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雷蕾的下場(三)終結

姚貝迪在場子裡面,就能夠聽到他的八卦。

他身邊比較近的人都知道姚貝迪的身份,漸漸也在場子裡面傳開。

有時候她會去浩瀚之巔坐坐。

他外面女人很多,**的女人很多,他從來不隱瞞,她也知道。

他印象中,姚貝迪一直都是溫溫柔柔,對他是無底線的容忍。

卻沒有想過,在和姚貝迪這幾年的相處中,開始有了細微的變化,那些變化到現在,他甚至也理不清楚,怎麼變化的……

所以她送他出國,他想著幾年後,也許可以給雷蕾一個新的交代。

他對雷蕾有內疚,希望可以彌補。

新婚之夜,他送雷蕾出國。

結婚當天。

而他清楚的知道,這段婚姻他不可能反抗得了,就算是屍體,他父親也會把他送到他和姚貝迪的婚禮上。

特別是不能反抗。

他從小打大就討厭被威脅,被強迫。

那一次他是真的很討厭姚貝迪了,甚至是有些恨。

他父親讓他們結婚。

姚貝迪說懷孕了。

姚貝迪一家人到了他們家。

直到,有一天。

這個女人給了他人生第一次的歡悅,但不代表會在他生命中產生任何漣漪,而且接下來的那段時間他也有些忙,忙著處理一些他父親留給他的,道上的事情。

姚貝迪走了之後,兩個人就沒有什麼交集了。

那個時候他承認他並不討厭姚貝迪,儘管自己的第一次發生在了這個女人身上,有種被算計的成分。可男人的第一次和女人的第一次,他覺得應該是女人的比較重要,而姚貝迪是第一次,他清楚得很,所以那一刻他是真的一點都不討厭姚貝迪,而且她的身體,讓他覺得……還行。

其實不是補償,只是打發而已。

不要補償。

她說不要。

他問她,要錢嗎?!

姚貝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他一直想不明白,她當時爬上他的床的時候,是鼓起怎樣的勇氣?!

送走了雷蕾,回來的時候,姚貝迪準備離開。

雷蕾為他放棄了很多,甚至眾叛親離,他不是一個冷血到毫無感情的人,對於這種對自己這般巴心巴肺的人,他不會拒絕,就如對待他身邊的小弟一樣。

那個時候他其實想的是,讓雷蕾在自己身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失落,反正他聽著有些煩躁了,就帶著雷蕾離開了。

他其實很想看看姚貝迪反抗的模樣,就算是一個眼神,一句細小的話……遺憾的是,那個女人仿若只會退縮,只會無止境的妥協,不發一語。

雷蕾不停的大吵大鬧,姚貝迪抱著被子,不發一語。

只是宿醉後的,身體反應。

不是厭惡她的身體,他身體給他的歡悅,還在。

胃裡面突然有些翻滾。

所以那一刻他清醒的知道,他上的身體是姚貝迪。

姚貝迪赤。裸。著身體坐在他的床邊。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雷蕾崩潰的臉,以及一臉羞赧內疚不知所措顫顫發抖的姚貝迪。

加上酒醉後的睏意,睡得很熟。

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第一次,他覺得還行。

其實以前和雷蕾有時候也會差點逾越雷池,所以也恍惚知道,這具身體和那具身體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可當時頭很暈,腦袋也不夠清醒,心裡甚至在想,也許雷蕾又發育了呢?畢竟當年還小,畢竟有些地方,真的不太一樣的飽滿很多……

那天晚上,他很模糊,模糊中,抱著一具柔然到不行的身體。

姚貝迪看上去真的像個好學生,所以他真的沒有想到,姚貝迪會對他做出那麼大膽的舉動。

當年19歲,不管自己當時已經經歷了些什麼,但終究而言,還是一個容易衝動也喜歡裝b的年齡,對於來者不拒的啤酒,他終於是喝吐了,當著姚貝迪的面,吐得一塌糊塗。

只是那天自己反倒是喝多了。

對於自己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其實沒那麼好心回去勸服。

雷蕾故意為難姚貝迪,他也毫無所動。

來敬酒,顯得戰戰兢兢。

他再次看到了姚貝迪。

19歲畢業那一年。

從那以後,他其實很少再去學校,也根本不會在學校鬧事,而學校的學生老師,都對他產生無限的畏忌。

即使如此,霍小溪的堅毅和勇氣讓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折服,當然這對他而言不存在任何影響,他只是記住了「姚貝迪」這個名字。

霍小溪傷得比較嚴重。

兩個人最後都掛了彩。

他揍了霍小溪。

他從來不屑和女人計較,也絕對不和女人打架,那一刻破戒了。

這個女人,真是不要命的嗎?!

他甚至於當時挨著霍小溪的拳頭時,整個人是有些懵的。

那個霍小溪跳得比他還高,出手比他還早。

別衝動?!

倒是她身邊的一個男人,聽說是叫古源的,一直這麼勸著她,勸著她別衝動。

霍小溪拽拽的對著他,半點畏懼都沒有。

他知道後,去找了霍小溪,在高中校門口。

霍小溪因為姚貝迪揍了雷蕾,當著全班的面,讓雷蕾臉面掃地。

但是霍小溪做了。

雖然比他們大了三歲,可在上海不管是初中部還是高中部,沒人敢對他有任何挑釁,別說身體上的挑釁,言語上的不恭也不敢。

霍小溪膽子真的夠大。

如果不是霍小溪的出現,他想「姚貝迪」這三個字他都會很快遺忘。

他一直覺得這就是一個名字,一個對他而言,毫無影響名字。

說真的,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回憶不起姚貝迪到底是誰,長什麼模樣,聽說是個乖乖女,家裡很富裕,然後喜歡他。

不知道到什麼時候,又出現了一個姚貝迪。

後來。

現在想來,或許當年的雷蕾也不夠喜歡她,只是那個年代絕對傍上像瀟夜這麼酷的男生會覺得特別的有面子。

他沒有拒絕雷蕾,但也從來沒有承認過她的身份。

他的生活環境讓他對周邊的事物無比的冷漠,所以即使當年才13歲,他們班的學生就會不自覺地疏遠他,甚至有些怕他,只有雷蕾,只有雷蕾這麼不怕死的,對他死纏爛打。

開學第一天,雷蕾就對他殷勤有加。

雷蕾是個活潑而開朗的女孩,甚至於有些壞壞的,在那個年齡染上了黃毛。

他遇到雷蕾的時候,13歲,初一。

他父親從來不要求他的文化課,所以他其實在學校的成績很差,但他父親卻一直要求他學習好幾國的語言,因為以後會用得著。

他父親不會安慰他,只會用不屑的眼神對待他,然後讓人教他武術,格鬥,槍法。

她母親死了之後,他父親帶著他出入各種場合,有些時候甚至談軍火生意也會叫上他,他第一次感受到槍彈雨林的時候是在12歲,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當時嚇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其實一點也不喜歡他的父親,他覺得他,殘忍。

可是他父親沒有哭泣,整個過程都顯得很平靜。他沉默著,淡定著,甚至有些微微的不屑。

因為這個世界上唯一關心他的人去世了,他會一直這麼孤獨下去。

他當時哭得很傷心。

他想,他父親是不愛她母親的,但是他母親死的時候,卻還是拉著他的手,讓他好好和父親相處。

死的時候緊緊的握著他的手說,「小夜,以後要聽爸爸的話。」

他母親死於胃癌。

他當時就跪在大廳中,默默地看著他母親那張美麗的黑白照片。

他記得當時家裡面來了很多人,裡三圈外三圈的為他母親追悼。

10歲那一年,他母親去世。

早點適應。

5歲那年,就親眼看到自己的父親做了無比殘忍的事情。他當時驚嚇到噩夢連連,但是他的父親沒有給他一點安慰,只是告訴他,適應。

他從很小很小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

回想起這一輩子,真的做了很多讓他終身遺憾的事情。

有時候回想自己這一輩子……

心裡面會覺得很空。

其實在她沒有離開的時候,很多時候也是這般,這般一個人坐在偌大的沙發上,看著頭頂上璀璨華麗的水晶吊燈。

房間突然就空曠了起來。

姚貝迪離開了。

……

真的,很好。

小溪,有你真好。

似乎是在說。

眼眶有些紅。

「嗯。」姚貝迪點頭。

喬汐莞說,「走自己的路吧,或許有一天就順暢了。」

以前很排斥被人接觸,現在好像突然就不排斥了。

姚貝迪現在反而不縮了。

喬汐莞主動拉著姚貝迪的手。

他其實真的已經找不到可以挽回的機會。

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在姚貝迪的心目中,他們的婚姻,她覺得自己是狼狽的嗎?!

瀟夜聽著這兩個詞。

狼狽?!

「其實,不管他會不會對我解釋,我想我的選擇都會一樣。」姚貝迪說,聲音靜靜的,不大不小,但剛好,房間裡面那個人絕對聽得到,「但是……解釋了,也算是讓我們這麼多年的婚姻在最後的時候,沒有讓我那麼的狼狽。」

有些感情,不言而喻就行。

喬汐莞回笑著,沒有說話。

門口處,姚貝迪看著喬汐莞,微微一笑,「莞莞,謝謝你。」

「是要我幫你收拾東西是吧?我上樓收拾。」姚貝坤走進去,看著大廳中那個僵硬著像是石化了的男人,忍了忍還是什麼都沒說,他怕說多了,瀟夜就真的被徹底打擊了,所以還是非常自覺地,去樓上收拾她姐的東西。

從小到大也習慣了。

只要她說什麼,就什麼吧。

「好吧,回去就回去。」每次都覺得,對著自己姐姐,毫無原則。

姚貝迪狠狠的瞪著姚貝坤。

「怎麼還是要回去?」姚貝坤驚訝的說著,「不是說了姐夫沒有艾滋的嗎?!怎麼還是要回去?」

「貝坤,收拾東西,我們回去。」姚貝迪說。

姚貝坤被喬汐莞教訓得頭都差點低到腳下了,看著姚貝迪出現,就像看到救星般的可憐巴西的說道,「姐,你們講完了嗎?」

所以她想,她會慢慢的,至少慢慢的調整到,不會讓關心她的人,心疼太久。

當她出事的時候,他們都會陪在自己身邊。

有時候覺得自己也不算太孤單,至少還有自己的親弟弟,至少還有自己最好的朋友。

姚貝迪走過他的身邊,冷冷的,仿若有一陣涼風一般的走過,她拉開大門,看著姚貝坤一臉委屈的被喬汐莞這麼一直教訓著。

瀟夜喉嚨微動,最後終究沒有再說出來什麼。

她沉默著,沉默著看著瀟夜,看著他,然後依然無動於衷,「瀟夜,我不想對你發脾氣,也不想和你吵了。如果你真的要等就等吧,但是我不會等了,如果哪天我真的喜歡上了別的男人,就算是為了走出這段陰影而重新組建家庭,我也會和你離婚,你不離婚,我犯重婚罪也可以。我不會因為你,耽擱了我的幸福。」

在自己真的決定放手再也不要留戀的時候,卻是他那麼急切張開的懷抱。

在自己那麼努力那麼瘋狂想要的時候,換來的卻是冷冰冰的背影。

有時候真的覺得老天很喜歡開玩笑。

乞求她,不要拒絕。

瀟夜幾乎用了,乞求的口吻。

「我愛了不可以嗎?因為你的愛可以支撐這段婚姻,我相信我的愛,也可以支撐。」瀟夜說,說得很堅決,似乎是不想要姚貝迪有半點猶豫和拒絕的機會,「姚貝迪,你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不對我抱有希望,但是別拒絕我。我知道這幾天你經歷了很多,你看著我會難受,我讓姚貝坤送你回你們家,回去一段時間,等過一段時間你心情稍微平靜了,我來接你回來,行嗎?」

「就算是,現在也不愛了。」

「我們的婚姻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你愛我。」瀟夜說,說了從來都不屑一顧的,情愛。

她搖了搖頭,搖著頭說,「瀟夜,趁著大家都還能夠**生活的時候,就這樣吧,我不想對你抱有任何希望,也不可能對你抱有希望。我們的婚姻因為笑笑而成立,現在她不在了,就這麼結束了。」

真的不會相信瀟夜會為了她做這麼多?!現在或許是內疚。對雷蕾都可以因為內疚照顧她,對她何嘗不行?

其實是不相信的。

沉默看,看著瀟夜如此堅定的模樣。

姚貝迪似乎是沉默了一下。

「可以。」瀟夜一字一句。

「等?」姚貝迪問他,「等什麼?!回心轉意嗎?可是瀟夜你等得了嗎?我花了整整6年時間,用最慘痛的代價換來了你的回眸,你能夠用這麼長的時間來等待嗎?」

瀟夜直直的看著她,「我知道很多事情讓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但是我可以等。」

有點兒害怕姚貝迪的突然平靜。

「瀟夜,我們好聚好散吧。」姚貝迪突然開口,這次沒有大吵大鬧,沒有瘋狂的摔打地上的東西,沒有看上去特別的暴躁不安,她只是非常冷靜說著,好聚好散。

「我以為,我是……」突然的兩個人,反而讓瀟夜不知道如何開口。

曾經的自己不停的幻想,幻想著有一天瀟夜可以對她露出各種表情,就算是不開心的,難過的也好,總好過,永遠一張冷冰冰的臉。

現在卻覺得,一點都不好笑,也一點感覺都沒有。

姚貝迪就這麼看著瀟夜,看著他臉上隱忍著的,各種變化,從未有過的精彩。

房間內依然沉默一片。

喬汐莞和姚貝坤一前一後的離開。

總會有些,不想是外人聽到的話。

其實,是為了給他們留下獨處的空間。

喬汐莞也跟著走了出去。

姚貝坤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走了出去。

「出去!」喬汐莞大聲厲吼。

姚貝坤無辜的看著喬汐莞,「女神,你的樣子很恐怖!」

「姚貝坤,大門口待著去,我絕對不打死你!」喬汐莞惡狠狠的說著。

他弱弱的開口,「那個,我說錯什麼了嗎?!」

姚貝坤感覺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所有人的眼神放在他身上,千奇百怪。

房間裡面一片雅靜。

可能這輩子過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被誰玩到這個地步?!

瀟夜的臉色已經徹底的變了,那個突然黑透。

「我就是騙騙雷蕾那小賤人的,我在哪裡去給她找5個艾滋病人來**她,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吧?!那幾個人都是我找的幾個身體健康的,就是猥瑣了點的男人而已。」姚貝坤說得雲淡風輕。

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看著姚貝坤。

「可是,雷蕾並沒有艾滋啊?」姚貝坤直接了當。

瀟夜點頭。

「你別這麼看我,我只是沒有回神過來而已。」姚貝坤很無害的說著,轉頭又對著瀟夜道,「姐夫你剛剛說你是被雷蕾咬了一口,所以患上艾滋了是嗎?」

姚貝迪眼眸一緊。

「去哪裡?」

「收拾東西。」姚貝迪說。

姚貝坤似乎才回神,他看著姚貝迪,「什麼姐?」

「貝坤。」姚貝迪轉移視線,對著一邊有些若有所思到呆滯的姚貝坤。

這就是報應。

他想要照顧她,可是,沒辦法照顧。

這個時候似乎是真的無言以對。

對他的厭惡。

「貝坤,我們走吧。我原本想著的是把這套房子留給自己,因為我覺得這是家的東西,我沒必要給你,但是現在,都給你吧瀟夜。何況我覺得,在有你待的房子裡面我生活下去會噁心得想死。」姚貝迪說得那麼的,厭惡。

瀟夜看著姚貝迪,聽著她所有的諷刺和嘲笑。

「我總是在想,到底要怎麼才能夠報復你,才能夠讓我心裡面覺得痛快。現在好了,你和雷蕾之間,總算有了一個結果。作為局外人的我,覺得很爽。」姚貝迪一直笑著,出事後這麼久以來,從來沒有笑過的她,突然笑了,笑著說道,「這麼被雷蕾反咬一口的感覺,好嗎?」

瀟夜看著姚貝迪,看著她如此冷漠的臉。

憑什麼。

是啊。

「瀟夜,憑什麼,讓我等你?」姚貝迪一字一句,深深切切的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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