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爆發的顧子臣

夜晚的顧家大院。

顧子臣臥室。

「想到你這麼等我,就忍不住想笑。」喬汐莞嘴角一直掛著笑意,一字一句很認真的說著,「然後覺得,很溫暖。」

顧子臣就這麼直直的看著她,似乎是沒有什麼表情,也似乎是在昏黃燈光的籠罩下讓原本有些僵硬的輪廓變得溫和起來。

喬汐莞走過去,走到他面前,彎腰,眼對眼,嘴對嘴。

顧子臣眼眸微動,依然這麼淡淡然的看著她今晚有些說不出來的異樣情緒。

「今晚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喬汐莞突然開口。

「什麼事?」顧子臣問。

很難得這廝突然這麼的關心她。

以前應該會說,關我屁事!

她站直了身體,突然讓自己看上去很放鬆的伸了伸懶腰,「我去洗澡。」

然後轉身,走進了浴室。

顧子臣眼眸倏然一緊,看著浴室的方向。

喬汐莞看著浴室中大大鏡面玻璃下的自己,她看上去很平靜,那張已經不能算陌生的臉頰此刻毫無情緒,恍惚覺得,就只有那雙漆黑而大眼睛在眨巴著一般的,還能看出來她是活物。

她深呼吸一口氣,走進浴缸,躺在裡面,望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呆如木雞。

她第一次洗澡時間特別長。

似乎是在裡面躺了1個小時,亦或者更久,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還好是恆溫浴缸,否則此刻也不知道水是不是都變得透涼了。

她轉眸,聽著浴室門被敲響的方向。

她承認今晚她真的很反常,因為心裡面壓抑的那些事情……

「喬汐莞!」門外傳來顧子臣有些低沉而有力的男性嗓音,口吻中帶著一些怒氣。

「嗯,我在。」喬汐莞說。

「你還要多久?」

「馬上。」

外面瞬間就沒有了聲音。

喬汐莞嘴角拉出一抹笑,這廝估計在確定她是不是在裡面被悶死了。

嘴角拉出一抹笑,讓自己儘量的,儘量的笑出來。

她離開浴缸,清洗自己的身體,穿上一件白色的浴袍走出來,看著床上坐著的顧子臣,看著他似乎臉色不太好,從她出來後,眼眸一直就放在她的身上,打量一般的,從頭到腳。

「你在看什麼?」喬汐莞問,帶著有些誇張的笑容,「是突然覺得我美若天仙?」

顧子臣沒有露出或諷刺或不屑的笑容,眉頭緊皺,「你今晚做了什麼?」

喬汐莞一步一步走過去,爬**,溫順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眸垂下,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抖,她挪動著身體,尋找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說道,「做了些,讓自己覺得不太痛快的事情。」

「比如?」

「比如……比如我今天才對齊凌楓說了,我說人不能做太多壞事,容易遭報應。而我今天就做了,很容易遭報應的事情。」喬汐莞說,靠在他的肩膀上,靜靜的說著。

齊凌楓。

顧子臣眼眸一轉,薄唇微動,「這個男人對你而言,很重要?」

「誰?」喬汐莞問,忽然明白,「齊凌楓嗎?」

顧子臣沉默著,點頭。

「不重要。」喬汐莞回答,很肯定,「但是……曾經好多好多都是他給予,到現在還能夠清晰的回憶起那些好像不太容易忘記的瞬間。」

顧子臣臉色緊繃,那一刻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喬汐莞靠在她的肩膀上,手抱著他的手臂,抱在懷裡面似乎是在尋找安慰一般,她靜靜地說著,「我曾經**過齊凌楓,很**很**的那種。」

顧子臣整個人明顯的一怔,身體是陡然緊繃,仿若沒有預料到,喬汐莞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然後,卻被他害得很慘。」喬汐莞繼續說道,「而今天晚上,我就讓我曾經那些還算美好的夢境徹底的撕裂了,從此以後,連偶爾回想都不可能。」

她有些諷刺的一笑。

其實,從自己遭遇車禍那一刻開始,所有的夢想都已經破碎。

今晚,只是讓那些破碎的東西,再次深刻的還原而已。

「喬汐莞。」顧子臣突然開口,聲音依然,聽上去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

「嗯。」喬汐莞低低的應了一聲。

「以後,別再想他。」他說,口吻篤定。

喬汐莞這麼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倏然一笑,「好。」

房間很安靜。

兩個人靜靜的靠在一起,感受著白月光透過窗簾倒映在地板上。

她想今晚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她本答應了顧子臣不能再想。

但終究,還是一直在浮現,不受控制的浮現著很多很多過去的畫面。

她咬著唇,儘量讓自己情緒平靜,平靜的接受,那些即將逝去的,記憶!

……

翌日一早。

天色微亮。

偌大的奢華大酒店,睜眼就能夠看到溫馨而浪漫的設計,看得眼花繚亂,而此刻的腦袋也是劇痛無比,仿若裝了鋼鐵一般的,還沉得難受。

齊凌楓動了動身體,身體覺得很累。

是真的覺得累得不想動彈。

所以他就這麼直直的躺在床上,直直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沒想什麼,因為頭痛得不想要回想,他就一直這麼安慰著自己,再躺一會兒或許會舒服點。

忽然。

身邊似乎有些什麼動靜。

他蹙眉,轉頭。

眼眸一緊。

身邊躺著一個女人,妖嬈的長頭髮佈滿在白色枕頭上,纖細而。裸。露的手臂放在了被子以外,而身體其他部分被被子包裹著,不知道她是不是,全身赤。裸。

身邊那個熟睡的女人似乎也醒了,皺著眉頭動了動身體,應該有著同樣的感受,睜開眼睛的那一秒,就能看到出她隱忍在眼皮下的痛苦。

她翻動著身體,用手揉著自己的太陽**。

為什麼頭這麼沉這麼重!

她抬眸。

四目相對。

安靜的房間這麼一秒、二秒、三秒……

那個原本剛剛甦醒還在緩解身體不適的女人突然從床上蹦了起來,因為太過驚訝,似乎是忘記了自身的情況,整個人從被子裡面出來,全身一絲不掛,原本白皙的身體上,佈滿了各種曖昧的痕跡。

齊凌楓眼眸就一直放在女人的身體上,沒有表情,沒有表情的看著那些青紫痕跡。

「發生了什麼?」葉嫵問他。

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情況,就這麼直直的問躺在他身邊,一臉冷漠的齊凌楓。

齊凌楓回眸。

被子下面的那雙手已經不自覺得捏成了一個拳頭。

發生了什麼?!

還用問嗎?!

他剛剛還一直覺得,自己就如昨晚一樣還置身於夢境之中,還沒有從那個夢裡面醒來。

他其實覺得還算是一個美好的夢。

夢裡面可以和那個女人,盡情的纏綿,一夜不休。

而現實照進……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連自嘲的笑容也沒有半分,就這麼面無表情的對視著面前的女人,眼眶那一刻卻陡然的紅透,一陣無法壓抑的怒火,狠狠的充斥著他的身體,而無處發洩時,透過眼眸傳遞,甚至那一刻,連眼眶中的紅血絲都請出名了。

「昨晚上我做了一個夢。一定是這樣!」葉嫵說,說得那麼沒有底氣。

齊凌楓就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此刻半點血色都沒有,嘴裡不停的嘀咕著,仿若在給自己安慰一般的嘀咕著。

其實他很詫異。

他現在頭劇痛,身體也難受得不能動彈一分,而面前這個女人卻能夠壓抑著自己身體的不適坐起來,此刻更是準備下床離開。

是藥量的原因?!

是的。

藥量。

這個時候如果還不知昨晚是因為什麼發生了現在的情況,那就真的是白痴一般的愚蠢了。

他冷冷的睨著面前的女人,看著她赤。裸。著身體,下床。

她雙腳踩在地上,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

很多都已經破碎不堪的衣服。

她想要穿,穿上後也是,到處都是裂痕,根本就擋不住任何一點點身體。

她似乎是有些頹敗的坐在地上,整個身體在微微的顫抖,顫抖,不停的顫抖。

齊凌楓就這麼默默的看著她,看著她有些崩潰的身體。

越是清醒越是會明白,昨晚上到底都做了什麼。

房間裡面依然安靜。

清晨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照耀進來,晨風打在窗簾上,隨著陽光不停擺動。

時間流逝。

房間裡面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齊凌楓依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眶中一直充血。

葉嫵蹲坐在地上,頭低垂著,長頭髮擋住了她的臉色,身體卻在不停的抽動,沒有發出什麼,身體在壓抑的發抖,不停的發抖。

「想要報復嗎?」寂靜的空間,突然傳來齊凌楓,冷的發寒的聲音。

葉嫵並沒有因為他的聲音而停止身體的抖動,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齊凌楓似乎也沒想過得到她的回答。

原本僵痛的身體到現在,似乎是舒展了些,他從床上坐起來,不管眼眶中有多猙獰,整個人卻是冷血的,冷血的隱藏著各種發怒的情緒。

他掀開被子。

通紅的眼眶頓了一下。

白色的床單上,一抹鮮豔的紅色痕跡。

不多,但是很明顯。

齊凌楓轉頭,看著蹲坐在地上,似乎一直在壓抑自己一直在讓自己平靜的女人,低沉著聲音問道,「第一次?」

葉嫵的身體倏然像是定格了一般。

她轉頭。

頭髮有些凌亂的貼在她的臉上,她直直的看著齊凌楓,看著他冷血的一張臉上,毫不表情的話語。

「第一次嗎?」齊凌楓繼續問道。

葉嫵咬著唇,拳頭緊捏。

是的。

第一次!

昨晚的,無數個第一次!

齊凌楓突然冷笑著,冷笑著從床上起來,依然不著寸縷,很自若的走向浴室,房門關過來,響起水灑的聲音。

葉嫵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大床上那抹鮮紅的印記。

她一直以為,不是他,就不會是任何人!

她一直以為,她的世界裡不會有他,就不會再有任何人!

她眼眶陡然一紅。

那抹紅色痕跡那麼猙獰的反射在她黑色的眼眸中,一點點讓她的臉龐變得殘忍。

不知道過了多久。

浴室的大門開啟。

齊凌楓穿著浴袍出來,一身清涼。

他隨意的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點了一支菸。

他不抽菸。

幾乎不抽菸。

以前為了討好霍小溪,總是讓自己呈現最完美的模樣。

他其實覺得霍小溪不虧的,至少在那些年,他是拼了命的在「討好」她,除了沒有上她之外,把自己全部能夠偽裝的最好都給了那個女人,他的言行舉止,他的關懷之至,所有一切全部都付出在了那個女人身上,他甚至覺得,除了霍小溪那個女人,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女人,會讓他這麼委屈著自己,一直屈就於她之下……

所以。

她想,霍小溪是值的了。

不管最後結果如何,他至少給她編織過一個童話般的**情故事。

儘管童話故事,都是騙人的。

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煙,煙霧瀰漫。

他隨手拿起扔在地上的電話,撥打,「給我送一套衣服到江皇大酒店,另外準備一套女裝,從內到外。」

語畢,把電話隨手扔到了一邊。

眼眸微轉,看著依然呆立在房間一言不發的葉嫵,將手上剩了一大半的菸蒂熄滅,冷冷的聲音說著,「去洗個澡會舒服點!」

「你現在舒服?」葉嫵轉身,突然看著他。

剛剛不受控制的情緒此刻突然好想就安靜了,冷冷的臉上,原本顯得很柔軟的臉頰,此刻沒有任何的面部表情,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他。

你現在舒服?!

齊凌楓冷眸。

「還洗的乾淨嗎?」葉嫵狠狠的說著,嘴角掛著那毫無掩飾的殘忍弧度。

齊凌楓緊緊的看著她,這個女人似乎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樣的感覺。

哪裡不一樣?!

一直都知道,她的溫婉賢淑全部都是她偽裝的假象,卻從來不知道,他會有這種……說不出來的,卻讓人有些心驚的模樣。

嘴唇緊抿,他沒再說一個字。

葉嫵還是走進了浴室。

狠狠的關上了大門。

不多久。

酒店大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

齊凌楓開啟房門,秘書送來的衣服。

齊凌楓將衣服接過來,讓秘書離開。

自己換上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將那天女裝放在了床上。

葉嫵開啟浴室的門,看著床上齊凌楓為她準備的衣服,眼眸微緊,什麼都沒說的,拿起衣服走進浴室,換上。

衣服大小合適。

葉嫵和齊凌楓沒有多餘的交談,開啟房門出去。

酒店大門口。

小廝恭敬的給齊凌楓送來他的鑰匙,齊凌楓紳士的為葉嫵開啟車門。

葉嫵正欲坐進小車,眼眸陡然一轉。

齊凌楓順著葉嫵眼神的方向,看到不遠處一個貌似狗仔的人拿著一個相機,感覺到他們的注意,連忙跑開。

「進去吧。」齊凌楓說。

葉嫵臉色冷漠,坐了進去。

齊凌楓回到駕駛臺,開車離開。

兩個人不說話。

冷漠的,仿若就是不願意再重提昨晚上的事情,所以就連這件事故的起因也默契的沒有誰提起,但這並不代表,兩個人沒有自己的想法。

車子一路到達葉家別墅。

齊凌楓依然紳士的下車,為她開啟車門。

葉嫵看著齊凌楓,看著他冷漠的一張臉,「你準備怎麼報復?」

齊凌楓嘴角冷血一笑。

誰知道。

他第一次似乎是沒有想過用怎樣殘忍的方式,但他知道,憑著自己的心走,就絕對不可能,心慈手軟。

「電話聯絡。」齊凌楓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回駕駛臺,開著車揚長而去。

車子的速度有些快。

有些肆無忌憚的迅速。

葉嫵咬著唇,狠狠的看著齊凌楓離開的方向。

……

喬汐莞從床上起來。

昨晚上睡眠質量太差,噩夢連連。導致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臉色極度不好。

她簡單洗漱完畢,下樓。

顧子臣每天上午都不在,她知道他去了醫院做康復治療。

樓下客廳。

齊慧芬在沙發上,手上似乎拿著幾張東西,轉頭看著喬汐莞從樓上下來,連忙招呼著,「莞莞你過來。」

喬汐莞自然的走過去。

「你看。」齊慧芬把相片遞給喬汐莞。

喬汐莞接過來,相片上面是齊凌楓和葉嫵。

兩個人從酒店出來,照片是快閃,連起來就感覺像是一段小影片。

「你看到沒有,兩個人從酒店出來感情多好,凌楓還給葉嫵開車門,送她回去。」齊慧芬有些欣慰的說著。

喬汐莞眼眸一直看著照片,似乎是在默默的沉澱某些情緒,她嘴角微笑著說道,「媽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當然是逼婚了。」齊慧芬說著,有些得意。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的安排非常的完美。

喬汐莞當然會順著她,什麼都不會說。

更加不會告訴他,現在的齊凌楓和葉嫵,應該是恨透了她。

當然。

或許只有葉嫵。

畢竟齊凌楓這男人,人盡可夫!

她眼眸微動,從沙發上站起來,「媽,這段時間子臣在做雙腿康復治療,聽說有些難受,趁著週末,我去看看他。」

齊慧芬有些詫異,驚呼道,「子臣什麼時候開始做康復治療了?他不是一向很排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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