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傷口的位置……」喬汐莞聲音很小。
「嗯,有點。」
「那吃完飯我們就回去吧。」
「不用緊張,不太嚴重。」顧子臣笑著說道。
喬汐莞點頭。
即使這麼說,她還是覺得顧子臣一直在忍耐。
兩個人吃完午餐後,坐著奢華的轎車回到7星級大酒店,回到他們的總統套房。
客廳中只有高嵩在。
高嵩在看電視,躺在沙發上,別提多放鬆了。
「你們回來了。」高嵩從沙發上坐正。
「嗯。」顧子臣點頭,然後坐在沙發邊上,捲起褲腳,將傷口漏了出來,傷口處似乎有點點血漬,並不是特別多,他對著高嵩說道,「幫我重新換一下藥。」
「好。」高嵩拿起醫藥箱,熟練的操作著。
「今天有什麼發現沒?」顧子臣隨口問道。
高嵩一邊包紮著,一邊說道,「通過監控,調查我們的人今天已經去了法國,應該是等待無獲後,想要自己親自出馬。監控器在他出國後就沒有了作用。不過之前我早就給情報局報備過,讓他們對我們進行支援,現在情報局的同事告訴我,他們正在暗中盯著這個人,但凡有一點點威脅他們就會想辦法幫我們除掉,不過為了不引起哈森。阿貝德的懷疑,暫時還在觀望階段。那邊還說讓我們放心處理手上的事情。」
顧子臣微點頭。
這就是有後盾的好處。
這就是為什麼他需要隱忍這麼多年的原因。
如果真的單憑他們幾個人,想要徹底的擺脫基地,天方夜譚。
上了藥,顧子臣讓自己的大腿放鬆,休息。
喬汐莞這個時候也自覺地回到房間清晰自己的身體,然後很有孕婦覺悟的,躺在床上睡覺。
顧子臣看了看大廳,「溫特森呢?」
「誰知道那個怪物是不是在房間裡面發黴。」高嵩有些不爽的說道。
「怎麼了?」顧子臣揚眉問道。
「今天早上你們前腳剛走,那瘟神就抱著電腦去了自己的房間,說不習慣有人在旁邊,也不習慣我去看他的螢幕。」高嵩癟嘴說道,「果然是科學怪人,比平常人的行為舉止都要奇怪。一個上午在房間,中午吃過午飯之後,下午繼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不就是一個簡單的程式嘛,我都會,需要這麼花時間嗎?!」
顧子臣眼眸微動,沒有說話。
「我不就是覺得作為同伴,至少是這次任務的同伴,互幫互助才是中華名族的傳統美德,這蹲瘟神真是不好伺候!」高嵩繼續嘀咕著,很是不滿。
他這個人一向都比較喜歡扎堆。
不管和任何人合作執行任務,都想要融入其中。
這一次被赤果果的排斥,讓他整個人渾身不自在,而今天溫特森突然的表現也讓他至少有那麼一點點內疚,他好幾次都想要找話題說開,化解這份尷尬,每次都被溫特森遮蔽,給他的感覺完全就是一副我和你不熟你不要靠近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我給溫特森說說。」顧子臣平淡的開口。
高嵩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淡淡的點了點頭。
顧子臣看了看溫特森房間的方向,起身走了過去。
敲響房門。
一分鐘,溫特森開啟房門,「老大。」
「程式怎麼樣了?」顧子臣直接問道。
「已經弄好了,我正在找機會給莫梳。」
「給我,我拿去給他。」顧子臣直接的說道。
溫特森笑著說道,「不用了,我剛剛給他聯絡過,已經商量好了計劃,天黑就碰面。」
「那注意點。」顧子臣看上去沒什麼特殊的表情。
溫特森點頭,「放心吧老大。」
「嗯。」顧子臣微點頭,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又說道,「溫特森,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了,有時候我都記不太清楚我們到底多少年就在一起生死與共了。」
溫特森附和著,「大概是很多年了。」
「所以我們之間關係這麼好也是理所當然。」
「嗯。」溫特森點頭。
「高嵩是新來的,但既然我們已經在一條戰線上了,高嵩就是我們的同伴,我不希望誰去排斥他。所以這個時候,不管是任何誰對我們而言都特別重要,一個不留神,或許就全軍覆沒,這都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我們在這條路上已經辛苦了很多年。不能功虧一簣。」
「嗯。」溫特森繼續點頭,寶藍色的眼眸閃閃發光。
「忙完了就出來,別把自己悶在房間裡面。」顧子臣丟下最後一句話,離開了。
溫特森看著顧子臣的背影。
看著這個男人云淡風輕的模樣。
剛剛說的一切……
他沉默著,深思。
真的只是表面上的意思,還是在提醒他什麼?!
……
顧子臣回到房間。
喬汐莞已經睡著了。
孕婦是真的比較嗜睡嗎?!
他嘴角一勾,揚起的唇瓣在那一刻似乎突然因為什麼事情而顯得有些僵硬。
有些事情……
似乎在明瞭。
他眼眸一緊,從喬汐莞熟睡的手上拿過那個紅色的撥浪鼓。
男孩女孩。
他看著喬汐莞呼吸均勻的臉頰。
像你,就好。
……
上海。
瀟夜開車回到住處。
他坐著入戶電梯,卻在玄關處停了很久,很久才轉身走向客廳。
客廳中姚貝坤一直陪著姚貝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兩個人仿若是在笑著說什麼,在看到瀟夜出現時,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僵硬了起來。
姚貝迪眼眸微微一抬,眼底有些諷刺。
瀟夜默默的坐在沙發旁邊,雖然離他們很遠的地方,但終究還是讓自己,沉默的融入他們之中。
姚貝坤看著瀟夜回來,顯得比姚貝迪熱情得多,他嬉皮笑臉的說著,「姐夫,這段時間阿彪在醫院修養,你是不是突然就累了些?!」
瀟夜微點頭。
很多時候是真的有些感謝姚貝坤,這個看上去沒心沒肺的男人,似乎每次都能夠化解他的尷尬,快要窒息的尷尬。
「你這麼忙,又要照顧我姐,不如我幫幫你如何?!你看我現在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雖然剛剛又被我姐揍了,但還是這麼活蹦亂跳的。」姚貝坤一本正經的說著,「你作為咱們的大哥,就不能什麼事情都親自出面,否則多沒有氣魄。我都決定了,在阿彪不在這段時間我去幫你管理場子。你放心好了,我絕對把場子弄得好好的,不讓你操半點心。」
「好……」
「姚貝坤。」姚貝迪突然開口。
瀟夜沉默無語。
「你什麼事情不做,非要去做野蠻人做的事情!」姚貝迪有些生氣,聲音還很大,「你讓爸知道了,爸不打斷你的腿!」
「爸現在不把精力全部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嗎?!他注意不到我。」姚貝坤依然沒心沒肺。
「……」姚貝迪氣得咬牙切齒。
瀟夜低沉的嗓音淡淡的說道,「姚貝坤挺適合這條路的,所以不妨……」
「你覺得適合就適合嗎?」姚貝迪問他,「瀟夜,在你看來你的生活理所當然,但是你想過外人的眼光沒有!外人只會覺得,打打殺殺,喪盡天良。」
「姐,你說的什麼話!這怎麼能說是喪盡天良呢!我們做的都是正經生意。不就是有一個幫派而已嗎?!那也不是為了自我保護!我告訴你姐,沒有我們來維持治安,上海早就亂套了!」姚貝坤說得理所當然。
「你當警察是吃醋的嗎?!」姚貝迪諷刺無比,「警察都是國家養來的閒人,你們才是地球的和平使者?!」
「你怎麼能這麼極端!怪不得醫生說你有什麼臆想思維症,你果然就是很會自我想象!我告訴你姚貝迪,政府如果沒有我們來支撐,就憑那幾個三腳貓功夫的警察想要維持道上的治安,除非就是血流成活,讓民眾不得安穩,引起動亂不安,否則就只有靠我們。要不然你真的覺得,在你們看來都知道我們不是什麼正道,我們可以一直存活到現在?!政府不是吃素的,他這是在平衡一股勢力,平衡一個政策,平定一個城市,平定一個國家!」
姚貝迪被姚貝坤說得啞口無言。
她狠狠地看著姚貝坤,那一刻說不出一個字。
姚貝坤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了,他將眼神看向瀟夜,然後弱弱地說道,「我現在是不是該走了?」
好像,這裡的兩個人都對他有莫大的意見。
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恢復,安靜的房間,姚貝坤默默地站了起來,然後默默地離開。
房門開了,關上。
房間似乎更加寂靜。
窒息的空間,連呼吸似乎都受控制。
「瀟夜,你覺得我真的有病了是嗎?」姚貝迪突然冷靜的問他,聲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熱,「所謂的,臆想思維症。」
瀟夜看著她,點頭。
姚貝迪突然諷刺的笑了一下,「我剛剛在網上查了一下這個病症,說如果發展嚴重了就會成為精神病!真是很可笑,有一天我居然也會成為精神病。」
「你配合醫生治療,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瀟夜一字一句說道,「醫生說了,你現在病情非常輕微,你只需要按時去治療,過程雖然痛苦點,不過很快就會好了。」
姚貝迪笑著,淡淡的笑著,「我說我不去呢?」
「姚貝迪,其他你做任何事情我都可以默許,但別傷害自己的身體。我想不到什麼更好的方法來彌補你,只要你不要傷害自己,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讓你離開你為什麼不離開?!」姚貝迪直接問他。
「如果你好了,我就離開。」瀟夜說,甚至是脫口而出,「如果你病情好了,如果你願意好好的配合醫生治療,當醫生告訴我,說你完全康復了,我就離開。」
姚貝迪直直的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臉頰。
「是嗎?這就是你和我談的條件?!」姚貝迪開口問道。
瀟夜點頭。
就當是吧。
他沒有什麼資本給他談任何東西。
「果然是很誘人。但是我為什麼,要為了你去看病!看這種所謂的精神病?!臆想思維症?!怎麼可能!瀟夜,我甚至清楚明白的知道我對你的恨,不是臆想是現實。」
「我知道。但是笑笑呢?你對笑笑是不是在臆想,笑笑已經離開我們了,離開了,可是你為什麼還要相信,笑笑還在你身邊,你為什麼要把其他小朋友當成笑笑,你為什麼要給笑笑做早餐……」
「閉嘴!」姚貝迪突然怒吼,隨手拿起一個沙發墊子,狠狠的扔下瀟夜,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
其實不痛。
因為墊子是軟軟的。
但是那一刻,卻讓他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已經暴怒的姚貝迪,看著她不受控制的情緒,身體一直在發抖發抖,「瀟夜,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的傷口上撒鹽嗎?!」
瀟夜喉嚨微動,一直在動,「我只是想要讓你明白,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笑笑了……」
「有!」姚貝迪一口咬定。「瀟夜你給我閉嘴,閉嘴!我說有就有!」
「姚貝迪,我們去看醫生吧。醫生會告訴你,你現在到底怎麼樣!」
「我不會去!」姚貝迪激動得眼眶通紅,她聲音很大,甚至撕心裂肺,「我不會去,就算和你這麼互相折磨一輩子也好,我不會去那個什麼狗屁的心理醫生那裡!我沒病!」
說完,姚貝迪就大步的跑了,跑上了樓。
耳邊都是姚貝迪的腳步的聲音,非常急促。
瀟夜坐在沙發上。
看著客廳突然的冷靜,響起剛剛姚貝迪的種種暴怒。
總是不能好好的交談,總是不能好好的說完一句話,他們之間就會莫名其妙的爆發,一發不可收拾。
瀟夜靠在沙發上墊上,突然就真的不知道還能夠做什麼。
他甚至是無力的,無力到,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這麼一動不動的靠在沙發上,眼神呆滯,沉默。
時間流逝,一點一點。
有一瞬間,真的很想突然變老,老到再也動不了。
他默默地起身,準備回房。
大門外突然響起門鈴的聲音。
瀟夜走向大門,透過影片看著門口站著的那兩位老人。
心裡是真的有些感動。
他以為至少要等到明天之後才會來,沒想到這麼快他們就到了,親自到了他的家。
他快速的開啟房門,恭敬的叫著他們,「爸,媽。」
兩老口微點頭。
瀟夜從鞋櫃裡面拿出拖鞋。
兩老換上之後,姚母有些心急的問道,「瀟夜,貝迪呢?」
「在樓上房間。」瀟夜說著。
姚母急切的想要上樓。
「媽。」瀟夜突然叫住她。
姚母看著自己的女婿,停了停腳步,臉上還是浮現著焦慮。
「剛剛我和姚貝迪吵了一架,她很排斥很排斥去醫院。現在可能還沒有平復。醫生說盡量不要用強的方式,這樣會讓姚貝迪更加反感。所以還請媽不要太逼她,慢慢等她接受。」瀟夜說著。
姚母似乎是僵硬了一秒。
她一直覺得瀟夜是個粗狂的野蠻人,考慮事情絕對不會有這麼細緻,對姚貝迪肯定也是大大咧咧。這一笑,她反而對瀟夜有些刮目相看。
「嗯,我知道。」姚母點頭說道。
瀟夜真心感激,「謝謝媽。」
姚母點頭,就急急忙忙的上了樓。
姚父停頓了一秒,還是跟著姚母去了樓上。
房間緊鎖。
姚母敲門,「貝迪,開門,是媽。」
至少過了整整2分鐘,姚貝迪才開啟房門,眼眶是紅的,嘴角卻還是故意拉開了一抹溫順的笑容。
姚母看著姚貝迪的樣子,鼻子一酸。
從小就聽話,從小就乖巧,從小就不會讓大人擔心,從小就會別人著想……這麼這麼乖巧的女兒,為什麼上天會讓她遭受這麼大的折磨。
姚貝迪看著她母親突然紅潤的眼眶,心裡一痛。
這段時間是不是總是讓他們這麼來擔心自己?!
剛剛姚貝坤說得沒錯,他父母這段時間把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而她還總是讓他們這麼難過……
覺得自己真的,好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