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上播報著一條現場新聞,螢幕上是喻洛薇。
喻洛薇兩眼通紅,臉蛋慘白,她悽悽漓漓的聲音說著,「我其實也是在我繼父及我母親的陰影下生活的,不只是我姐姐喬汐莞,我也過著慘無人道的日子,我每天都在他們的打罵聲中長大,每天過得戰戰兢兢,現在他們得到這樣的法律教訓我甚至覺得我還是感謝法律的公正公平。我今天對著這麼多記者不是想要抱怨自己的委屈,我只是想要告訴那些這段時間不停騷擾我的人,你們不要再用匿名信來恐嚇我,也不要在我家門前放詛咒娃娃,不要深更半夜打電話來罵我威脅我,不要開貼吧來攻擊我,我也是受害者,我只是沒有像我姐姐那樣站出來指控他們,卻成了大眾攻擊的物件,卻成了我來承受繼父及我母親所做的種種錯事,我覺得真的好不公平。我也才23歲而已,大好的青春年華,我也想要擺脫我父母親的陰影憑著我的雙手重新創造,但是現在所有的公司都拒絕招聘我,因為我有著那樣的家室背景?!我真的很想問問你們,你們是想要逼著我和我父母恩斷義絕嗎?!」
越說,喻洛薇似乎越傷心,有幾次都已經泣不成聲。
「中國有句俗話,人以孝為天。所以我一直都想著一定要好好的孝順他們,不管他們以前怎麼對我,不管他們現在在接受怎樣的教訓,不管他們給我帶來了多大的傷害,我都想要擔負起贍養他們孝敬他們的責任。可是現在,你們卻逼著我不停的退縮,逼著我不停地問自己,我這樣做到底是錯了嗎?我是不是也應該學著我姐的方式,指控他們對我的不仁不義?!我做不到,因為我想著他們終究而言是我的父母,我最親的人。可是現在……我真的受夠了,真的受夠了!我只希望你們不要再拿有色眼鏡來看我,我真的不想有一天我站出來,是對著全世界的人說,我要和我的父母恩斷義絕,我請求外界放過我,給我一條生路。」
說完,整個人已經淚流滿面了,那麼傷心欲絕的模樣,惹人憐惜。
喻洛薇的畫面微轉,電視臺主持人冠冕堂皇的說了些話。
正時,餐廳內服務員開始陸續上她們點的飯菜。
旁邊桌的人對剛剛的新聞議論紛紛,似乎多是對喻洛薇的同情。
喬汐莞嘴角冷笑。
喻洛薇不可能這麼聰明也沒有這麼大的能力做這次的危機公關,而且很顯然做得很成功,不僅洗脫自己和喬於輝、喻靜的關係,表明非同流合汙的立場,還狠狠的貶低的喬汐莞的不仁不義,讓自己成為了那個最善良最委屈的人,世人總是偏向於弱者那一方,總覺得「富人」都不值得同情。
她抿著唇,沒有過多的面部表情,和武大安靜的把午飯吃完。
兩個人走出餐廳。
喬汐莞隨手在路邊攤買了一份報紙。
報紙出很快,她翻到喻洛薇的那一版新聞,付了錢,回到車上。
「回公司嗎?」
「先去監獄。」
「做什麼?」武大隨口問道,車子已經啟動,往監獄行駛。
「給喻靜看看新聞。」
武大嘴角笑了一下,點頭。
喬汐莞果然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兩個人到達監獄,喬汐莞見到了喻靜。
喻靜穿著囚衣,頭髮剪短了,臉上沒有包養,也沒有上好的胭脂水粉,整個人的氣色看上去很慘白,仿若就突然老了十歲,頭髮上的花白也顯而易見。
喬汐莞眼眸打量著喻靜的一身。
監獄裡面的事情她清楚得很,所以就算喻靜現在看上去並沒有任何傷口的暴露在她面前,她也知道,被衣服蓋住的地方會慘不忍睹。
「你來做什麼?」喻靜惡狠狠的聲音。
喬汐莞看得出來她的厭惡,恨不得殺了她的猙獰。
可她表現得很淡定,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來看看你。」
「我不稀罕你來看過,我你給我滾!我永遠都不想看到你!」喻靜激動的說著,聲音不大,但似乎是撕心裂肺的。
喬汐莞滿不在乎的揉著自己的耳朵,仿若對於她說的話,也不過是當做沒聽到一般,嘴角還拉出一抹笑容說道,「我不來看你,喻洛薇會來看你?」
喻靜突然就沉默了。
很顯然,喻洛薇從來沒有來過吧。
她其實也料得到。
現在喻洛薇恨死了喬於輝以及喻靜,不管之前他們對她多好,但是現在他們給她帶來了傷害她就是會這麼不仁不義!
喻洛薇的為人她太清楚了。
她拿出手上的報紙,翻到喻洛薇新聞版本那一頁,「看到了嗎?你女兒對記者虛偽的說著你們對她的惡行,還說要和你斷絕母女關係。喻靜,養了這麼一個好女兒,不知道你現在心情如何?」
「喬汐莞,你不要誣陷薇薇!薇薇還小,她現在只是接受不過來而已。以後她就會知道,她永遠都是她最親的人!」似乎是真的觸碰到了喻靜的軟骨,整個人一下子就暴躁了出來。
站在一邊的獄警皺了皺眉頭,聲音嚴厲了些,「安靜點!」
喻靜似乎也管不了那麼多,狠狠的看著喬汐莞!一把拿過那份報紙,狂躁的死得支離破碎。
喬汐莞就一臉淡定的看著喻靜,看著她瘋狂的舉動,整個人顯得尤其的平靜,「自欺欺人也沒有什麼用,你應該看清楚,你這麼含辛茹苦,這麼耍盡心思,做了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來撫養長大女兒,到最後都是怎麼對待你的?」
「你閉嘴!」喻靜尖叫。
「我早說過善惡有報。你現在遭受的報應從你女兒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你好自為之。」喬汐莞站起來,準備離開。
喻靜突然叫住她,「喬汐莞。」
喬汐莞眼眸微抬,「還有事兒?那些難聽的字眼對我而言就是耳邊風,能夠親眼看到下場才是最痛快的事情。」
「喬汐莞,你讓薇薇來看我一次。」喻靜突然說,聲音小了些。
喬汐莞眼眸微動。
「讓她來看我一次,我真的很想她。我知道我這個媽給她丟臉了,但是我真的很**她,我真的很想她過得比任何人都好,所以你給薇薇說一聲,讓她來看看媽媽,來看看我,我什麼都不在乎了,我現在只想薇薇……」喻靜突然就哭了,眼淚順著眼眶噼裡啪啦的就掉了出來,蒼老的臉上,顯得更加的憔悴。
喬汐莞的抿著唇,微捏了捏手指,「抱歉,我想我沒有這個義務。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求著別人來讓自己女兒出現,那樣只是讓別人有機會再次踐踏你而已。」
「喬汐莞……」
喬汐莞頭也不回的離開。
離開的時候,她寫了一張紙條給獄警,讓她交給監獄裡面另外一個女人。
內容很簡單,對於喻靜,就夠了。
那個女人知道她的意思。
身體上的傷害到此結束,接下來,就是她內心的痛楚,而這份痛,將會一直持續的腐蝕著她的靈魂,將會一直不停的告訴她,這輩子到底都做了些什麼,才會得到如此的報應和下場!
她走出監獄。
武大開車離開。
「你看上去好像不是想象中的那麼開心。」武大說,「虐人虐己,是不是覺得並不痛快?」
「不是。」喬汐莞一字一句,「我只是覺得報應來得太快,一點都不好玩。」
武大忍不住笑了笑。
喬汐莞轉眸看著刺眼的陽光,微眯著眼睛說道,「回公司了。」
「好。」
一路到達顧氏大廈。
已經是下午上班時間,所有部門井然有序。
喬汐莞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面,今天做事情似乎有些興致缺缺,索性,她就靠在辦公椅上不準備處理公事。
以前的時候也是這麼任性,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這麼放下工作讓自己隨遇而安,或者做一些自己覺得有興趣的事情,她從來不喜歡太苛刻自己的內心,心這個東西如果傷了,就很難復原。
還好。
她很慶幸以前的自己把那顆心臟保護得很好,要不然,她也不知道她會有怎麼的千瘡百孔。
她靠在椅子上愜意時,房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
「進來。」
milk拿著檔案進來,「喬經理,秦經理從明天開始休年假,會持續20天,這段時間他的秘書整理了所有的工作已經交接給我,讓我拿給你,在秦經理不在的這段時間代為處理。」
「放桌子上吧,我晚點看。」
「是。」milk把厚厚的資料夾放在她的辦公桌上,提醒道,「秦經理不在,這段時間的新人面試也需要你來參加,特別是市場部的招募人員,你要去做主要評審。」
「好。」喬汐莞點頭,「大概什麼時間?」
「後天上午開始,據說因為報名人數較多,面試定了2天時間。」
「嗯,把那段時間的工作給我排出來。」
「好的。」
「對了。」milk突然想起什麼說道,「那個上次被我咖啡不小心燙傷的女人今天來找過你,應該是你妹妹吧,喻洛薇,剛剛看了新聞記住了她的名字。她看你不在就走了,也沒說多久再來找你。」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忙吧。」
「是。」
milk離開。
喬汐莞閉上眼睛,養神。
她就知道喻洛薇突然讓自己曝光在大眾媒體面前肯定目的不純。
如果沒有猜錯……
她嘴角一笑,她其實也不太在乎。
下午4點多的樣子。
milk敲門,說喻洛薇來了。
她讓喻洛薇進來。
喻洛薇依然喜歡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一雙粉色的水晶高跟鞋,長長的頭髮做著芭比的髮型,看上去沒有半點電視上憔悴的模樣,整個人還顯得神清氣爽。
喬汐莞眉頭一抬,「找我有事兒?」
被上次她故意的放了鴿子,這次的喻洛薇倒是聰明了很多,沒有大肆的打電話讓喬汐莞等著她的到來!似乎是學會了些人情交往。
喻洛薇自若的坐在喬汐莞的面前,認真的說著,「我投了簡歷。」
「顧氏?」
「嗯。」
「所以……」
「我想要進顧氏上班。」喻洛薇說,「我現在沒其他出路了。」
「你這是在求我?」喬汐莞揚眉。
喻洛薇的臉色變了變,「就當是我求你,我現在走投無路了,但凡我投的簡歷,沒有一家公司要我。」
「你今天的新聞不錯,或許就有人用你了。」喬汐莞一字一句。
「但是我不想冒險,我希望你可以幫我進入顧氏上班,我很需要一份工作。」
「喻洛薇,不是說你希望我幫你我就會幫你,這個得靠你自己的實力。」喬汐莞轉動著辦公椅,還是那麼的漫不經心。
喻洛薇看著她,忍了又忍,說道,「現在外界都在傳言我們姐妹不和,而且你的形象也大有所傷,如果你現在願意幫我我,我會對媒體說你的好話。」
「這是交換條件?」喬汐莞揚眉問她,「可是,我沒興趣。」
媒體怎麼看她,媒體要怎麼說,只要沒有觸碰到她的底線,她都可以不在乎。
喻洛薇氣得咬牙,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發脾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喬汐莞所言所行所為,總是充滿著大將風範,從來不拘禮於一些雞毛蒜皮,讓她真的有些說不出來的震撼和嫉妒。
「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很好奇。」喬汐莞開口,很認真的看著她,「你現在做的所有一切,是誰在幫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喻洛薇甚至沒有思索,看上去就好像真的不明白。
「不說也沒有關係,喻洛薇,我勸你不要招惹我,不是威脅你,而是你沒有這個能耐,不管你身後是誰,到了最後要被犧牲的時候,除了你沒有別人。所以,為自己以後著想,就真的好好找一份穩定的工作,過自己的小日子。」喬汐莞提醒。
喻洛薇依然不為所動,「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現在本來就只是想要找一份工作,而找到顧氏,那是因為我覺得這個公司對我會有發展前途。」
喬汐莞咧嘴一笑,「但願你不會為你的決定後悔。」
「我不會後悔。」喻洛薇很肯定。
喬汐莞也不多說。
喻洛薇知道自己對喬汐莞說再多也沒用,起身準備離開。
喬汐莞突然對著她的背影,「我今天去看喻靜了。」
喻洛薇腳步停了一下,臉上嫌棄而厭惡的表情一閃而過。
「她說她想要見你。」
「我不會去見她。」喻洛薇一字一句,狠狠的說著。
是誰最後把她害得這麼慘的?!
就是喻靜。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
「我只是傳話而已,要不要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喬汐莞顯得很冷漠。
喻洛薇重新踏起腳步離開。
喬汐莞看著喻洛薇的背影。
喻靜永遠也等不到喻洛薇去見她的那一天。
她不是為誰覺得心酸,她也覺得那種人得到那種下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對她而言其實是沒有什麼特殊感情的,她只是,莫名有些感嘆而已。
感嘆喻洛薇能夠做到這個份上,也終究是夠了!
一直悠閒著什麼事情沒做,捱到下班。
喬汐莞準時準點離開,走得理所當然。
當她覺得沒必要加班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做樣子爭取表現,她習慣我行我素的方式。
武大把喬汐莞送回顧家大院。
她走進去,看著齊慧芬和言欣瞳坐在客廳看電視。
「大嫂回來得真早。」言欣瞳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
喬汐莞嘴角一笑,「做完工作就早點回來,想著能夠多陪陪子臣和明路。」
言欣瞳一臉不屑。
齊慧芬點了點頭,「嗯,就是別隻顧著工作,把家裡忽視了,女人就應該以家庭為重。」
「媽,我知道的。」喬汐莞連忙點頭,「那我上樓了。」
「上去吧。」
喬汐莞轉身,往2樓走去。
她可不是為了陪顧大少和小猴子的,她就是單純的,今天不想上班而已。
她推開顧子臣的房間。
顧子臣那廝在房間裡面看書。
一天都是看書看書,比老頭子的生活還要無趣。
她就想了,怪不得以前的喬汐莞想要紅杏出牆,這個男人這麼毫無情趣,又沉悶到不行的個性,是任何女人都會如此吧。
她眼眸微轉,走過去一把搶過顧子臣的書。
顧子臣臉色一下就變了,「你發什麼神經?!」
「我這麼一個大活人,還抵不過這麼一本破書?!勞資回來了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喬汐莞發脾氣。
顧子臣沒什麼好臉色,「神經。」
「你才神經!你說你看黃色小說我就準了,你看這,這什麼……古代通鑑史,丫的還是文言文!」喬汐莞一邊看著書的名字,一邊看著裡面的內容,眼珠子差點沒有瞪出來。
顧子臣一把從喬汐莞手上搶過來,一副懶得搭理喬汐莞的表情,轉身就準備走。
「等等。」喬汐莞逮住顧子臣的輪椅。
顧子臣狠狠的看著她。
「上次我們逛商場不是買了情侶內褲嗎?你想不想看看我穿起什麼樣子?」喬汐莞突然邪惡一笑!
你們說顧子臣看了會不會噴鼻血?!
……
哈哈。
小宅覺得,可能會憋出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