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臣的離開,至少在那一瞬間讓喬汐莞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到,甚至心有些微痛。
他把她帶到這個陌生的國度,他把她帶進水深火熱之中,而他就這麼的離開。
偌大的客廳。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不清。
高嵩和溫特森似乎都有意無意的看著她,是怕她突然崩潰到大哭嗎?!
她其實不會哭泣。
至少在自己覺得沒有必要的事情上不會哭泣。
「時間很晚了,我們回房間休息吧。既然老大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溫特森開口,似乎是為了緩解大廳中有些讓人說不清的壓抑氣息。
喬汐莞轉眸看了一眼溫特森。
溫特森笑了笑,「老大是相信你,才會這樣安排。」
有些笨拙在安慰,說出來的話,其實也並不是那麼肯定到很有說服力。
喬汐莞看著溫特森,「我沒事兒。」
溫特森反而一怔。
喬汐莞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回房了。」
兩個男人就這麼看著喬汐莞離開,面面相覷。
顧子臣他們是看不太透的,但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情,走的每一步都是他的深思熟慮。至於喬汐莞,他們是真的不知道這個女人此刻在想什麼,分明有一秒天都塌了的感覺,此刻看上去卻如此沉著冷靜。
喬汐莞回到房間。
空蕩蕩的奢華房間,床上似乎還有顧子臣的氣息。
眼眸看著床頭上的撥浪鼓,看著它靜靜的躺在這裡。
顧子臣如此的若即若離,連溫暖也會,突然變得冷卻不堪。
她順勢的拿起撥浪鼓躺在床上,手輕輕地搖動,響起撥浪鼓獨特而清脆的聲音……
夜色越濃。
……
翌日。
昨晚上的失眠讓喬汐莞沉睡了過去。
房門外突然響起敲門的聲音讓她從夢中驚醒,她甚至是從床上彈跳起來的,那一瞬間有些模糊不清,又想到自己懷孕剛剛的動作會不會太大,摸著自己的肚子起身,看準房門的方向,開啟。
高嵩出現在她門口,看著她才起床時有些亂糟糟的模樣,說道,「哈森。阿貝德召見。」
「什麼?」喬汐莞看著他,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高嵩無奈的聳肩,「確實讓我們有些始料不及。今天下午2點,哈森。阿貝德約我們去他那裡,談石油出口的事情。」
「我需要準備什麼?」喬汐莞木訥的看著他,有些無措。
「準備談合同,其他事情交給我去辦。」高嵩說。
喬汐莞點頭,談合同倒是沒問題,她也簡單看過那份合同的內容,大概是知道這次合同的精髓,她只是還是有些怕……
「別擔心。好好調整心態,我們會沒事兒的。」高嵩安慰她,「在我們沒有被戳穿身份的時候,我們都是安全的。」
話是這麼說。
萬一被戳穿了呢?!
喬汐莞咬著唇,「嗯,我洗漱一下出來。」
高嵩點頭。
有些事情,越是不想要讓其發生,越是這般的讓人觸不及防。
喬汐莞刷牙洗臉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高嵩和溫特森一起在合計著什麼,喬汐莞出現的時候,高嵩指了指飯廳的方向,示意她先吃早飯。
她吃了幾口,有些沒有胃口,儘管知道這有些對不起她肚子裡面的孩子,卻終究是吃不下的。
她走過去,坐在他們之中。
高嵩看著她,說道,「所有一切在剛剛都準備好了,老大的影片影像,我們的合作方案,我們的計劃安排。下午我們去哈森。阿貝德那裡談合同時,溫特森會提前去埋伏,而莫梳也會想辦法拉攏哈森。阿貝德的女兒,從而出現在我們周圍,不出意外,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有事兒。」
喬汐莞點頭。
他們總是這麼安慰她,說一般會沒事兒。
她也想沒事兒。
可……
她儘量讓自己不要多想的,深呼吸深呼吸。
高嵩給她簡單說完了之後,又和溫特森在商量著計劃的具體細節,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又比如在被揭穿的情況下,用怎麼樣的方式逃脫,那些喬汐莞不太願意聽到的細節讓她整個人處於無比緊張的狀態,心跳也隨之而加速,她默默的離開。
高嵩和溫特森看著喬汐莞的背影,兩個人那一刻突然都沉默了一秒。
「老大真的那麼放心讓懷了身孕的喬汐莞留下來?!」高嵩不禁感嘆。
雖然一直安慰喬汐莞,但也終究覺得太殘忍。
溫特森眼眸微動,看著大大落地窗外s特國獨特的高樓大廈,漫不經心地說著,「聽武大說,在任務出發之前,老大還說過,如果這次他們之中會有人死,那麼第一個就會是喬汐莞。」
「真的有這麼說嗎?」高嵩實在是不相信,「老大看上去對喬汐莞很好,難道不是愛嗎?」
溫特森搖頭,顯得有些無奈,「在大是大非面前,愛顯得太渺小了。」
渺小到,可以犧牲。
高嵩雖然理智上是認同這種做法……
總覺得太過殘忍。
但願,這次的任務是順利的。
還未到中午時刻,三個人就提前吃了午飯。
吃完飯之後,酒店給喬汐莞送了衣服,高嵩也換上了筆直的西裝。
溫特森準備提前出門的那一秒,高嵩的電話突然響起。
所有人都很緊張的看著高嵩。
高嵩也有些緊張,儘管沒有特別表現,他接通的電話,「老大。」
「高嵩,基地有人來到了s特國,具體是誰不太清楚,我懷疑是夏茵。夏茵最擅長的就是偽裝,她的假面很容易混淆人的視線,你今天下午和喬汐莞去談合同的時候,讓溫特森在酒店給你們做駭客支撐。夏茵既然來了肯定就是找準哈森。阿貝德的。溫特森攻克影片系統後可以幫你們查詢夏茵的位置,別和她正面相對,否則夏茵會想盡辦法將你們的身份曝光,或者殺了你們。」
「是,我知道了。」高嵩點頭,「老大,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我現在已經和吳飛欽匯合,武大現在在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再晚一點點我和吳飛欽會深入基地。」
「你小心點。」
「你們也是。」
「老大,需要把電話給喬汐莞嗎?」高嵩體貼的問道。
「嗯。」
高嵩將電話拿給喬汐莞。
喬汐莞咬著紅豔的唇瓣,將電話放在耳邊。
「喬汐莞。」那邊傳來顧子臣低沉的男性嗓音。
喬汐莞「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我會很快回來。」顧子臣說。
喬汐莞依然只是「嗯」了一聲。
那邊似乎是感覺到喬汐莞有些排斥的情緒,他說,「靠你了。」
喬汐莞整個人一怔。
顧子臣的意思是在拜託她,而不是她從昨晚上到現在一直覺得的,命令。
她咬著唇,耳邊是顧子臣磁性的嗓音。
那一刻突然有些不一樣的情緒,也不知道為何突然就有了那種,她其實很重要的錯覺。
她在他們的世界仿若不是那麼沒用。
顧子臣是真的在需要她。
「顧子臣,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喬汐莞一字一句。
就是顧子臣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可以讓她的情緒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說不出來為什麼,總覺得被顧子臣這麼依靠著,很好。
總覺得顧子臣這麼需要她,很好。
總覺得自己可以助顧子臣一臂之力,就好!
而她,很容易滿足。
「把電話給溫特森。」時間很緊,所以沒有那麼多纏綿的話語。
喬汐莞有些不捨,還是在下一秒將電話給了溫特森。
溫特森拿過電話後,眉頭是緊鎖的,他似乎是聽著顧子臣的吩咐,往一邊走了去。
喬汐莞和高嵩有些詫異的看著溫特森,不明白顧子臣為什麼會突然叫他這樣,也不明白溫特森臉上那凝重的氣息到底是什麼意思,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沒說幾句話,溫特森幾乎沒有開口,應該只是在聽著顧子臣吩咐。
他結束通話電話,將電話還給高嵩。
高嵩看著他有些五味雜陳的臉頰,忍不住說道,「老大給你說什麼了,讓你表情變成這樣。」
「沒什麼,就是讓我好好的協助你們。」溫特森說的雲淡風輕。
當然,高嵩和喬汐莞都不太相信。
高嵩正準備又說什麼時,溫特森直接開口道,「我不能提前去埋伏了,我在酒店給你們攻克影片,儘量避免你們和基地的人直接碰面。」
高嵩盯著溫特森看。
總覺得這個男人一直在排斥他,總覺得這個男人就是不太相信他。
喬汐莞也似乎覺得溫特森有些冷漠,但她比高嵩會想,在她看來,每個人在每個時間段在每一個不同的那一秒,都會有不同的情緒,理所當然。
她平復自己的緊張,準備好一切,高嵩走出酒店房間。
耳洞裡面裝了一個微型的耳麥,有什麼異樣,溫特森會通過耳麥傳達給他們。
喬汐莞第一次戴那個東西,覺得很高階。
兩個人一路到達哈森。阿貝德的私人辦公室,在上次他們參加他私人宴會的樓上。
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之後,黑色西裝帶著他們上樓,走進電梯。
電梯內,喬汐莞和高嵩看上去都特別的淡定,及時此刻耳朵裡面已經響起了溫特森的聲音,他說,「安全網已經攻破,現已連線到整棟大樓的影片上,並對陌生人進入做了警報提醒。你們小心點,有什麼異動我會通知你們。」
今天上午溫特森通過莫梳的關係已經找到了哈森。阿貝德的id,現在有了這個id想要攻破整棟樓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兩個人被黑色西裝帶到了一扇偌大的象牙白大門前。
門前站了6個保鏢,保鏢恭敬的對他們鞠躬,然後開始搜身。
一個保鏢拿過高嵩的電腦,插上u盤,在用最快的速度檢查這個電腦似乎有任何木馬程式,這麼折騰了至少10分鐘,大門才緩緩開啟。
喬汐莞覺得,眼前這個辦公室,應該是全世界最奢華的辦公室,沒有之一。
她眼眸微動,讓自己看上去特別的平靜。
哈森。阿貝德坐在辦公室內最尊貴的位置上,看著他們出現,主動從位置上站起來,熱情的打著招呼,然後詫異的問道,「布魯克先生呢?」
「非常抱歉,哈森。阿貝德先生,我們總裁因為父親病危此刻已經趕回去了法國,沒想到他剛離開,您就讓我們過來,他真的很遺憾,所以讓我們在見到您之後,想要通過影片向您問好。」
「你們布魯克先生真是客氣了。來吧,我也好久沒有上鏡了。」哈森。阿貝德看上去非常有興致的樣子。
「阿貝德先生上鏡絕對是帥極了。」高嵩由衷的說道,拿出手機,點開視訊通話。
電話頻幕上瞬間就顯示了顧子臣的頭像,然後用法語開口。
高嵩在旁邊翻譯。
「很抱歉,阿貝德先生。」顧子臣說道,「父親病危,急著趕了回來,錯過了和您的商業合作談判。我希望我的妻子不會讓您太失望。」
「當然不會。你妻子是一個美麗而端莊的女人,我會和她好好談的,相信會非常愉快。」
「能夠得到您的認可,真是萬分榮幸。」顧子臣說道。
「布魯克先生,你父親病重,方便我對他說幾句問候的話嗎?」
「當然。」顧子臣開口,然後將影片轉向一邊。
那是一個奢華的高階病房,病房中央躺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老人閉著眼睛,呼吸特別重。
「你父親看上去情況真的很不好。」哈森。阿貝德有些憂傷得感嘆道。
「是的,醫生已經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但願上帝會恩賜。」
「會好的。」哈森。阿貝德說著,「聽說法國的月亮特別圓。」
「今晚沒有月亮,不過夜色很美。」顧子臣說,拿著影片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將影片旋轉,通過影片,能夠看到偌大的落地窗前,踩在腳下的那一片浪漫的法國夜景。
哈森。阿貝德感嘆道,「真是好一個讓人嚮往的國家。布魯克先生,你好好照顧你的父親,祝願早日康復。」
「謝謝您。再見,阿貝德先生。」
「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
高嵩將手機放下,對著哈森。阿貝德恭敬的鞠躬。
哈森。阿貝德將視線放在喬汐莞的身上,「你好,布魯克太太。」
「你好,阿貝德先生。非常抱歉,因為丈夫臨時有事兒而耽擱了和您的合作,希望我的到來不會讓您太失望。」
「當然不會,聽聞蘇伊士的妻子沙也家族,在日本是出了名的大企業,資產富可敵國。」
「那是父親的產業。」喬汐莞恭敬的說著。
「有什麼樣的父親,我相信就會有什麼樣的女兒。」哈森。阿貝德說道,「這邊請坐。」
「謝謝。」喬汐莞跟著哈森。阿貝德坐在他的辦公桌前,和他對立而坐。
高嵩恭敬的站在她的旁邊,為她翻譯和準備材料。
「阿貝德先生,這是這次我們和您合作的合同內容,相信阿貝德先生已經看過了。我主要給您講講我們的蘇伊士集團對石油的計劃銷售。目前和我們蘇伊士合作的其他歐盟國家大型工廠有5家,分別坐落在不同的歐洲國家。蘇伊士集團現在得到國家的大力支援,且石油的計劃方案也得到國家的鼎力相助,這是總統曾經給我們蘇伊士的親筆寫下的企業願景。」
說著,高嵩就遞過一張相片給哈森,阿貝德。
阿貝德看了看,沒有說話,等著喬汐莞的繼續闡述。
喬汐莞嚴肅的繼續說道,「在來這裡見您之前,我們蘇伊士就對我剛剛說的這五家大型工廠做了初步的瞭解,他們對石油的需求量很大,但礙於石油的產量有限價錢昂貴而影響到他們部分工業的生產。他們希望能夠有更加豐富的石油產業注入他們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