喬汐莞帶過房門。
轉身,就看到客廳中大家都看著她。
剛剛葉嫵的突然咆哮應該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說不出來滋味的放在她身上,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覺得,她在他們的世界其實是有些多餘。
她半途而進,似乎是很突然。
在她還沒有徹底搞清楚他們的世界到底是一個怎樣血腥的世界時,她就已經處在了這麼危險之中。而其他人,大概不會知道作為平凡人的她要多努力,才能夠這麼冷靜的接受這裡的一切。他們只會覺得,她的存在,或許會拖了他們的後腿。
她不太會把自己的情緒表露在外,也似乎不願意做一些無謂的解釋。
這就是一種習慣的保護之色,在自己也覺得自己好像不夠那麼強大時,會偽裝著不會任何人看穿她的脆弱。即使偶爾被氣得抓狂,她也只是揚起她高傲的嘴角,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
她走向了外陽臺,腳步輕盈,面帶微笑。
她將落地玻璃拉過來,把自己暫時的和其他人分開。
他們都有著10幾年的交情,她想她怎麼應該也是比不上的。
所以她不怪任何人對她產生的不理解。
她理解自己就行。
s特國的夜已經靜到仿若整個城市都已經沉睡了過去。
她就這麼靜靜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這個無比陌生的地方。
說真的,有點想要回到上海了,似乎有點想姚貝迪了,有點想古源了,還有點想小猴子……
她深呼吸。
深呼吸,讓自己慢慢的調整有些憂傷的情緒。
落地窗的玻璃突然被人推開。
她眼眸微轉,看著走向她身邊,和她一樣看著外面夜景的男人溫特森。
「還不睡覺嗎?今天累了一天。」溫特森問她,在靜靜的夜晚,反而覺得他的聲音帶著磁性。
「睡不著。」
「孕婦不應該還這麼操勞自己。」
「你說得對,但是就是睡不著。」喬汐莞笑著說道。
是真的睡不著,所以不想要委屈了自己。
「葉嫵的事情……」
「我知道你會勸我什麼。」喬汐莞打斷他的話,「在我心裡面已經非常排斥的時候,我希望你們不要讓我覺得,所有一切,都是你們在逼我。」
溫特森似乎是沉默了一秒,沒有多說。
喬汐莞也覺得此刻沒有什麼是推心置腹的東西可以給他們這群生死同伴可說,畢竟,她是外來者,畢竟不管她說什麼,對他們而言,她都是在破壞,都是在不理解。
晚風吹拂著面,有些燥熱不安。
「老大是一個有原則的人。」沉默的空間,溫特森再次開口說道。
「我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喬汐莞說,仰望著這片陌生的天空。
聽說宇宙很大,所以大家看到的,其實是同一片天空。
所以那一刻她也可以非常煽情的想著,也許姚貝迪,也許古源和她在一片天空下,她想這樣,或許自己就不會覺得那麼孤獨,那麼的被人深深的排斥在外。
「所以溫特森。」喬汐莞說,「我很多時候比你想象的理智,理智的知道,這個世界上,其實離開誰都能夠生活下去。」
溫特森那一刻似乎是張了張嘴,最後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有些事情,也許說得太多,反而不好。
夜色更濃。
溫特森陪了喬汐莞一會兒,就回到了大廳。
她依然這麼趴在外陽臺上,讓自己漸漸的恢復平靜。
恢復到一種,應該不太容易被人傷害到的平靜。
她拉開外陽臺的落地窗,往裡面走的腳步,突然和來人,正面相對。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彼此。
大廳中所有人都已經不在了,整個套房裡面顯得尤其的安靜。
「喬汐莞。」他叫她的名字,還是那麼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夜色朦朧下,他整個人都顯得那麼虛無縹緲到,若即若離。
「嗯。」她看著他。
「該睡覺了。」顧子臣說,然後伸手去拉她。
喬汐莞身體微側了一下。
顧子臣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有些尷尬。
兩個人仿若都有些尷尬。
沒有想過,有一天,她也會這麼的去排斥顧子臣,排斥他那雙剛剛摸過其他女人的手指。
她有點記不清楚,當初自己恨不得爬上他的床和他纏綿不休時的心情了。
她仰著頭,看著顧子臣的眼睛。
他還是顯得這麼平靜。
應該也沒有什麼特別大的事情,可以讓他變得激動。
她嘴角突然拉出一抹笑,「聽溫特森說,不是回來後就要直接去王宮嗎?」
她用了很平靜很自然的語調和他說話。
「明晚去,今晚大家都需要休息。」
喬汐莞點頭,忽然說道,「這次應該不會安排我去吧,其實我挺怕死的。」
「你不用去,我帶著吳飛欽、高嵩和武大去。」
「嗯。」她點頭,一笑。
兩個人好像突然,又變得冷靜了。
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
大廳中不知道是誰走了出來,響起了些聲音。
喬汐莞和顧子臣順勢看著大廳的方向,看著武大拿著一個水杯,似乎是出來倒水的。眼眸也自然的看到了外陽臺的他們,她倒完水,離開的時候說道,「不早了,你們還不睡覺嗎?」
喬汐莞說,「正準備睡覺。」
「哦。那早點休息。」武大看著他們的模樣,又離開了。
喬汐莞眼眸微轉,「去睡覺吧。」
說完,就大步的走到了前面。
這麼多個房間,還剩下一間是沒有人住的,所以她直接走了進去。
顧子臣跟在她的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
一前一後的洗漱,然後躺在了一張大床上。
昏暗的房間,安靜到出奇。
喬汐莞背對著顧子臣,想要閉上眼睛,終究是睡不著。
但是顧子臣太累了,她還不會無理取鬧到,到了此刻還要去這麼的打擾他的休息,也或許就是一個沒有休息好的瞬間,就會讓她們所有的致命。
所以她即使一點睡意也沒有,還是沒有發出任何一點點聲音。
她說自己是一個理智的人,理智的知道,不能讓別人傷害了自己,當然,也沒必要去傷害那些不是故意傷害自己的人。
她靜靜的看著窗簾,看著窗簾也是靜靜的。
身後,一隻修長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圈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有點點排斥,但還能夠忍受。
她裝作睡著了的樣子,沒有任何反應。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夠感覺到他熱熱的呼吸在她的頸脖處,如此曖昧不清。
「我知道你沒有睡著。」顧子臣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終究瞞不過這個男人。
喬汐莞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真的沒有任何成就感。
「我沒有碰葉嫵。」顧子臣說,「即使你不提醒我,我也不會碰她的私密處。」
喬汐莞眼眸微動。
「我幫葉嫵治療她身上的傷口只是為了穩定她的內心而已,她這兩天經歷的,很容易讓她整個人崩潰。而她是我的同伴,我沒辦法丟下她。」顧子臣解釋。
其實身體已經非常疲倦的,意識還是那麼清楚。
他想如果他不解釋,這個女人應該會恨他一輩子。
「喬汐莞。」顧子臣把她更緊的摟在懷抱裡,「今天一切,謝謝你。」
喬汐莞身體微怔。
謝謝?!
「聽溫特森說,你很勇敢。如果不是你,我們不會這麼順利。也或許早就已經功虧一簣。」顧子臣說,然後似乎是突然起身,低著頭看著把自己幾乎快要捂在枕頭裡的女人。
他手指輕輕地抬起她的頭,讓她整張臉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喬汐莞有些倔強的臉蛋,就這麼清清楚楚的在他的眼眸下,一點點,聚集得這麼真實。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描繪著她的五官,薄唇拉出一抹好看的弧線,然後低頭,親吻在了她的唇瓣上。
四瓣嘴唇貼合在一起,緊緊的貼合在一起。
心在那麼一刻,突然是動了一下。
很明顯的觸動。
喬汐莞眼眸直直的看著近距離下的顧子臣,感受著他溫柔的舔舐,一點一點,在她的唇齒間燃燒。
微微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熱情。
這不是一個太激。情的吻,但卻是一個,讓人溫暖的觸感。
吻持續了很久,彼此已經氣喘吁吁,兩個人還是那般相擁著彼此,讓呼吸漸漸平靜下來。
喬汐莞終究還是睡著了。
顧子臣看著喬汐莞靜靜的躺在自己的懷抱裡,看著她如此恬靜的模樣,眼底閃現出了,一絲心疼。
不能給她承諾,卻還一直把她帶在自己身邊,明知道她會害怕,卻不給她任何選擇的權利。
喬汐莞。
你不會知道,今天當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你這麼健康的在我面前,我的心情是怎樣?!
他低頭,吻再次釋放在她的唇邊。
第一次有一種,再也不想要分別的感覺。
真的不想。
……
翌日。
天色已經透亮。
昨晚是太晚睡覺嗎?!今天醒來,就已經是這麼晚了。
她迷迷糊糊的起身,顧子臣也不在了。
她也沒有多想的,走進廁所洗漱。
她坐在馬桶上,還有些昏昏沉沉,昨晚上的一切她承認她或許會耿耿於懷,但她並不是一個會把什麼情緒都表露在外的人,而且顧子臣作為給她解釋了,有些事情就算理智上可以接受,感性上是怎麼都接受不了的,還好,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理智的人。
她上完廁所,準備起身。
眼眸突然一緊。
她看到內褲上那抹暗棕色血漬。
一點點,卻那麼明顯的滲透在自己的內褲上。
她心裡突然一陣緊張,整個人那一刻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腦袋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懷孕這麼久以來,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
出血意味著什麼,流產嗎?!
她整個人突然有些怕。
她提著褲子,連衣服都沒有換,直接跑除了房間。
大廳中,其他人在,顧子臣不在。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顧子臣在什麼地方。
所以她想都沒有想的,直接去了葉嫵的房間,猛地推開房門。
房間裡面在做什麼?!
顧子臣在喂葉嫵吃早飯,一小口一小口。
顧子臣什麼時候餵過她吃早飯了?!
她想這個時候確實不應該計較太多,何況武大也在房間裡面,看上去是無所事事的,在陪著他們。
而她這個有些不太禮貌的舉動,三個人的眼神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氣氛突然就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沉默著,眼神在彼此之間,流竄。
喬汐莞突然轉身,離開了。
算了。
有些事情,也不見得給誰說了,就有用。
她曾經就說過,這孩子能不能留到最後,看她自己的造化,她不能為難了誰。
喬汐莞走了之後,好一會兒。
顧子臣轉頭對著武大,「武大,你來餵飯。」
「子臣……」葉嫵有些虛弱的聲音,那麼的依依不捨。
「喬汐莞不會這麼冒冒失失。」意在說明,喬汐莞肯定是有事情找他。
葉嫵咬了咬唇,沒再多說。
武大接過顧子臣的飯碗。
顧子臣起身離開。
葉嫵的眼神狠狠的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狠狠的看著。
「葉嫵。」武大叫她。
葉嫵轉眸,眼神瞬間恢復。
「其實喬汐莞一點都不笨。」
「我沒說過她笨的。」葉嫵拉出一抹笑。
「這次的合同多虧了她。」武大說。
「我知道。」葉嫵微微一笑,「武大,你別告訴我,你是怕我針對喬汐莞?」
「沒有,我只是隨口說說。」
「武大。」葉嫵情緒似乎是有些低沉的,嘆氣,憂傷的說道,「以前對顧子臣都沒有了希望,現在這麼破爛的身體,還能有什麼期待,放心吧,我不會破壞了他們的感情。」
「嗯。」武大點頭,笑了笑,喂她吃飯。
她總是單純的想著,只要大家都好,就行。
……
顧子臣回到房間。
喬汐莞半躺在床上,看了一眼顧子臣。
「你找我什麼事兒?」顧子臣直接問道。
喬汐莞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心血來潮,你當我突然抽筋。」
「……」顧子臣眼眸微緊。
「你不陪著葉嫵嗎?」喬汐莞隨口問道。
顧子臣看著喬汐莞。
「沒什麼。你不是昨晚給我解釋了嗎?你放不下你的同伴,現在葉嫵是非常時期。放心吧,我不會這麼無理取鬧。」喬汐莞說得淡淡然。
顧子臣的臉色依舊還是如此的對著她。
喬汐莞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內褲上的血漬讓她整個人也沒有什麼好心情。
兩個人這麼沉默了好一陣,「醒了就去吃早飯。」
「我等會兒去吃。」
「喬汐莞,你在懷孕,你知道孕婦應該有些什麼覺悟嗎?」顧子臣狠狠地說著。
「那你又知道嗎?」喬汐莞問他。
顧子臣臉色一沉。
「算了,我不想和你吵架了,你說吃早飯,我就去吃早飯。反正在你的世界裡,你什麼都是對的,我那麼無能。」喬汐莞掀開被子起床,走出房間。
顧子臣站在房間,臉色緊繃到不行。
他轉頭,走向洗手間,狠狠的洗了把冷水臉,似乎是想要藉此澆滅心裡的憤怒。
不是任何誰,都可以讓他氣到這個地步。
顧子臣抽了一張紙,擦了擦臉頰和手,然後扔進垃圾桶。
眼眸突然一頓。
他走過去,撿起自己那張紙,然後看到垃圾桶裡面一條女式內褲,內褲上面那點棕色痕跡如是明顯,心裡突然一緊,他轉身大步的走出房間。
鷹眸轉動,鎖定目標大步走向飯廳。
喬汐莞在吃著早餐,吃著麵包,胃口並不太好。
「你內褲上有血怎麼不給我說一聲?」顧子臣問,聲音有些大,帶著責備的口吻。
喬汐莞漫不經心的嚼著麵包,「不想說。」
「喬汐莞!」顧子臣聲音又加重了些。
此刻客廳中有些人,飯廳和客廳連在一起,而且沒有遮擋物,顧子臣的暴怒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得轉頭看向那邊,看著顧子臣被喬汐莞氣得,火冒三丈的樣子。
顧子臣一般不發脾氣,只會用陰冷的眼神瞪你,瞪得你毛骨悚然。
但是此刻的顧子臣,分明差點被喬汐莞氣得跳了起來。
「我聽得到,你想說什麼你就說,我能夠做到的我就做,做不到的你吼我也沒用。」喬汐莞依然表現得很淡定,對於顧子臣的暴怒半點都不畏懼。
「把手給我。」顧子臣沉聲。
喬汐莞不耐煩的伸出手。
顧子臣一把握著她的手腕,然後把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跳太快,把脈把的那麼不安靜。
喬汐莞其實也有些緊張,看著顧子臣嚴肅的臉,麵包放在嘴邊,似乎都沒有開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