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飄走。
我可憐的尹翔。
寫的好心痛啊。
今天好累啊。
呼呼呼呼。
「尹、翔、去、了、哪、裡?!」顧子臣冷冷的聲音,狠狠的問道。
軟梯已經漸漸地收了上來。
武大和葉嫵沉默。
顧子臣看了看,「尹翔去了哪裡?」
武大和葉嫵也順著軟梯,一個一個往上。
她咬著唇,趴在顧子臣的身上,然後感受著傷口拉扯的痛,坐到了直升機上。
她想再痛,也不可能會比硬生生取子彈的時候更痛。
喬汐莞點頭
顧子臣蹲下身體,「喬汐莞,我現在要爬軟梯,所以用背的方式,可能會壓著你的傷口,你忍著點。」
直升飛機上放下軟梯。
顧子臣輕輕的將喬汐莞放下。
上方不遠處,一輛直升飛機在他們頭頂上盤旋。
所有人似乎又多了點力氣一般的爬了上去。
「嗯。」顧子臣點頭。
還未真正的走上去,武大就非常激動的說著,「收到了前方訊號,已經有救援人靠近我們了。」
繼續前行。
休息了20分鐘。
武大也這麼看著他們,然後依然不發一語。
葉嫵就這麼一直看著他們,然後不發一語。
葉嫵和武大坐在一起。
顧子臣拿了些使用水給喬汐莞喝,然後摸著她依然發燙的額頭,臉色有些緊繃。
所有人原地休息。
所有人已經爬上了半山坡。
這麼一路,知道天已經越來越亮。
武大偶爾會回頭幫顧子臣,畢竟顧子臣兩隻手都這麼抱著喬汐莞,也只有這麼抱著,才最不容易拉扯到她的傷口。
顧子臣把喬汐莞抱得很緊。
一行人往上攀爬。
她這麼一直默默的靠在顧子臣的懷抱裡。
絕對不要……
顧子臣這麼薄情,絕對不會感動。
喬汐莞抬頭看著顧子臣冷峻的臉。
顧子臣會不會因此而感動。
葉嫵現在和顧子臣是一條戰線上了嗎?!葉嫵隱藏了這麼多年,其實還是和顧子臣是一起的?!葉嫵是不是非常偉大?!為了國家事業,其實放下了很多兒女私情……
剛剛她一直不明白,現在隱隱約約看到前面的兩個人終於想通了!
喬汐莞安靜的靠在顧子臣的胸膛上。
顧子臣沉默著,彎腰抱起喬汐莞。
葉嫵抿著唇,轉頭又說道,「你抱著她走後面。」
武大看著葉嫵。
葉嫵沒有說話,轉身對著武大,「走吧,我們走前面開路。」
顧子臣眉頭緊皺。
葉嫵說,「我讓他在上面待著,你們剛開始來的那輛直升飛機在艾卿離開的時候被炸燬了,我們現在沒辦法離開,尹翔正在給基地那邊聯絡,我們現在先去上面,等待救援。」
武大張了張嘴。
「尹翔呢?」顧子臣臉色一冷。
葉嫵也沒有說話。
武大沉默了一秒。
「尹翔呢?」顧子臣突然問道。
自然而然,就發生了後面一系列的,葉嫵突然倒戈他們的事情。
為了葉嫵的安全,不可能再讓她再待下去,早晚會被發現,而這個時候,中央情報局發了通知讓葉嫵這次任務後回來。
當然。
這倒是給了葉嫵繼續提供情報的機會。
自然而然,就絕對不會懷疑到葉嫵身上。
那麼愛顧子臣的葉嫵在顧子臣叛變的時候選擇回到基地,基地對葉嫵的認可,已經超乎了想象。
何況。
葉氏家族本來就是情報局的一個門戶,以前z國的秘密情報局基地只有一個,也就是他們之前一直待的國家情報局,現在國家情報局的性質已變,葉氏家族想要長存肯定需要依靠z國的其他機構,而很顯然,z國也利用這麼一個契機,找到了葉氏家族,繼而讓葉嫵成了間諜。當然這一切,在z國沒有真正討伐國家情報局這個秘密基地的時候,都絕對不會暴露出來,自然,國家情報局也想不到葉氏家族會在那麼早的時候就已經變了方向。
現在想來,其實也一點都不覺得的詫異。
儘管真的沒有想到會是葉嫵。
顧子臣說的雲淡風輕。
顧子臣一點一點給喬汐莞穿著衣服,說道,「路遠死的時候給我說過,在基地的間諜不止他一個,還有誰他也不知道。當然,我也不知道。不過今天來這裡的時候,上面給我說隱藏在基地的另外一個間諜會現身幫我們,現在葉嫵在你身邊,就已經很明顯了。」
武大不明白。
「才知道。」顧子臣說。
「老大,你是早就知道嗎?」武大聽顧子臣開口,剛剛還很奇怪,為什麼老大看著葉嫵和她一起出現,絲毫沒有任何異樣。
絕對不會。
顧子臣,葉嫵絕對不會是她的人。
喬汐莞不相信的看著他。
什麼叫做,葉嫵是我們的人?!
顧子臣似乎感覺到了喬汐莞的心驚,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別怕,葉嫵是我們的人。」
整個人猛然的怔住了。
喬汐莞似乎是感覺到一道不好的視線,她順著視線的方向,好久,她終於看清楚了那個站在他們不遠處的葉嫵。
她冷冷的視線看著喬汐莞,看著顧子臣。
顧子臣不會真的殺了喬汐莞,從顧子臣願意不顧一切的和喬汐莞一起滾下去,就似乎驗證著,喬汐莞根本就沒死。
果然。
葉嫵沉默的看著喬汐莞,看著顧子臣那麼小心翼翼的扶著她。
還沒死。
武大走過去,葉嫵也跟在後面。
喬汐莞沒看清楚來人,只知道有武大。
顧子臣已經轉身,走向喬汐莞。
武大轉眸,看著遠遠躺著的一個人影。
「沒有。」
「死沒?」
「在這邊。」顧子臣說。
「喬汐莞呢?」武大問。
而且從上面摔下來,也不是懸崖深淵,他沒死,不很正常嘛?!
平時,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麼煽情。
顧子臣覺得武大有些奇怪。
「沒死,真好。」武大說。
顧子臣眉頭微皺,「我沒死。」
「老大,你沒死。」武大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武大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葉嫵,兩個人應該是從上面下來,一路摸摸索索,然後終於找到他們。
武大聽到聲音,非常激動的跑了過來。
「武大。」顧子臣放下手槍。
武大應該沒有看到顧子臣,只是沒有方向的,說著。
「顧子臣,我是武大。」耳邊,突然響起武大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子臣一下子警覺起來,他猛地拿起放在身邊隨手可以拿到的手槍,對準聲音的方向。
耳邊似乎響起了什麼颯颯的聲音。
陡然。
深邃的夜晚,安寧的環境。
兩個人緊緊相擁,互相交織。
就算此刻心都痛死了,身體也痛死了,還是會原諒。
所以不想要計較。
真的很愛。
「顧子臣,我真的很愛你。」喬汐莞躺在他的頸窩處,聲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顧子臣說。
「但是顧子臣,我愛你。」喬汐莞說,「因為很愛你,所以總是會找各種藉口來原諒你對我做的種種,我剛剛甚至在做夢的時候,都還想著,我要和你一輩子,長相廝守。」
顧子臣沉默著緊緊的抱著他。
喬汐莞微嘆了口氣,「有一秒,我真的覺得我是心死了。」
「會。」顧子臣回答。
「可我萬一真的死的,你會內疚嗎?」
她感覺到顧子臣的手臂似乎是愣怔了一下,然後在不自覺得抱緊她,「喬汐莞,我不會讓你死。」
如果打偏了一點點,如果她當時稍微動一下,如果現在她走不過這個坎,死了呢?!
「可萬一我死了呢?」喬汐莞問他。
「是。」
「不會犧牲你的同伴,也不會犧牲你的事業,當然,也不會犧牲我。」喬汐莞總結。
「這是我能夠想到最好的方式。」
「但是你還是對我開槍了。」喬汐莞感嘆。
「是,我沒想過會殺了你。」顧子臣說。
「你現在是在給我解釋,為什麼對我開槍嗎?其實你是在救我!」喬汐莞問道。
「嗯。」顧子臣解釋,「如果不做得逼真一點,艾卿不會相信,就不會放過你。」
「我才沒有死?」喬汐莞說。
「所以我今天下午對你開槍的時候,按照的是平常人的位置。」
「然後呢?」
「我聽過你的心跳。」顧子臣回答。
「你怎麼知道?」
「你心臟的位置比一般人偏右了2釐米。」顧子臣說。
喬汐莞詫異,「怎麼不一樣?」
「你知道你的心臟和別人長得不一樣嗎?」顧子臣突然開口。
她已經在迷糊的邊緣,不停的掙扎。
但是頭真的很重。
「嗯。」喬汐莞點頭。
「不要睡覺,睡著了會更冷。」顧子臣說。
「嗯。」
喬汐莞那一刻恍惚又清醒了些。
「喬汐莞,不要睡覺。」顧子臣的話在她頭頂上響起。
她想她是真的在發燒,燒得已經有些迷糊了。
摟抱著顧子臣的身體,依然很冷,冷的瑟瑟發抖。
喬汐莞覺得很冷。
頭頂上的天色很黑,遠遠地能夠看到幾顆星星。
喬汐莞靠在他的身體上,兩個人睡在一片還算乾燥的,用樹葉子堆起的地面。
喬汐莞看著他,看著他將上身的衣服全部脫掉,又蹲下來將喬汐莞上升的衣服脫掉,將自己的衣服鋪在地上,輕腳輕手的把喬汐莞抱上去,然後將喬汐莞的衣服蓋在她的身上。做完之後,自己赤身的躺在地上,喬汐莞的旁邊。他將她樓抱在自己的懷裡,肌膚想貼,有人說,這樣才是最保暖的方式。
顧子臣突然將喬汐莞放在地上。
喬汐莞似乎是冷笑了一下。
「不會。」
「顧子臣你覺得我會死嗎?」喬汐莞問他。
「至少可以多堅持一會兒。」
「不睡覺就不能死了嗎?」
顧子臣說,「你現在不要睡覺。」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喬汐莞也沒有再開口。
顧子臣看著她。
「然後呢?我就只有等死了是嗎?」喬汐莞問道。
「你現在發燒會非常不好,傷口很容易感染。也有可能是傷口感染了,所以才會發燒。」顧子臣說。
喬汐莞閉了閉眼睛,隨口說道,「發燒就發燒吧。」
剛剛那都是在做夢。
這才是現實。
「喬汐莞,你身體很燙,你在發燒。」顧子臣一字一句。
周圍已經很黑,其實那一刻她看不太清楚顧子臣的模樣。
喬汐莞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近距離下的顧子臣。
「喬汐莞。」
她欣然的撲進了顧子臣的懷抱裡,緊緊的抱著他,「好啦,我不離開了。」
喬汐莞覺得自己那一刻心都融化了,管那些神馬的她想不通的東西,管那些顧子臣為什麼要向她開槍,她認定這個男人愛她,她也愛他就行了。
那麼動聽的聲音。
顧子臣說了。
我愛你。
「我愛你,喬汐莞。」
「說啊,你說了,我就不離開你了。」
顧子臣看著她。
她咧嘴笑得很開心,「顧子臣,那你說愛我試試?」
她想她果然是在做夢。
第一次看到那麼深情的樣子。
她站在顧子臣的面前。
她逼迫著自己,開始去感受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楚,所以她恍惚看到了顧子臣,看到他那張熟悉的臉,他說,「喬汐莞,別走,別離開我。」
都經歷了這麼多了,她不想死!
她不想死。
她突然有些驚恐。
死!
她真的不想睜開眼睛,死了也行。
不要叫她。
不要叫她。
耳邊聽到誰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她真的受不了。
因為胸口那裡太疼了。
睡著後,就真的不想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這種心跳會給人安全感,她迷迷糊糊中,就好像睡著了。
顧子臣將她抱進懷裡,貼著他身體的問題,她的臉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均勻而有力的心跳聲。
輕輕的舉動,仿若也拉扯著她的傷口,痛得她不敢呼吸。
顧子臣似乎也感覺到她了異樣,他抱起她的身體。
喬汐莞覺得自己真的有些冷,身體在瑟瑟發抖。
山林裡面的夜晚總是出奇的冷。
夕陽的餘暉快要散盡。
周圍越來越安靜。
她其實也覺得自己問了一個白痴的問題。
如果是真的要殺她,也不會來救她了。
也對。
「不是。」顧子臣沒有猶豫的,說得很堅決。
還看到了這麼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頰。
結果還是睜開眼睛看到了祖國的大好河山。
她以為自己死了。
從小到大,沒見過這麼勁爆的畫面,何況她真的覺得,中了子彈就會死,因為她並沒有穿防彈衣。
她想那一刻,可能是被嚇暈的。
她以為自己就這麼死了。
槍口對著她的胸口,她沒有看到顧子臣任何隱忍的臉。
因為顧子臣朝她開了槍。
她說出去後,就後悔了。
她只是覺得,電視上不都是這麼演的嗎?在死的那一刻,都要這麼煽情的說著這些看上去是大義凜然的話。
真的不想死。
其實心裡面一直在吶喊,顧子臣,救我,我不想死。
剛剛在艾卿手上的時候她說了,她說沒想過顧子臣會救她。
她甚至覺得她比大部分人都自私。
人都是自私的。
「你不是真的想要殺我,是嗎?」喬汐莞問他。
她也不想自己變得這麼的懦弱,她想如果是葉嫵發生了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像她一樣,肯定不會像她這樣,顯得這麼的不堪一擊。
她想她現在應該是很滑稽的,因為從她醒來到取子彈到此刻平靜的整個過程中,她的眼淚就沒有停過。
「我想問你一句。」喬汐莞說。
顧子臣看著她的模樣,修長的手指摸著她的額頭,順了順她有些凌亂的長髮,「別說話,等回去後,我會給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