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夜和阿彪回到浩瀚之巔。
半個小時。
阿信沒急衝衝的走進來,聲音有些急的說著,「大哥,彪哥,我們查到手機電話的主人了,而且和警方一起核對了基站資訊,主要活動規矩還是子上海的郊區銅新橋附近。那個地方比較偏僻,老房子拆遷比較多,很好進行隱藏,我們懷疑小小姐可能就在那個地方。」
瀟夜突然從包房中的沙發上站起來,對著阿彪冷聲吩咐著,「帶足人手,去銅新橋。」
「是。」阿彪連忙點頭。
一行人井然有序的去了銅新橋。
此刻已經是晚上7點左右,上海的天色有些暗黑。
駐紮在銅新橋附近的便衣警察早就恭候在此,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暫時沒有發現犯罪嫌疑人的出入。
瀟夜出現後,領頭的警察和瀟夜正在商量救援的對策。
瀟夜讓阿彪帶了一組精英去打頭陣,幾個便衣警察在街道里面隨意的走動,以便隨時支援,另外還有幾組人,分別對整個街道的進行全面駐點,守株待兔,避免綁匪見縫插針,突然溜走。
所有安排妥當。
2個小時過去。
因為特別謹慎,到現在並沒有發現綁匪的落腳地。
瀟夜沉默著,儘量讓自己不那麼的浮躁。
按照原理,綁匪在這個時間段肯定會出來購買吃的,到了現在依然沒有見到一個可疑人員多少讓人有些慌張。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9點鐘了,時間越晚,對救出笑笑越加不利。
他眼眸微動。
「阿彪。」瀟夜拿出對講機。
「是,大哥。」阿彪壓低聲音。
「你注意觀察這個地方有沒有臨時的商販。」瀟夜說。
「是。」阿彪似乎是左右看了看,「大哥,有3個。賣水果的商販。」
「你打聽一下,有沒有是那種,這兩天突然才有的。」瀟夜一字一句吩咐。
「是。」阿彪點頭。
然後讓幾個人看似漫不經心的去買水果,一邊買水果一邊打探訊息。
不出2分鐘。
阿彪對著隱形的耳麥,說著,「大哥,前面有一個賣蘋果的,說是前天才來,生意也不好不知道在堅持什麼,每天也沒什麼人來買東西,就坐在那裡,到了吃飯的點就去買點吃的,每次買得都有點多,有人問起,說是給一家人買的。」
「盯準他。」瀟夜一字一句。
「是。」
到了晚上10點,臨時的商販終於開始慢慢的走了。
其實商販之間也有競爭,一個商販推著自己的水果邊走邊陰陽怪氣的說著,「這個點了還不走,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好賣的,這些人都是想錢想瘋了的節奏嗎?!」
那個被故意吐槽的商販還是無動於衷,帶著鴨舌帽坐在那裡,面前的水果確實賣得不多,對於別人的諷刺充耳不聞。
阿彪越來越覺得這個人有些古怪。
但又怕打草驚蛇,把身邊的人都調遠了些,自己一個人在角落抽菸,一邊抽菸一邊打著情侶電話,看上去是在泡電話粥,商販看了還幾眼阿彪,阿彪是側面對著他的,那個人看得也不清楚,似乎是觀察了好一陣子,覺得阿彪也就是路人甲乙丙丁,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起來。
阿彪看著商販有了些許動靜,整個人緊繃了一秒,表面看上去還是漫不經心的打著電話。
商販先收拾完自己的東西,推著手推木板車往一家家常館走去,家常館老闆似乎對他比較熟悉了,還熟絡的說了幾句話,然後開始給他炒菜,炒了3葷2素,然後打包了很多飯一起放在木板車上往巷子深處走去,走得不快不慢,但明顯的有些謹慎著,到處張望。
阿彪拿起隱形耳麥,對著一個小弟吩咐,「阿信,有一個推著木板車的商販現在從你那邊經過,你觀察他的去向,不要被發現了。」
「是的,彪哥。」那邊答應著。
阿彪左右看了看,核算了一下路徑,往另外一邊走去。
阿信一直跟隨著商販,怕引起懷疑,又讓另外一個人跟了上去。
這麼一直跟了大概10分鐘,商販把木板車停在了一棟有些破舊的樓層下,也沒有收自己的水果攤,拿起飯菜就往樓上走去。
阿彪一行人此刻聚集在樓下。
阿彪吩咐著幾個人跟著他一起上樓,在上樓的時候吩咐著,沒有他的指示絕對不能輕舉妄動,一切以小小姐的安全為主。
所有人都謹慎無比的點頭。
這棟房子住的人不多,基本都是拆遷房了,除了幾個釘子戶以外,全部都是空蕩蕩的,阿彪在一一排查後,最終鎖定了一個住處,那個地方聽說是才搬進來住的,住了幾個大老爺們,平時外出的時間不多,其中有一個是賣水果的,說是水果賣的又貴又不新鮮,鄰居些的還狠狠地抱怨了一番。
阿彪再次對手下幾個人進行了吩咐和交代,揚起的手正準備敲門的時候,突然聽到樓外響起劇烈的聲音,仿若是什麼突然從樓上摔下來的聲音,震耳欲聾。
阿彪整個人一驚。
還未反應。
似乎聽到樓道里面有人在尖叫著喊道,「有個小女孩跳樓了!」
阿彪忙的從樓梯上跑下去,有個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其他人看阿彪突然的舉動,連忙也跟著跑了下去。
樓層是5樓,如果跳下去……
阿彪心一窒,腳步更是又快又急。
所有人剛到樓下,就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從他們面前呼嘯而過,阿彪連忙對著耳麥說著,「一輛黑色轎車從巷子裡面開出來,車牌號是xxxx……」
阿彪轉頭看著那個還有血漬的地方,又連忙說著,「黑色轎車車上有一個從5樓上跳下來的小女孩,很有可能是笑笑。」
瀟夜一聽,整個人一下子就僵了,一秒後,拿起對講機,「所有人全力以赴的追趕車牌號為xxx的黑色轎車。」
原本安靜無比的小巷子內,突然響起吵鬧無比的聲音。
引擎的聲音此起彼伏。
瀟夜坐在小車內,前面那輛黑色轎車瘋狂的不停的行駛在上海的街頭。
瀟夜一直的調動著車輛從多個方面進行夾擊,明顯的黑色轎車已經有些不顧一切的趨勢,瀟夜吩咐車輛不能夠硬碰硬,因為裡面還有受傷的笑笑,不知道是受傷還是……
瀟夜捏緊手指。
他發誓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讓笑笑遭遇現在的境況。
前面的黑色轎車還在瘋狂的一般的往前開著。
瀟夜拿起電話,撥打從雷蕾手上拿到的電話號碼。
電話一直不接。
瀟夜看著前面車輛無比危險的在車上行駛,拳頭緊了又緊。
車子一路往郊區開著,車輛越來越少,郊區的路不窄,但是彎道極多,前面的車子幾乎是偏移著不停的往前驅使,半點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瀟夜狠咬著牙,又撥打了另外一組電話號碼,「雷蕾,你現在給電話為xxx的打電話,讓他馬上停車,我不會對他做什麼,只要他現在安全的停下車來。」
那邊似乎是沉寂了一秒,隨即有些故意的不明所以的說著,「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那個電話號碼。」
「雷蕾,我現在不想和你計較這麼多,如果笑笑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會跟著去陪葬,趁現在還沒有到後果最嚴重的地步,你給我馬上打電話,讓對方立刻停車!」瀟夜壓抑著怒氣,一字一句卻陰森得嚇人。
雷蕾咬著唇,狠狠地說著,「瀟夜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笑笑不見了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雷蕾,你真的很想我現在馬上過來殺了你嗎?!我今天下午從你手機上面找到的這個號碼,我甚至在你手機上還找到笑笑考試中心的相片,我告訴你雷蕾,我只給你5分鐘時間,5分鐘前面那輛車沒有停下來,你就等著死!」瀟夜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雷蕾看著手機,身體在抑制不住的發抖。
剛剛瀟夜說的要殺了她並不是在開玩笑,她能夠感受到瀟夜的戾氣。
瀟夜口中說的電話號碼和相片……
她突然諷刺的一笑。
今天下午異常的舉動她早該想到瀟夜另有目的的,她只是沒有想過,瀟夜居然真的懷疑到了她的頭上,她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她綁架笑笑,也單純的只是想要離間瀟夜和姚貝迪,讓姚貝迪對瀟夜徹底的失望,而算是給姚貝迪一個教訓。至於會不會對笑笑生命產生危險,雷蕾還沒有這麼大的單子。
她預計的只是綁架過兩三天,然後再把笑笑送回去。
現在到底為什麼就發生了這樣的情況?!
雷蕾咬著唇,拿起電話。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通,「做什麼?!」
「我不是說過,不要對小女孩出手嗎?要保證她的安全,否則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雷蕾狠狠的說著。
「你以為我想這樣做嗎?!誰知道媽的綁架的是瀟夜的女兒!要不是剛剛無意撞見阿彪,我他媽的還不知道,你讓老子做的是上海黑幫頭目瀟夜的女兒,你他媽的想要害死我!」那邊狠狠的說著。
「你現在停車,把笑笑送回去。」
「我他媽的也想要停車,剛剛這小女孩突然從樓上跳了下去,現在生死未卜,全身都是血,我現在停車我他媽的不是自己去送死嗎?!我現在只有逃命了。」
「笑笑為什麼要跳樓?!」雷蕾心裡一悸。
「我他媽的怎麼知道?!就是讓她吃飯,她突然就從窗子外面爬了出去,害得勞資也從5樓跳下去,骨頭都被摔斷了好幾根,不是勞資跑得快,現在早就被瀟夜那一群人弄死了,勞資現在沒空和你廢話,勞資要逃命!媽的,被你害死了!」說完,就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雷蕾看著「通話結束」的字樣,整個人一下就緊張到不行。
怎麼就發生了這樣的情況?!
她真的沒想過把事情搞得這麼大。
她拿著手機,坐立不安。
如果笑笑真的出事了……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會被瀟夜弄成什麼樣子。
不行。
她要逃。
她拿起現金拿起銀行卡,什麼東西都沒有收的,就準備出門。
房門開啟。
兩個瀟夜的小弟站在門口。
雷蕾心裡一怔。
「雷小姐,大哥有吩咐,在他沒有出現之前,你哪裡也不能去。」小弟一字一句冷冷的說著。
……
前面那輛車子還在不要命的往前開著。
一直開到了海邊附近。
此刻已經是晚上11點鐘左右,海浪此起彼伏,正是漲潮的時候,一陣一陣海浪聲撲打在岩石上。
黑色轎車依然瘋狂,漂移。
瀟夜一行人緊追不放。
笑笑就在自己眼皮子低下,此刻卻不能將她救出來。
瀟夜緊捏的拳頭越來越緊。
突然。
前面那輛小車猛地一個剎車,一個急轉,迎面和對面賓士而來的大貨車相撞,小車太快太急,幾乎是一個360度原地打轉,然後一下猛地側翻,從高高的公路上翻了下去,下面是大海,深深的大海,此刻正波濤洶湧的撲打著岩石,小車掉下去後,一瞬間就全部淹沒,仿若沉入了海底。
「不!」瀟夜看著如此驚險的一幕,血液倒流了一般,天崩地裂。
車子猛地一個急剎停下。
瀟夜甚至於整個人還處於眩暈狀態,他開啟車門,看著剛剛車子翻下去的地方,現在是深夜,到處漆黑一邊,街道下面的海水還在不停的撞擊著岩石,剛剛翻下去的車子已經不知道去向,連一點蹤跡都找不到。
瀟夜突然猛地一下掉了下去。
「大哥!」所有人都驚訝無比。
這個時候的潮水,而且這片本來深海區,瀟夜怎麼就這麼跳了下去。不說他身體好的情況下也不能夠抵抗得了此刻的大海的波濤,此刻他身體分明還受著傷,下去之後是必死無疑。
阿彪從後面的車子趕過來。
小弟些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齊齊的看著阿彪。
阿彪連忙吩咐著,「去找海上救援團隊,並快輛遊艇過來。」
「是。」小弟連忙點頭,轉身開著一輛小車離開。
阿彪站在岸邊,預估了一下海水的深度,猛地一下也跳了下去。
海水真的很深,很冷。
阿彪不停的往下沉,海浪真的很猛,有好幾次他都被海浪撲打在岩石上,又猛地被海浪吸著掉入更深的海水中,他費力的讓自己在海水面遊著,一瞬間功夫而已,他沒有找到瀟夜的身影,也沒有找到車子的痕跡,今天的海浪出奇的大,似乎是已經被捲走。
阿彪不停的呼氣喚氣,不停的呼氣喚氣。
身上被海浪已經打得根本就沒有了力氣,好幾次都想要放棄,但一想到大哥和笑笑還在海底,就又拼了命的不停的往海底深處游去。
這麼一直持續了至少半個小時,海上的救援團隊趕到。
開了幾艘救生快艇,還有遊艇過來。
本來就波濤洶湧的海平面上瞬間多了好多人,岸邊還有很多都一直緊張的等待著,誰都不敢大聲了呼吸。
一個有些經驗的救援人說著,今晚上這麼洶湧的海浪,想要救人,幾乎是不太可能,而且看樣子,似乎是又要下暴雨的節奏,天色又黑,天氣又惡劣,救生難上加難。
阿彪在堅持了一個小時後,終於被救援團隊強勢的拉扯了上來。
此刻真的已經下起了大雨。
冰冷的雨水一直撲打在水面上,海浪還在洶湧而瘋狂,擊打著岩石,振振有力。
從瀟夜跳下海中後,就一直沒有再出現過。
那輛被海浪捲走的車子也不在。
救援隊好幾次都建議等雨小了再展開救援都被阿彪狠狠的威脅著,等雨小了,等天亮了,一切就都完了。
救援團隊整個夜間一直不停的在進行救援,尋找生還的人員。
風浪很大,雨水也很大。
整整持續到了天亮。
海浪終於平靜。
海平面上,所有一切就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的,到處一片安靜。
救生團隊在進行了一整夜的救援後,已經累得撐不下去,躺在甲板上閉目養神。
平靜後的海浪,那麼的溫和那麼的平穩。
現在。
瀟夜不在,那輛小轎車不在,瀟笑也不在。
阿彪站在海平面上,現在已經天亮,阿彪派了所有的兄弟到周圍進行巡查,看是不是能夠在岩石上或者沙灘上找到他們的身影。
不會就這樣了的。
阿彪不相信,一切就變成了這樣。
他不相信,他一直崇拜的大哥,從小一直跟在他身邊經過風雨經過各種磨難的大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這麼突然消失了。
上午時分。
依然沒有任何回報說找到了的訊息。
救援團隊開始了第二波的救援工作。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一切似乎已經成了定局。
昨晚上那麼劇烈的海波海浪,已經帶走了他們的希望。
救援又整整持續了半天時間,依然一無所獲。
阿彪沉默了很久。
很久。
他拿起電話,撥打,「姚貝坤。」
「有笑笑的訊息了嗎?」姚貝坤激動的問道。
阿彪沉默了一會兒,喉嚨處在起伏。
那是他那麼鐵錚錚的漢子,第一次有些哽咽不清,他說,「瀟夜和瀟笑掉進了海里,救援團隊已經救援了一天一夜,現在依然沒有他們的訊息,應該是……」
那邊瞬間沉默了。
半點聲響都沒有。
阿彪默默的結束通話電話。
默默的看著眼前,模糊不清的畫面。
……
姚貝坤握著手機,整個人像是突然抽空了一般,他腦海裡面還一直浮現著剛剛阿彪的話語,阿彪說什麼,瀟夜和瀟笑掉進了海里,兩個人怎麼會掉進海里面,怎麼會呢?!瀟笑不是被綁架了嗎?!資訊量會不會太大了點,大到他根本就接受不過來。
「貝坤?」身邊的姚貝迪叫他的名字。
姚貝坤恍惚著看著姚貝迪,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又是一夜未眠,慘白虛弱到不行的臉色。
姚貝坤在想,在想……
如果這個時候告訴姚貝迪發生了什麼,姚貝迪會不會突然就死掉……
「貝坤,是發生了什麼?」姚貝迪突然變得很冷靜,很冷靜的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