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點頭,又說道,「莫梳走了。」
瀟夜看著阿彪。
「也沒什麼交代的就走了,應該不會回來了。」
「嗯。那就另外找一個醫生。」瀟夜點頭。
莫梳來的蹊蹺,走的也蹊蹺。
他不想追問別人的故事。
姚貝坤和瀟夜坐在一個車上,他在前排,就這麼聽著瀟夜和阿彪的對話。
他其實在想。
如果這次事故之後,他要不要充當好人的勸勸姚貝迪,也或許瀟夜那死悶騷,其實是**的。
眼眸微轉,看著上海街頭。
但是現在,瀟笑的安全最重要。
……
一行車到達浩瀚之巔。
瀟夜在阿彪的攙扶下回到包房。
包房內,雷蕾在裡面,看著瀟夜受傷,臉色變了變,「夜,你怎麼了?」
瀟夜沒說話,有些累的坐在包房的沙發上。
雷蕾看著瀟夜黑色t恤到處都是血,整個人驚嚇到不行,「夜你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突然流了那麼多血,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瀟夜冷漠無比,「雷蕾我現在有些事,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你受傷了,我要照顧你。」雷蕾一口咬定。
「這裡不需要你照顧,你先回去。」瀟夜口吻冷漠,似乎不想要再和雷蕾多說一個字,「小猛,你送雷小姐回去。」
「是,大哥。」小猛連忙點頭。
雷蕾看著瀟夜的臉色,看著他分明有些虛弱的樣子,卻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似乎對她拒之千里,她咬著唇,狠狠的離開。
瀟夜。
你這麼對我,你總會後悔的!
雷蕾離開後,一個醫生很快就趕到,熟練的給他消毒,縫針,然後上藥包紮。
「需要靜養幾天。」醫生說。
「你可以走了。」瀟夜直接說道。
醫生無奈,聳肩離開。
包房內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阿彪一直進進出出,卻一點都沒有瀟笑的訊息。
按照常理,如果一般的綁架,那邊早就應該發出資訊出來了,或者要錢,或者……
如果真的是綁架兒童。
瀟夜眼眸一緊。
他都已經安排了所有的兄弟,佈下了所有的線網,那些綁架兒童的集團全部都在一家一家的搜尋,過去了這麼久,完全都沒有瀟笑一點點的訊息……
怎麼會突然這樣?!
瀟夜臉色難看無比,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無力,仿若抓不到任何一點點頭緒,讓他整個人有些莫名的狂躁。
房門被人推開。
瀟夜眼眸一緊,狠狠的看過去。
姚貝迪出現在門口,似乎是感覺到瀟夜不好的臉色,整個人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瀟夜沒想過姚貝迪此刻會來。
他現在躺在沙發上,因為腰上有傷,這樣對不容易拉扯到他的傷口。
姚貝迪推開房門看到的就是瀟夜這麼悠閒自在的模樣。
她咬著唇,似乎是控制了一下情緒,「有瀟笑的訊息了嗎?」
「暫時沒有。」瀟夜說。
「已經失蹤了8個小時了。」姚貝迪提醒。
「我知道。」瀟夜看著她。
姚貝迪捏著拳頭,她不知道此刻該怎麼辦?也不知道此刻能夠要求瀟夜做什麼?!
她在家裡面一直等,等瀟夜的訊息,希望瀟夜能夠有一點點笑笑的訊息,可是等了一個下午,大半個晚上,瀟夜連一通電話也沒有打過來,他們家已經陷入如死一般,她母親好幾次哭暈了過去,又從噩夢中驚醒,她爸也一直焦慮不安,一般又要照顧她媽的感受,一邊又擔心笑笑有個三長兩短,家裡面氣氛壓抑到不行,一點點風吹過的聲音都會讓他們家變得神經兮兮,全部人都仿若在經歷著生死浩劫一般,說不出來的難受……
她忍不住了,終於還是來找瀟夜。
瀟夜應該是感受不到他們心裡面的滋味的。
她知道瀟夜肯定會幫她找笑笑,但是她也知道,瀟夜絕對不會像他們一樣心急如焚,因為笑笑本來就不是他期待的孩子,本來就不是……
「你先回去等訊息。」瀟夜看著姚貝迪,又說道。
姚貝迪咬著唇,狠狠的咬著。
「有訊息了我會通知你。」
姚貝迪看著瀟夜,「我報警行嗎?」
瀟夜眼眸一抬。
「我受不了了,我報警行嗎?我不知道那個綁匪想要什麼,這麼久了他沒有打來一通電話,也沒有說要錢,我怕萬一是那些專門綁架小孩子的犯罪集團,所以我報警或許還有一線希望,我不能等了,我不能讓笑笑有半點危險。」姚貝迪說,又快又急。
她想過了。
她要報警。
「警察能夠做到的我都能夠做到。」瀟夜一字一句,「所以不用報警。而且我怕警察打草驚蛇,萬一驚動了綁匪更加得不嘗失。」
「但是我不相信你!」姚貝迪突然大聲的說著,「我真的不相信你瀟夜,我不相信你可以幫我找到瀟笑,我看不到你一點點的擔心和害怕,我都覺得世界都快塌了,可是你呢,你還是可以這麼悠閒的躺在這裡,悠閒的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你理解不了我的感受,你不知道我的擔心,你不知道如果沒有了笑笑我的世界會怎樣……」
瀟夜從沙發上站起來。
傷口會被崩到。
但是此刻,瀟夜的臉色沒有半點異樣。
他看著姚貝迪,一步一步走向她,「我知道你會怎樣。」
「你知道你在乎嗎?」姚貝迪搖著頭,「算了瀟夜,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你吵什麼,也不想要在這個時候,還在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耽擱了對笑笑的救援。瀟夜,算我求你了,你用點心幫我找笑笑好嗎?找到了笑笑之後,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不就是離開你讓你和雷蕾好好的生活嗎?我發誓,等笑笑回來後,我再也不會讓我和笑笑出現在你的面前,我會帶著笑笑離開,我出國,去哪裡都行。」
瀟夜沉默著,喉嚨微動。
姚貝迪有些崩潰的哭得天昏地暗,她身體無力的蹲坐在地上,摟抱著自己的身體一直不停的抽泣。
為什麼是笑笑出事?!
為什麼會是笑笑。
兩個人的包房。
傳來姚貝迪陣陣哭泣的聲音。
瀟夜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看著她似乎都快哭背氣的模樣。
房門外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阿彪進來,就看著這麼一副模樣,看著姚貝迪坐在地上,難受的抱著自己的身體,仿若就只有這樣才能夠給自己一點依靠。
瀟夜站在她面前,卻遲遲沒有上前去擁抱這麼一個脆弱的身體。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段長長的距離。
明明一步之遙,卻好像山高水遠。
「大哥,你現在不適合站起來……」阿彪的話在瀟夜的眼神下停止。
瀟夜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痛苦的表情,但是腰間那不自主的顫抖也能夠看出他在極力的忍耐。
「送姚貝迪回去。」瀟夜說。
「不用了,我能自己走。」姚貝迪突然抬頭,看著瀟夜。
瀟夜抿著唇。
姚貝迪站起來,跑了出去。
瀟夜看著姚貝迪的背影。
阿彪轉頭看著瀟夜。
瀟夜點了點頭,阿彪追了出去。
姚貝迪是打車過來的。
這個時候她自己也開不了車。
她走向大門口,早就等候在門口的計程車停在她的腳邊。
姚貝迪準備上車。
「大嫂。」阿彪突然叫住她。
姚貝迪轉頭看著阿彪。
「大嫂,你不要擔心,我們都在全力的找笑笑,所有偷渡的港口我們都已經找了人手把關,車站火車站汽車站各個路口都有我們的人在,笑笑離不開上海的。上海就這麼大,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夠找到笑笑了,只是時間問題,大嫂你放心。」阿彪安慰道。
「阿彪,謝謝你。」姚貝迪對著阿彪,很真誠的說著。
阿彪整個人一怔。
隨即,「大嫂,救你和大哥的孩子是我分內事,我阿彪拼死也會把笑笑救出來的。」
「真的謝謝阿彪,我不知道我現在還不能夠信任誰,但是我希望你真的可以幫我救出笑笑,我會感激你一輩子。」姚貝迪說著,眼眶又紅了些,「不管如何,麻煩你上心了。」
「大嫂,其實大哥……」
姚貝迪已經坐上計程車離開。
阿彪看著姚貝迪離開的方向。
兩個人的誤會,會不會太深了點?!
阿彪轉身,現在也確實沒有精力去化解這份誤會,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的找到笑笑,等把笑笑找到了,什麼事情都可以解決,這是當時阿彪唯一的想法。
姚貝迪坐在計程車內,整個人完全就沒辦法平靜下來。
她甚至不敢想象,要是笑笑真的有個什麼,該怎麼辦?!
整個人一怔。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姚貝迪對著前面的司機連忙說了句,然後坐立不安的看著窗外流利的上海夜景,直到奢華而美麗的夜景消失在眼前,面前是一棟無比輝煌而壯觀的山頂別墅,別墅周圍很安靜,仿若被喧囂的世界遺棄了一般,這裡有著它特有的安寧。
她隨著別墅的傭人走進裡面的古建築物,金碧輝煌的燈光照耀著別墅剔透無比,她一直控制著情緒,直到看到瀟老爺子,靜坐在別墅大廳的老人椅上面,似乎在閉目養神。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中山服,腳上一雙布鞋,看上去和這裡的奢華格格不入。
他睜開眼睛看著姚貝迪,有些蒼老的聲音開口道,「你找我?」
「爸。」姚貝迪恭敬的叫著他。
瀟老爺子嗯了一聲,說道,「你找我什麼事兒?」
「瀟笑,就是6年前我和瀟夜生的孩子,現在被人綁架了,我希望你能夠幫我找找瀟笑。」姚貝迪直截了當的說著,聲音也有些急切。
不是萬不得已,她真的不想來找他。
在印象中,這位老人就不太好相處,而且對她不說差但絕對不好,可能在瀟老爺子的心目中,她也就是瀟夜的其中一個女人而已,她從來沒想過來麻煩他什麼,她只是覺得,只要有一線希望,她就不想要放棄。
瀟老爺子隨手拿起身邊的一個茶杯,喝了一口說道,「為什麼不去找瀟夜?」
「我找過了,但是他……」
「你是怕他不會盡全力幫你找笑笑。」瀟老爺子說著,表情冷漠。
姚貝迪點頭,「笑笑不是瀟夜期待的女兒。」
「那就怎麼可能會是我期待的孫女?」瀟老爺子一字一句。
姚貝迪心一悸,狠咬著唇。
「姚貝迪,你回去吧。這些事情都是你們自己需要去處理的事情,我不會出手幫忙。何況,以現在瀟夜在道上的地位和手段,我能夠做到的他也能夠做到。」瀟老爺子說著,似乎是有些累的喘了口氣,又開口道,「相對的,如果瀟夜都不會管的事情,我也沒道理去管。從你選擇嫁給瀟夜那一天就應該做好的覺悟,這是你需要自己去面對的事情。」
姚貝迪看著瀟老爺子,整個眼眶是有些紅的。
瀟老爺子說的是對的。
如果瀟夜都不在乎的事情,瀟老爺子也沒道理還要去在乎。
如果瀟夜都覺得她、都覺得笑笑是多餘的。
那麼,她們就真的是多餘的。
她沉默著,半響,似乎是很努力的調整好了情緒,她說,「對不起,打擾了。」
瀟老爺子微點頭,看著姚貝迪跑出了別墅大廳。
「老王。」瀟老爺子對著旁邊的老僕人,「這裡沒有計程車,讓人送她離開,保證安全到家。」
「是的,老爺。」叫做老王的那個老僕人恭敬的點頭,離開。
一會兒。
老僕人似乎是安排妥當的,回到客廳,恭敬對著瀟老爺子,「老爺,你真的不管少爺的事情,還有孫小姐了嗎?」
「老王,瀟夜是你從小帶大的,你應該知道瀟夜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不可能不管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以瀟夜現在的能力,如果他沒辦法,我也沒辦法幫他,所以,我確實沒必要插手。」
「我知道,但是剛剛少夫人離開的時候,哭得很傷心,應該是覺得老爺你太冷血了。」老僕人嘆了口氣,「老爺其實可以換一種方式告訴少夫人,現在少夫人對您和少爺成見會很深,或許會影響到他們夫妻間的感情,本來少爺和少夫人之間就有些……」
「這是瀟夜自己要學會去處理的東西而不是我。這麼多年了,瀟夜應該要意識到自己最大的弊端在什麼地方,如果他真的在這件事情上還不明瞭還不知道,一味的只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從不表達自己的**,也從來不告訴任何人他的想法,那麼我就算再怎麼幫他,他也不會和姚貝迪真正好好地生活在一起。」瀟老爺子無奈的說著。「我倒是真的希望瀟夜通過這件事件可以真的改變,否則,苦的是他自己。」
老僕人點頭,似乎很是認同。
少爺從小就是太會隱藏了,不管遇到什麼,仿若都是忍著承受。
其實外人都看得很明白,少爺是喜歡少夫人的,可就是怎麼都不說出來,少夫人還一直誤以為少爺在記恨她「逼婚」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少爺內心深處到底在想什麼。
老僕人扶著瀟老爺子上樓休息。
瀟老爺子對著老僕人說道,「瀟笑有訊息了給我說一聲。」
「是的,老爺。」
瀟老爺子點點頭,回到房間。
瀟夜的性格像他,這真的不太好,特別是在感情問題上,他當年和瀟夜一樣,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裡,只按照自己的想法過。
他想,直到瀟夜的母親過世或許都不知道,他**她。
他重重躺在床上,想起了這輩子的遺憾。
心裡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但聽說,瀟夜的孩子瀟笑是個活潑的小女孩,有什麼開心不開心的都會表露在臉上,性格很好,又聽話又懂事,長得和瀟夜的母親很像……
他想。
或許不只是瀟夜,他也應該學著,表達一下自己的情緒了。
笑笑到底被誰綁架了?!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