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大廈。
喬汐莞從顧耀其的辦公室走出去。
她心情很好。
這種有些痛快的心情是真的很難掩飾。
她抿著唇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milk急忙跟上她的腳步,問道,「喬經理,合同的事情最後結果怎麼樣了?」
「我們落標了。」
「哦。」milk顯得有些難受,「我們的方案不是這麼完美嗎?花了這麼多精力,結果卻還是被別人給搶走了。喬經理你心情應該很不好吧。」
「你覺得我心情很不好?」喬汐莞揚眉,那一刻分明看上去,神清氣爽。
milk看著她。
喬經理這是打擊過度?!
「喬經理的內心真是強大,以後我也會調整自己的心態,必定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失敗似乎成功的媽媽……」milk這麼念念叨叨。
「我內心不是很強大,我只是得到了屬於我自己的而已。說太多你也不懂。你先出去吧,5分鐘後叫張喬恩進來找我。」喬汐莞吩咐。
「是。」milk點頭。
喬經理的世界,果然很難懂。
喬汐莞看著milk離開,拿起電話,撥打。
「這麼快就給我回電話,喬汐莞,你真的是一直在給我驚……嚇。」那邊傳來齊凌楓冷冷涼涼的聲音,似乎是帶著諷刺。
「我這個人做事情一向都是如此,快刀斬亂麻。」喬汐莞說著,很平靜的口吻,「顧耀其剛剛說了,你什麼時候把百分之十的股份劃到我的名下,什麼時候,我們將最完善的方案拿給你。」
「顧耀其就這麼答應了?」齊凌楓冷笑。
「怎麼了,到現在你反悔了?」
「我從不反悔。」
「既然如此,你就著手你的股份劃分吧。提醒你最好是早點弄好,我能夠等,但是市政的專案不一定能夠耽擱得起。」喬汐莞冷冷然的說的漫不經心。
「謝你的提醒。」
「不客氣。」說著,喬汐莞就準備掛電話。
「喬汐莞。」那邊突然叫住她。
「有事兒?」
「我怎麼都覺得,我好想在你設定的圈套裡面走?」
「齊凌楓,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在決定你在要求怎麼樣!現在卻反過來質問我在設計你?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喬汐莞諷刺的無比。
「得到環宇百分之十的股份,在其他任何人而言,這是意外,但對你而言,卻是必然。」齊凌楓一字一句。
喬汐莞抿著唇,揚眉,「不明白你的意思。」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比起顧耀其,你更喜歡環宇的股份。」齊凌楓說,「你是一直在等這一天的到來!是嗎?」
喬汐莞沉默著,好半響,「齊凌楓,沒有人願意將利益推出去,商人特別如此。所以能夠讓自己獲利的東西,我沒理由會拒絕。而環宇的股份,我是喜歡得很。因為我知道,值錢。」
「是嗎?」齊凌楓冷冷一笑。
「不信就算了。」喬汐莞也不想和齊凌楓糾纏,「我掛了,弄好了之後來找我。」
「晚上吃個飯慶祝一下吧。」
「等咱們將這個合作談成了交易後,再慶祝也不晚。」
「你果然還是這麼現實。」
「今天才知道?」
「我就是喜歡這麼現實的你,讓我很有欲。望去,征服。」
話音落,那邊結束通話了電話。
喬汐莞看著「通話結束」的字樣,嘴角抿了又抿。
征服?!
喬汐莞冷笑。
曾經被征服得死死的霍小溪,在你眼裡一文不值。
男人,果然都是些賤骨頭。
她眼眸一緊,房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
「進來。」
張喬恩推開房門,走到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喬經理,你找我什麼事兒?」
「方案你再梳理一下,東西準備齊全了,接下來我們和環宇有個合作。」喬汐莞吩咐。
「什麼意思?剛剛聽milk說不是專案被其他公司拿下來了嗎?還需要這個專案方案嗎?」
「milk那個大嘴巴。」喬汐莞笑了笑,「專案是被環宇拿下了,但是環宇只是執行而已,真正的方案由我們出,環宇花大價錢來買。」
「齊凌楓會同意?」張喬恩詫異。
「怎麼,你覺得他應該不同意。」喬汐莞看著她。
「總覺得齊凌楓是一個很有城府的人,不太像是願意吃這種虧的人。」張喬恩說。
「你好像對齊凌楓很瞭解?」喬汐莞看似漫不經心的和她聊天。
「不算了解吧,必定以前在環宇待過一段時間,總是有所耳聞,而且也接觸過些,覺得這個男人真心不簡單。在環宇霍小溪還沒有去世的時候,齊凌楓是基本都在公司指手畫腳的,當時公司裡面的員工私底下都說齊凌楓是吃軟飯的,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大一個男人就圍著霍小溪轉。」
吃軟飯?!
這種傳聞,在公司流傳得很多嗎?!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當時一心都投身於工作,很少關心公司的八卦,閒言閒語那些,基本也沒有人傳到她的耳朵裡。
但是齊凌楓肯定知道。
楚以薰一定會告訴他,而且齊凌楓這麼聰明奸詐的人,私底下有幾個親信也說不一定。
嘴角抿了抿。
這麼多年,齊凌楓可以這麼看上去毫不在意的隱忍這麼多年?!
這叫做,「嘔心瀝血」!
她冷笑著,抬眸對著張喬恩,「繼續。」
「後來霍小溪一家人都突然意外去世了,就是由齊凌楓接管了公司,那個時候,齊凌楓就突然爆發了驚人的能力,不管是對內管理上,還是對外的商業合同談判上,幾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遊刃有餘。當時讓整個公司的人都刮目相看,有些人說是因為齊凌楓傷心過度,把悲傷化成了動力。有些人也說,齊凌楓是在忍耐,忍到霍小溪意外去世後,才能夠發揮自己的作用,大展拳腳。」
「你怎麼看?」喬汐莞問。
「我是覺得,齊凌楓和表面上看的不太一樣,應該不是我們看到的那麼**霍小溪,否則,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接管了環宇,而且不得不說,他真的辭退了很多環宇曾經的老將,仔細一想,那些被辭退的人,大多是霍小溪的擁護者,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放在齊凌楓的立場上,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個男人曾經的一切,或許都是虛偽的。」
「這樣想法的人,應該不只是你一個吧。」喬汐莞揚眉。
「當然了,大家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張喬恩很直白的說著。
喬汐莞驀然一笑。
張喬恩實在不明白喬經理臉上怎麼會突然掛上這種,有些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她對齊凌楓很有興趣?!
不過不得不說,齊凌楓是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有讓人喜歡的資本。而且聽說喬經理嫁給的是一個殘疾人,她總覺得那個「殘疾大少」是怎麼都配不上喬經理的。所以,喬經理自然而然,對齊凌楓有了本能的,男女吸引也正常得很。
只不過齊凌楓那個男人確實不簡單,到頭來,指不定會利用算計?!
轉念一想,喬經理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個人之間,誰能說到底最後是誰輸誰贏?!
「喬恩。」喬汐莞開口。
「啊?」張喬恩突然回神,看著她。
「你好好整理方案,我隨時都會要。」喬汐莞吩咐。
「是。」張喬恩站起來,準備出去。
「對了,這次專案結束後,我會把功勞記到你的頭上,到時候給你安排一個對得起你能力的職位,好好幹。」
「謝謝喬經理,我會更加努力地。」張喬恩連忙說著。
能夠得到領導的認可,無非是對員工最大的鼓勵。
「恩,出去做事吧。」
「是。」張喬恩愉快的離開。
喬汐莞抿著唇,嘴角邪惡一笑。
齊凌楓,從別人嘴裡掏出來的肉,可並不是那麼容易消化的!
轉眸,看著辦公桌上突然響起的電話,眉頭皺了皺眉,「言欣瞳。」
「喬汐莞,我們見見面。」
「……」喬汐莞沉默。
「我在顧氏對面的咖啡廳等你。」那邊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喬汐莞抿著唇。
言欣瞳找她?!
她轉動著眸子,想了想,走出了顧氏,直接走進咖啡廳。
喬汐莞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進一個包房。
包房中言欣瞳靜靜的坐在那裡,就這麼兩天沒見而已,好像瘦了一大圈,不施粉黛的臉上,此刻血色極差,臉白得嚇人,連嘴唇的顏色也是慘白的,她眼眶有些紅腫,應該是哭太多的原因。
言欣瞳應該不是一個不會保養自己的人,她在顧家這麼多年,齊慧芬是出了名的會養身,言欣瞳怎麼都學了些,但現在,還在做小月子的她,卻這麼不憐惜自己的身體,看上去糟糕到不行。
這件事情,對她應該是產生了致命的打擊。
喬汐莞抿著唇,讓自己看上去漫不經心,因為,她真的不覺得「弱者」就應該得到同情。
言欣瞳看著喬汐莞坐在自己對面的位置,有些嘶啞的聲音說著,「我以為你不會來。」
「怎麼會?不管如何,大家妯娌一場,我還沒有冷血到,見面都不行。」
「但是顧子寒就能夠做到,我給他打了不亞於一百通電話,一百條簡訊,要麼就是直接結束通話,要麼就是冷嘲熱諷。」言欣瞳有些自嘲的笑著,笑容看上去,那樣的慘淡無光。
喬汐莞看著她,沒有說話。
顧子寒的冷酷無情,作為他老婆的言欣瞳,不會是現在才知道,只是這麼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依然接受不了而已。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兒?」
「我以前從來都不相信什麼善惡有報。現在突然覺得,算計了你這麼多年,現在終於是我落得了如此下場,我這兩天在家裡想了很多,想當時我如果不是懷著目的讓你去‘浩瀚之巔’喝酒,或許我現在也不會淪落到此。」言欣瞳慘烈的說著,「你知道嗎喬汐莞,當時我是準備用你現在同樣的方式來加害你把你趕出顧家的,而此刻,我卻是,自食其果。」
喬汐莞很冷漠,很冷漠的說著,「嗯,我知道,那晚上你對我下了藥。所以,那晚上我讓人**了你。」
言欣瞳整個人一怔。
她不相信的看著喬汐莞,「你讓人**我?!」
「我這個人不喜歡吃虧。當時從我身體的反應就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手腳。以牙還牙公平得很。言欣瞳,其實這麼久了,我沒想過把這種事情拿出來威脅你。但人不能逼急了,逼急了就會做一些極端的事情。」
「原來。」言欣瞳笑著,笑得有些淒涼,「我所有的一舉一動,你其實都清楚得很,甚至於,一直在看著我像一個小丑一樣的表演著滑稽的戲份。」
喬汐莞冷眸看著言欣瞳。
看著她現在的自嘲和無地自容。
她其實沒必要對這個人產生任何憐惜和同情,自食其果,活該得到的下場,她的心一直都是這麼狠。
言欣瞳那一刻真的覺得自己就是白痴,白痴一樣的被人玩弄於手心之中,自己還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的能耐多大,她甚至在想,喬汐莞這麼冷眼看著自己不停的表揚,心裡是帶著有多鄙夷的笑的。
她嚥了咽喉嚨,似乎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不是顧子寒的對手,她以為她可以對喬汐莞耍手段?!
她笑著,冷冷的笑著,眼淚順著眼眶,往下掉。
那樣,無可奈何的淚水,就這麼噼裡啪啦的掉個不停。
技不如人,羞愧難當。
喬汐莞直直的看著言欣瞳的情緒變化,看著她的眼淚不停往外飆。
這幾天應該哭得不少了,眼眶裡面都有著紅血絲,顯得有些猙獰。
「如果你就是來告訴我,你後悔了,明白了自食其果的道理,我想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為了你去求顧子寒來見你,也不可能為了你讓顧家人來接納你,我沒這麼善良。」喬汐莞說得很冷血。
這個女人,應該得到她的教訓。
而且這個時候,言欣瞳就算是以死相逼也不可能回到顧家,她也沒這麼大的能耐可以扭轉乾坤,當然,如果言欣瞳回到顧家,那才真是作死的節奏。
顧家人上上下下現在對她恨之入骨,她回去,就是真的在,自取其辱!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言欣瞳問她,「變得這麼讓人覺得,不可攀比的?」
「對你而言,這些還重要?」
「至少,讓我明白,為什麼你會突然變得這麼優秀?」
「我沒什麼可以對你解釋的。」喬汐莞說,冷淡的語調,「你對我而言不算什麼,我沒必要把我自己的秘密告訴你,也沒必要為了讓你明白心中的好奇來說一些真的假的話,我不喜歡這麼耽擱我的時間。因為你的心情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言欣瞳,能夠來見你,也是我能夠做到的最大極限。最後勸你一句,帶著顧明月離開顧家,去國外或者任何不在顧家人眼皮子地下的地方,或許你還能夠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是該謝謝你對我的好心提醒?」言欣瞳冷笑。
「謝倒不必。要不要這麼做看你自己。」說著,喬汐莞起身。
「我不會這麼做。」言欣瞳一字一句。
喬汐莞眼眸一緊,那就等死吧!
抿著唇,準備離開。
「喬汐莞,我今天來找你,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你看在我們都在顧家相處這麼久的份上,幫我照顧一下明理和明月。」言欣瞳大聲的說著。
喬汐莞抿著唇。
「我知道我走後,就是葉媚那個女人進門。但是明理和明月不是她的孩子,女人的嫉妒心我比誰都清楚,葉媚那個女人不會好好對明理和明月。」
「你是明理和明月的母親,你應該選擇自己來帶。」
「我帶不走他們。」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喬汐莞轉頭,問她。
現在帶不走,總有一天能夠帶走。
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多難的事情,必定葉媚進門了,組建了另外一個家庭,明理和明月就不重要了!
「我不會帶走他們。他們是顧家的孩子,理所應該的享受顧家的一切榮華富貴。而且……」言欣瞳眼眸一深,狠毒的說著,「葉媚那個女人進門,我就應該騰出所有的路讓她嫁進來,取締我的位置?!我就是要讓她眼睜睜看著顧子寒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躂,讓她添堵也好。」
喬汐莞看著言欣瞳,看著她的慘恨和不甘。
如此的咬牙切齒。
喬汐莞覺得有些好笑,所以那一刻真的是笑了一下,「言欣瞳,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比你更扭曲的人了。」
言欣瞳狠狠的看著喬汐莞。
「今天早上明月在大廳裡面哭鬧著要媽媽,我作為一個局外人都覺得明月那個小不點看上去很可憐,你作為她的母親卻能夠這麼的無動於衷,我除了能夠用扭曲來形容你,你覺得我還能夠找到更好的詞語嗎?」
言欣瞳捏著手指,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淚,此刻眼眶陡然又紅了。
「言欣瞳,你好自為之吧。」
喬洗莞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和言欣瞳愉快的交流一個字。
她大步離開。
離開的時候,身後似乎聽到言欣瞳的聲音,毫無生氣的聲音說著,「我沒辦法再照顧明理和明月了。」
沒辦法照顧,還是沒想過照顧?!
喬汐莞冷笑著,離開。
她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做不作不死了。
言欣瞳現在的下場真的是,咎由自取。
她深呼吸,不想再因為這個女人有半點的情緒波動,她覺得這完全是在糟蹋她的心情。
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暫時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她也就沒想過處理工作。
她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無所事事的看著天花板,發呆。
一直到下午下班。
喬汐莞坐進姚貝坤開的小車內。
「回去嗎?」
「我去看看武大。」
「好勒。」說著,姚貝坤已經開著車子走向目的地。
姚貝坤現在學乖了,基本在喬汐莞不開口的情況下,姚貝坤不再主動說一個字。
兩個人到達市私立醫院。
喬汐莞走進武大的病房。
武大躺在床上,看上去很無聊。
尹翔依然陪著她,在沙發上看一些車內雜誌,看著喬汐莞到來,放下雜誌說著,「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她。今天如何?」喬汐莞自然的走向武大。
「我一直都挺好的。」武大隨意的說著。
喬汐莞笑了笑,沒再多說。
「師父。」姚貝坤突然很乖巧的叫著武大。
武大一看這姚貝坤,整個人都不好了,白眼猛翻。
「師父,你是不是眼皮抽筋?!」
「我看著你全身都抽筋!」武大沒好氣。
「師父你可千萬別死,死了我找誰教我功夫。」姚貝坤口無遮攔。
武大覺得自己要是真收了姚貝坤,終究有一天自己會被氣死。
「師父你要不要喝水?」姚貝坤完全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一臉討好的問道。
「不用。」武大沒好氣。
「師父你要不要吃水果?」
「不用。」
「師父你要不要按摩?」
「不用。」
「師父你想不想上廁所……」
「姚貝坤,你到底有完沒完!」武大咆哮。
估計,估計。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誰能夠讓武大氣得身體發抖,又無力發洩的地步。
「師父,我就是想要對你好。別人都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把你當我父親一樣的對待。」姚貝坤看上去可憐兮兮。
「我沒這麼老,還有我是女的。誰要做你的父親!」武大翻白眼。
「原來你還知道你是女的啊!」尹翔突然插嘴。
武大一記白眼。
尹翔忍不住笑。
喬汐莞在旁邊看著也覺得歡快得很。
「不做父親可以做母親。」姚貝坤繼續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