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因果有報(二)

上次的事故後,武大有些不放心喬汐莞一個人去墓地。

喬汐莞卻阻止了她跟上去的腳步。

有些事情,她不希望第二人知道。

特別是在,她突然分不清楚,顧子臣是敵是友的情況下。

武大就看著喬汐莞大步的往墓地裡面去。

她也不敢怠慢,眼眸就一直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高高墓地裡的有一個墓碑前,蹲坐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看著喬汐莞出現,似乎是抬了抬頭,兩個人保持著一樣的高度,似乎是開始了談事情。

喬汐莞會談很多事情,因為她是商人,商人最習慣的就是談判,談條件,談價格,談利潤,談人才,談規劃,談未來……

武大微微一笑。

總覺得,那樣光靠嘴生活的日子,真不錯。

……

霍小溪的相片笑得很甜,第一眼會覺得特別的情切,第二眼會覺得有些白痴。

她是不是以前就是用這樣白痴的笑容,面對面前這個男人。

她有些諷刺的一笑,笑著蹲下身,看著齊凌楓放在地上的那一大束白色玫瑰,玫瑰花在初秋的蕭條下,顯得突兀的美麗。

「你果然還是對霍小溪有興趣。」齊凌楓說。

喬汐莞冷冷一笑,「你不是知道嗎?」

「一直很好奇,你和霍小溪到底什麼關係?別說什麼,你是霍家被人遺棄多年在外的私生女,現在回來報仇的。喬汐莞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正常記錄我都有,我甚至有你媽的所有情況,那個平凡的女人……」

「齊凌楓,我們之間的談話,不能再單純一點嗎?」喬汐莞狠狠的看著他。

「單純?!你不是說,我說的話,連標點符號都是陰謀嗎?怎麼單純起來。」齊凌楓好笑的問她。

喬汐莞就這麼看著齊凌楓,臉色真的很不好。

齊凌楓似乎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他轉眸,看了看墓地下面那個一直張望著打量他們的金剛,不對,女金剛武大。

嘴角突然一勾,「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去看看另外一個墓碑。」

「你耍什麼花樣?!」喬汐莞眉頭一緊。

「想要知道霍小溪的事情,就先要從那個人開始。」齊凌楓故意賣弄玄乎。

喬汐莞冷著臉,還是跟著齊凌楓穿梭在墓地裡。

墓地不是光禿禿的只有墓碑,這裡每個平方面積比上海的房價高了5倍,一般的人死都死不起!所以這個地方,除了墓碑外,還有很多碧樹林蔭,修得就跟別墅小區似的,還是那種豪華型的山頂別墅。

喬汐莞一直跟進者齊凌楓的腳步,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一下,轉身,喬汐莞正想要咒罵,就突然被一個有些怪異的手帕捂住了嘴,瞬間沒了意識。

而在沒有了意識的那一秒,她心裡只有一句話,麻痺的齊凌楓,你果然連標點符號都是陰謀!

……

武大一直看著齊凌楓和喬汐莞在墓地中穿梭,甚至還看到他們的腳步經過了路遠的墓碑,她臉色有些微動,心裡有些晃神,再眨眼,就突然沒有看到了齊凌楓和喬汐莞,她整個人一怔,那個時候也沒有太慌張,畢竟剛剛有一次也是兩個人穿梭在一棵大樹下,一會兒又出現了。

她沉默的等了兩分鐘。

多年訓練的警惕性已經觸覺到事情的不尋常,二話不說,直接衝上了墓地,到處尋找。

兩個人就像是突然憑空消失了一般,空蕩蕩的墓地空無一人。

武大跑到管理處去詢問工作人員,均沒有看到一男一女離開的背影。

武大不停的撥打著喬汐莞的電話,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

突然就消失?!

這一刻,武大確信,喬汐莞被齊凌楓綁架了。

她儘量控制情緒給顧子臣打電話,顧子臣有一個私人電話,離開的時候只留給了武大一個人,所以武大隨時隨地都能夠打通,她說,「喬汐莞被齊凌楓綁走了。」

「什麼時候?」

「大概2個小時了。」

那邊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武大沉默著,一直握著手機。

沒想到自己也會犯下這麼大的錯誤。

一切,是她的疏忽。

……

好暗。

喬汐莞覺得頭真的很痛,扭動著身體想要起來。

全身還很酸。

軟綿綿的,恨不得和現在身下躺著的那張床融為一體。

只是床為什麼硬邦邦的。

她記得顧子臣的那張大床舒服得讓她恨不得一輩子都粘在上面。

她努力的翻動著身體,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突然的燈光讓她原本就有些昏沉的頭更加難受了,她剛微睜的眼睛條件反射的閉上,整個人縮成一團,看上去嬌小又脆弱。

「看來藥量用重了些。」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上,這麼不冷不熱的響起。

喬汐莞猛地睜開眼睛。

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反應讓身體適應了環境,她狠狠的看著齊凌楓,看著他依然一臉平靜的臉頰,轉眸看了看四周,一個有些破舊的臥室,她睡的那張床甚至都是木板堆砌而成,卻意外的不是想象中那麼髒,看上去不像是沒有人住的廢棄屋。

「看來是清醒了。」齊凌楓說著,自然的坐在了喬汐莞睡著的那張木板床上。

喬汐莞自然的往後退了點,避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齊凌楓似乎也不在意的聳肩笑了笑,「餓了沒?」

「你不覺得這個時候比起餓,我更想知道,你把我帶著到這個破地方來是做什麼嗎?!」喬汐莞狠狠的說著,聲音有些猛,但很顯然此刻的身體是虛弱的,導致剛說完,整個人就好像虛脫了一般的,臉色難看到不行,身體不停咳嗽,難受無比。

「所以,我讓你先吃飯,吃完飯,慢慢給你講。」齊凌楓顯得漫不經心,也沒有去幫喬汐莞拍拍背,他只說,「你調整好了自己出來吃飯,不要想著逃跑,外面我養了一條大狼狗,那條狗只認我。如果你不想被啃得骨頭都不剩的話,就聽話的,我不會傷害你,就是讓你陪我幾天而已。」

喬汐莞看著齊凌楓的背影。

憤怒不在話下,只是沒想過,齊凌楓還是這麼卑鄙,卑鄙得讓人想要殺了他。

她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也知道這個時候沒有能力和齊凌楓對著幹,但人活著,總比死了好,活著總能有機會選擇逃生的方法,死了,就真的死了。

她從木板床上起來,身體還是軟軟的,沒有力氣。

拉開木門,外面應該就是後這間破屋子的客廳,很簡陋,一張四方桌,連臺電視機都沒有,地板也是泥土的,是她小時候參加夏令營去體會過的一個農村房子,那個時候她就發誓她再也不要出現在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而現在……

她看著齊凌楓。

看著齊凌楓脫下了那身看上去器宇軒昂的西裝外套,穿了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以及一條灰色的家居長褲,非常斯文而優雅的吃著面前擺放的尤其簡陋的飯菜,喬汐莞看了一下,鹹菜配搭的稀飯。

「知道你喜歡吃肉,但是這個地方沒有肉。」齊凌楓轉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過來吃飯吧,想要發脾氣,也要儲存體力才行。」

喬汐莞轉頭看了他一眼,沒多說坐在了齊凌楓的對面,吃著毫無味道的飯菜。

兩個人都很沉默。

吃完之後,齊凌楓自然的收碗,然後拿到另外一個小屋子裡面,那似乎是廚房,立面響起水嘩啦啦的聲音。

喬汐莞一直坐在飯桌上。

曾經的時候兩個人也這麼安靜的在一個地方吃飯,她不喜歡家裡有傭人,也不喜歡和父母住,所以都是齊凌楓這麼親力親為,那個時候她會調皮的從後面抱著他,靠在他的背上上,感嘆自己是世界上幸福的人。在曾經很多次很多次單獨相處的夜晚,每每她的主動都會被他溫柔的拒絕……

她冷笑著。

她現在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沒多久。

齊凌楓從廚房出來,看著喬汐莞問道,「要洗澡嗎?」

「不用了。」喬汐莞說。

齊凌楓點了點頭,說道,「如果要洗澡了給我說一聲。」

喬汐莞也沒多想,心想這個地方估計連熱水器都沒有。

她眼眸一緊,「現在可以說說,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來了吧?!」

「我不隱瞞你什麼。」齊凌楓說,「我只是在給顧耀其點教訓而已。」

「綁架我,給他教訓?!」喬汐莞冷笑。

「你一直以為瑞士銀行是和環宇集團籤的協議是嗎?不是的,是和我個人籤的協議。對,我挪用了環宇集團的公款,你這麼想要置我於死地應該在找人查我的犯罪事實了吧。很快你就會發現,我確實有很多罪犯證據,早晚都會被你弄死,我想我果然也是凶多吉少,所以,這個時候,在我人生的盡頭,我覺得我應該為自己完成一些事情。」齊凌楓看著她。

喬汐莞沉默著。

「而我做這些事情,我最需要防備的人就是你。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在什麼地方,但是我總覺得,如果有你在,當你發現瑞士銀行和我有私下協議時,你肯定會想盡辦法在短短幾天時間內搞定所有款項並將顧氏的股份贖回來,然後歸還給顧氏集團。我的如意算盤就算是徹底掃空,然後我還將面臨各種各樣的罪行和判決。」

齊凌楓看著喬汐莞平靜的臉色,繼續說道,「所以,從知道被你算計的那一刻開始,我就開始計劃現在的事情了。我不做什麼,我就是等待顧氏股份的抵押時間到期,然後股份就落在了我的手上,目前只有你知道我所有的犯罪證據,警方不會對我產生懷疑,當我得到股份後,我會被這部分股份轉移……賣也好,送也好,就給顧耀其最討厭的人,到時候顧氏會不會就因此,天下大亂了?!」

「你能夠得到什麼,齊凌楓!做了那麼多犯罪的事情之後,你到底想要得到什麼?!」喬汐莞真的不能理解齊凌楓所有瘋狂的舉動,真的不能,她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他,看著這個她真的不能夠理解的男人。

那些年那個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男人,到底是誰?!

一個人的內在和一個人的表面,真的可以有這麼大的變化嗎?!

「本來什麼都想要告訴你的,突然又都什麼都不想對你說了。喬汐莞你應該慶幸,你是唯一一個,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我不曾憎恨的人。」

「霍小溪呢?你憎恨她什麼?!她對你那麼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給你看,你給她的什麼,家破人亡,屍首分裂!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個世界上你只不恨我一個人,你有什麼資格?!」喬汐莞怒斥著齊凌楓,狠狠的,眼眶通紅,充血無比。

齊凌楓沉默了很久。

破舊的房子,微弱的燈光,還有透過木質窗戶照耀進來的白月光顯得那般的冷漠。

齊凌楓說,「因為我以為霍小溪一家害死了我的父母。」

喬汐莞整個人一怔,不相信的看著齊凌楓。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喬汐莞看著齊凌楓。

她父母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她父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她爸看上去五大三粗,但是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會面露懼色,她媽更別說了,平時連掉了一根頭髮都會惋惜一個月,她父母是世界上最心軟最善良的人,絕對不會做什麼害死別人的事情,絕對不會。

齊凌楓看著喬汐莞突然異樣的神情,有些事情似乎在腦海裡面清醒,有些事情,似乎就任其的讓它模糊不清。

他說,「所以我要報復霍氏一家。我要讓他們一家三口陪葬,我要霸佔他們的公司,我要得到我該有的一切。你知道嗎喬汐莞?!當我一邊不停的告訴自己霍小溪是我的仇人一步一步實施報復時,一邊還要忍受霍小溪對我的各種深**付出,我是一個人,不是神,我不是沒有感情。我要在我已經**上霍小溪的時候,一遍一遍告誡自己,然後不留餘地的對這個我**的女人痛下殺手,你不會知道這是什麼感受嗎?!」

「齊凌楓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喬汐莞狠狠的問道,「既然**了,就不能放手嗎?就不能好好對霍小溪說,好好對霍小溪說明你的苦衷嗎?!霍小溪那麼**你,她為了你,為了你或許會和她最**的父母,從此恩斷義絕,她會跟著你浪跡天涯,哪裡都行!但是你卻用你的方式,結束了霍小溪的生命,結束了霍小溪對你的所有**,所以**!」

齊凌楓反而平靜。

她看著喬汐莞憤怒的臉,看著喬汐莞漲紅的臉。

現在似乎已經不需要去好奇,喬汐莞為什麼知道霍小溪怎麼多的事情了。

他說,「所有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我沒後悔過。」

喬汐莞冷冷的看著齊凌楓,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真是瘋子。」

「所以我也配不上霍小溪。」齊凌楓說。

喬汐莞咬著唇,有一刻真的很想撕了這張臉。

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有什麼用?!

「不早了,去睡覺吧。」齊凌楓說。「只有一張床,我睡外面。」

齊汐莞看著齊凌楓。

看著這個男人,突然變得這麼冷漠的情緒。

齊凌楓眉頭一揚,「你怕嗎?黑。」

喬汐莞眼眸一頓。

「如果不怕,就進去睡覺吧。」齊凌楓說。

喬汐莞轉身,走進內屋,猛地關上門。

門脆弱的還抖動了兩下。

齊凌楓看著那扇門,笑了一下。

霍小溪曾經很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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