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聲東擊西(六)著手環宇

一切塵埃落定。

從法庭出來,葉媚直接被關進了看守所。

喬汐莞和劉正揚坐著車離開。

武大先把劉正揚送回去後,喬汐莞突然開口說道,「去看守所。」

武大點頭。

車子到達目的地,喬汐莞很順利的見到了葉媚。

葉媚頭髮依然凌亂,今天刻意打扮的嬌容也慘不忍睹,妝花得一塌糊塗。

再次看著喬汐莞的時候,氣急攻心,紅潤的眼眶迸發出殘忍的視線,臉部看上去猙獰無比,「喬汐莞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獄警突然森嚴的聲音怒吼著,「安靜。」

葉媚狠狠的看著獄警,口中竟是威脅,「等我媽來了,我讓她弄死你。」

獄警臉色很難看,冷冷的看著葉媚。

喬汐莞對獄警做了一個手勢。

獄警點頭,稍微退開了些。

葉媚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到這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要和這裡的警察作對,否則會死的很慘。

當然,喬汐莞也不會好心提醒她。

她用平靜的聲音說著,「葉媚,我提醒過你很多次,你不是我的對手。被當眾撒臉的感覺,如何?」

葉媚狠狠的看著喬汐莞,氣得身體發抖,「你就是來炫耀的,就是來告訴我,我現在被你踩在腳下是有多可悲,是有多咎由自取?!」

喬汐莞冷冷一笑,「是。」

「喬汐莞你怎麼這麼惡毒!」葉媚咬牙切齒。

「比你差遠了。」喬汐莞冷臉。

葉媚被靠著手銬,此刻因為喬汐莞的話,手銬在兩手之間摩擦得直響,無法掩飾的怒氣一波一浪。

「我就是來看看你的慘樣。」喬汐莞說,漫不經心的樣子,「沒其他事兒,走了。」

葉媚忍著,忍著,眼眶猙獰無比的看著她。

喬汐莞說,「其實也坐不了幾年牢,好好打官司。」

「你來試試?!」葉媚狠狠的說著。

「已經試過了。」喬汐莞說,「裡面的日子,自己體會。」

說完,轉身欲走。

突然像又是想起了什麼,喬汐莞低頭從包裡面拿出來一面鏡子,「我想從法庭出來你應該一次都沒有看過你自己吧。好好看看,這樣的畫面很難得。」

她說,然後猝不及防的就放在了葉媚的面前。

所以原本根本就不想要看的葉媚就這麼直直的看到鏡子中的,可以稱作為瘋婆子的女人。

葉媚一個多在乎自己外在的人,現在讓她親眼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

果然。

葉媚尖叫聲肆起,瘋狂而崩潰。

可能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慘烈到這個地步,所有的光鮮亮麗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此的不堪入目。

她猛地一下將喬汐莞的鏡子打碎,玻璃破碎響起的聲音讓獄警迅速的跑了過來,「安靜!」

葉媚看著地上的鏡片,看著喬汐莞,整個人已經說不出來一個字。

「獄警同志,麻煩你好好照顧她。」喬汐莞真誠的一笑。

和此刻被逼到瘋狂的葉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喬汐莞扭著她高傲的身軀離開。

「啊啊啊啊……」葉媚崩潰的尖叫。

這樣的下場,她原本是留給喬汐莞的,為什麼就變成了自己?!

她真的很不甘心,她真的恨不得立刻殺了喬汐莞,她現在被全世界所恥笑,她現在已經毫無形象,她甚至沒辦法想象在法庭上被毫無尊嚴披露時那無地自容的慘烈,因為一想到這些,她就真的想要殺了喬汐莞,用刀,先劃破喬汐莞的臉,讓她永遠也笑不出來,永遠也笑不出來,然後再一刀一刀殺了她,冷冷的看著喬汐莞驚恐的表情,冷冷的看著她向她跪地求饒。

但是現在。

所有一切,都變成了自己的下場。

變成了自己下場……

……

喬汐莞走出看守所。

迎面對上一個熟悉的人。

她腳步停了一下。

就一下,微笑著鞠躬離開。

「喬汐莞。」葉夫人高貴的身姿突然用無比冷靜的聲音叫著她。

喬汐莞想,她應該沒有什麼能夠和葉夫人說的。

但此刻,她還是停下腳步,「你好,葉夫人。」

「有時間沒,我們喝個茶。」葉夫人很淡定自若,仿若剛剛在上海街頭髮生的,關於她女兒的事情,分明就不是她在意的事情,她顯得那麼的置之事外。

「你不要先看看葉媚?」喬汐莞揚眉。

「她隨時都可以看,你卻難得遇到一次。」葉夫人說。

喬汐莞不用多想,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坐著車子到達一間裝飾古典而優雅的正宗茶莊。

包房內,對立而坐。

到達的木紋雕花玻璃外,是黃浦江平靜的江水,在陽光下晶瑩璀璨。

葉夫人拿起茶杯,優雅的喝了一口。放下,抬頭看著喬汐莞,保持著她無與倫比的高貴,「一直沒有小瞧過你,但一直沒有想到你會有這份能耐。」

喬汐莞突然很想要學學葉夫人這種渾然天成的貴婦氣息,似乎還帶著些說不出來的韻味和優雅,她拿起茶杯也這麼抿了一下,然後放下,抬頭看著葉夫人,笑著說道,「能夠得到你的認可,我很榮幸。」

葉夫人似乎是冷笑了一下,一瞬即逝,她說,「當著法庭的面,當著所有媒體的面把葉媚的犯罪證據突然公佈,用這種不留餘地的方式,就是怕我們葉家從中耍手段繼而讓葉媚有機會可以翻身是吧?!你果然厲害,葉媚這輩子就栽到了你的身上。」

喬汐莞笑著無語。

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事實就是如此。

「不過物競天擇,只能怪葉媚自己無能。」葉夫人的口吻聽上去,說得好像是真話。

喬汐莞依然選擇沉默。

在葉夫人面前,她有一種少說少錯的感覺,所以就還是,靜觀其變。

「喬汐莞,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齊凌楓的資料嗎?」葉夫人突然轉移話題,問道。

喬汐莞看著她。

是挺想要的。

可她不覺得現在自己有什麼資格從葉夫人手上拿到,所以她笑著說,「雖然不知道葉夫人為什麼突然提起齊凌楓,但是我想,我現在也沒有資格要這份東西。」

「是嗎?」葉夫人嘴角一揚,眉目間似乎有些震驚喬汐莞此刻和她說話的態度和方式,已經能夠揣摩到的心思。

喬汐莞一直淡笑著,「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我還是知道的。葉夫人,我想我們之間其實是沒有什麼多餘的話可以說的,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作為晚輩,今天的茶我請。」

葉夫人看著她。

金邊眼鏡反射著透亮的光芒。

喬汐莞從座位上站起來,很有禮貌的點頭,離開。

葉夫人就這麼一直若有所思的看著喬汐莞。

然後,喬汐莞似乎聽到一個低低的聲音說著,「葉媚的人生因為你而止步。」

喬汐莞沒有停留,依然大步離開。

她不想要揣摩葉夫人話語中的意思,因為事實很明顯,葉媚就真的毀在了她的身上,但她並不想解釋或者掩飾什麼,因為她其實清楚得很,葉夫人找她說話就是在揣摩她的心思,亦或者在找她的漏洞。

每個人都有漏洞。

多花點時間,仔細點,都能夠找到。

還好。

她比很多人幸運的地方在於,她是個科學怪物,她的靈魂和身體不是同一個人,就算葉夫人花盡心思,也不一定能夠得到什麼,否則,也不會親自出面找她面談。

她捏著手指,臉色有些嚴肅。

葉夫人不可以大度到會真的覺得葉媚技不如她,葉媚就該得到這種下場,而葉媚的這種下場,也硬生生的是在給原本低調的葉氏家族蒙羞。

葉夫人不會嚥下這口氣。

喬汐莞坐在武大的小車內,覺得呼吸都有些焦慮。

她靠在小車後背上,面無表情。

武大有些詫異,「贏了官司,讓該得下場的人得到了該有的下場,看上去你並不高興?!」

「有時候贏了,並不見得就是好事兒,因為這個時候,通常會牽扯出更多的麻煩,比如那個該得到下場的人,是不是全世界都想要看到她的下場,如果不是,那麼那個不想要看到她下場的人,就會成為,勝利那一方的隱患,而現在,我顯然已經招惹到了。」喬汐莞說,說得,漫不經心,又似乎是皺著眉頭,有些無可奈何。

「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比起招惹到麻煩,比起所謂的後果,我更願意活在當前。」喬汐莞一字一句,篤定而沉穩。

武大聳肩。

她表示,她真的不懂凡人的世界。

凡人。

喬汐莞估摸著也不是凡人。

車子一路到達顧家大院。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回到這裡也不會有多清淨。

她深呼吸一口氣,走進去。

大廳中異常的安靜,家裡面除了一個男人坐在裡面,顧耀其,齊慧芬或者其他傭人都不在,此刻大廳中的落地窗透過陽光照耀在地板上,她走在昂貴的地板上,和陽光為伍。

陽光下的她,漂亮得,傾國傾城。

顧子寒冷冷的看著她的模樣,臉上仿若鍍上了一層冰霜,有一刻她覺得,不管有多烈的太陽都融化不了。

「喬汐莞,我走了,你倒是也不會消停一秒。」顧子寒冷冷的問道。

「和你走不走有什麼關係?!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威脅。」喬汐莞諷刺一笑。

就這麼一句話,讓顧子寒整個人就動怒了,臉色出奇的難看,眼神中怒火沖天。

喬汐莞顯得很淡定,淡定的準備上樓。

「喬汐莞,你這麼自大,就不怕有一天也得到相應的下場嗎?」顧子寒冷冷的問道。

「不怕。因為這一天,你或許看不到。」喬汐莞說,然後直接上樓。

顧子寒捏著拳頭,狠狠的捏著,骨節處咯咯作響,仿若想要發洩,又無處發洩一般。

他今天看新聞,然後趕了回來。

趕回來後,顧耀其和齊慧芬沒有說他什麼,仿若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總是發生在他老婆身上的事情,他們對他好像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失望。

一次又一次的在顧耀其的眼神中看到這個詞語。

就算被遣送到了瀋陽,拼了命的想要做出點成績出來,到頭來,喬汐莞的就這麼不動聲色的手指一動,就可以讓他毫無預兆的,跌入深谷。

葉媚的事情出了之後,他想要回到上海更是難上加難。

而且他雖然離開了上海,公司發生的事情他還是一清二楚,聽說喬汐莞開始全力的栽培顧子俊,這樣的舉動無疑就是再次給他致命的打擊。

顧耀其寧願讓顧子俊這麼一個遊手好閒一天只會吃喝玩樂的人來管理公司,也不再有念頭讓他回到上海了嗎?!

他臉色尤其的難看。

此刻卻是大步的走出大廳,自己看車,一路飆到看守所。

他看著對面坐著的葉媚。

兩個人四目相對。

顧子寒一直面無表情,葉媚那張潦倒的臉卻突然拉出了一抹諷刺的弧度,「你專程從瀋陽到上海來看我?!而我一次也沒有想過會到瀋陽去看你。」

顧子寒臉色未動,依然保持著冷冰冰的模樣,看著葉媚,「葉媚,你是真的喜歡顧子臣嗎?」

「是。到這個時候我也不想隱瞞你了顧子寒。」葉媚突然直白無比,「我以為我**的是你顧子寒,我曾經無數次的和你**想要在你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那是因為,我把你認成了顧子臣。在沒有見到顧子臣的時候,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麼相似的兩個人,我一直以為那個在我心中在我臆想中陪著我過了好些寂寞年頭的男人是你,卻沒想到,一切那麼的陰錯陽差,所以我恨喬汐莞,恨的有些莫名其妙。你知道嗎?我之所以能夠嫁給你,都是喬汐莞之前在幫我,幫我設計你,幫我設計著,讓你覺得我是一個可以幫助你的人,你這麼現實這麼有目的的人,在言欣瞳出事後,肯定會義不容辭的選擇我,果然,你就這麼的選擇了我。而也在那一天,我看到了顧子臣。那一刻的人生真的是晴天霹靂,我從來沒想到,我葉媚可以愚蠢到這個地步。」

「所以我很恨喬汐莞,真的很恨,是她血淋淋揭露了我的愚蠢白痴和瘋狂。是她一點一點讓我的人生變得更加的扭曲不堪,我**著顧子臣,卻要每天忍受著喬汐莞和顧子臣的卿卿我我,又要忍受著你在我身上各種噁心的索取,所以我看似幫你讓你在公司發展,其實早就知道,你會被這麼喬汐莞擺一道。讓你離開我,讓我不再你身上作嘔的承歡,也算是我期待的一種。所謂的幫你照顧明月,幫你看守公司觀察喬汐莞的一舉一動,那都是我騙你的,在我心中你根本連根蔥都不算,還奢望我給你生孩子?!」葉媚冷笑著,惡毒而諷刺的笑容讓她的臉頰顯得更加的猙獰而恐怖,「所以顧子寒,我突然覺得,我原來也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悽慘的人,其實你也一樣的可悲,在你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成功過,一直不停的不停的失敗,這樣的人生應該也很可憐是吧?!」

葉媚說得咬牙切齒,滿臉嫌惡。

顧子寒就這麼直直的看著她,沒有因為葉媚的話動怒,整個人就這麼淡定無比的看著她,看著她說道,「所以對於你而言,你嫁給我,成了你這輩子最悲哀的事情。」

「我後悔之至。」葉媚狠狠地說著,「那是我覺得我人生,最荒唐最不能原諒的一個決定。」

顧子寒沉默了一秒。

恍惚好久才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個現實,讓我知道,原來我真的比我想象的更加愚蠢。」

葉媚看著顧子寒,似乎半點同情都不會有。

何況現在,她還有什麼字給去同情別人,全世界估計沒有誰有她此刻,這麼慘烈。

顧子寒從看守所出來。

他很平靜的出來,在聽著葉媚突然說了那麼多有些觸不及防的事情後,他其實還很佩服自己能夠這麼的沉默冷靜,他原本就是一個殘忍的人,對自己對別人都是如此,所以其實自己不是一個很容易被別人傷害的人,他開著車往顧家別墅去。

眼前有些模糊不清。

有那麼一秒其實是有些恍惚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他諷刺的笑著。

他居然第一次感覺到了心痛。

就是那種被人用刀狠狠的割捨心臟時的感覺。

原來他也會動心。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動物,他只想要得到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陰險狡詐。

他技不如人,輸的不說心服口服也確實沒有能力翻浪。

有那麼一刻,在被顧耀其趕去瀋陽的有那麼一刻,他想過放棄,放棄那些虛無縹緲的金錢權勢之爭,去瀋陽,帶著葉媚帶著明月去瀋陽,過一些稍微平淡點的日子。

還好。

那一刻的想法也僅是轉瞬即逝。

因為被拒絕的非常的直接。

要不然現在,應該會覺得自己更加悲劇。

果然,從他的人生,比顧子臣晚一步開始,就註定所有悲劇的發生。

他還是非常平靜的回到了顧家大院。

大廳中顧耀其、齊慧芬在。

看著他回來,眼神里面似乎都閃過一絲的同情。

同情?!

這個時候,同情他?!

何必同情。

他恭敬的走過去,叫了一聲,「爸,媽。」

顧耀其點了點頭。

齊慧芬也拉出一抹勉強的笑容,然後久久說著,「葉媚在看守所自殺了。」

顧子寒站在大廳中央。

那麼高大要給身影,有一刻的晃盪。

剛剛不是才見過?!

何況,看守所那個地方,怎麼可以輕而易舉的就能自殺掉?!

「聽說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到一小片刀塊,狠狠的割腕,血流了一地,送去搶救的時候就已經斷氣了。」齊慧芬說,「真沒想到,葉媚也是如此剛烈的一個女人。」

顧子寒臉色很平靜。

儘管剛剛那一秒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眼前一黑,他現在終究還是平靜的說著,「嗯,這是她咎由自取。」

然後,往2樓自己的房間走去。

顧耀其和齊慧芬看著顧子寒的背影。

齊慧芬有些難受,「耀其,我第一次看到子寒有這種表情。」

似乎是很難受,又似乎並不難受。

那一刻卻總覺得,整個人有些脫離現實,和原本他們印象中的顧子寒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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