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打什麼樣的折扣,還需要你來指手畫腳?」姚貝迪冷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對著雷蕾狠狠的說道。
雷蕾整個人一怔,仿若並沒有想到姚貝迪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不爽透頂,「你什麼意思?」
姚貝迪看著她,冷然道,「瀟夜的結婚證上面現在是誰的名字我就是什麼意思!雷蕾,有時候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夠了,真的扯破了臉皮,也不見得你有什麼好果子吃。」
「你現在在威脅我?」雷蕾似乎有些不相信的諷刺一笑,話語間更加的刺耳,「當年做了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現在來這麼威脅我?!你到底有什麼樣的資格說這些話,你到底為什麼可以這麼理所當然?!」
「當年的事情我從來沒覺得自己理所當然。但是現在,雷蕾,你不覺得你現在做的,就跟我當年做的事情沒什麼差別嗎?!那個時候至少瀟夜還沒有結婚,而你現在,卻是硬生生的在破壞別人的婚姻。在古代這可是要浸豬籠的!」
「姚貝迪!」雷蕾怒吼。
姚貝迪似乎並不想和她多說,轉眸對著前臺小姐說道,「前臺是一個店的門面,千萬不要在這個地方做一些不得體的事情,這是在砸自己的招牌,知道嗎?」
話是對著前臺小姐說的,但字字句句都是在針對雷蕾。
雷蕾捏著手指。
陡然發現來來往往的客人中,確實有不少往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她咬著唇,暫時沒有發飆。
「另外,我剛剛說的折扣8折……你現在給我直接打5折,同時,將所有新引進的糕點全部免費的送兩份進來。」姚貝迪一字一句交代,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如果有人覺得不妥,讓瀟夜直接來找我!」
說完,離開。
根本沒有給雷蕾再說一句話的機會。
雷蕾氣得跺腳。
前臺小姐恨不得鼓掌慶祝,這個雷蕾,早就該知道自己什麼身份,一個小三兒也能夠做到這麼耀武揚威還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看看在正室面前,瞬間就沒有底氣了吧!
「蕾小姐,這個地方是迎接客人的地方,老闆曾經說過,這個地方除了工作人員不得入內。不知道蕾小姐此刻……」前臺小姐好心提醒。
分明是在襯托剛剛姚貝迪說的話。
雷蕾轉頭狠狠的看著前臺小姐,不爽的踩著10釐米高跟鞋大步離開。
6年前被姚貝迪算計到那個地步,6年後,她就沒有想過在這個女人面前妥協!
絕對不可能妥協,也絕對不會讓這個女人在自己的生命中,有耀武揚威的那一刻,絕對不允許!
……
姚貝迪回到包房。
她抿著唇,讓自己儘量保持平常的情緒後,才推開房門進去。
中國人的宴席,菜還未上桌,酒就已經滿上了。
姚貝迪出現時,裡面已經一片火熱,男的女的,喝成了一片。
「姚經理,你去哪裡了?怎麼一來就不見你的人影?大家都喝了一圈了,你不能落下了。」部門裡面比較活躍的小夏連忙說著。
其他人也都招呼著她。
姚貝迪自若的坐在剩餘的一個空位上,旁邊坐著的殷斌,殷斌這個男人挺喜歡湊熱鬧的,但凡有任何一個部門聚餐絕對少不了他,他的解釋是外地人單身漢,沒事兒就只有到處蹭飯蹭酒。其實大家都挺樂意殷斌參與,這個男人不僅長得還行,性格也好,會說話會調節氣氛也挺大方,公司裡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部通吃,人緣好到爆棚。
「我今晚就不喝酒了,有些不方便,你們自己喝,不用管我。」姚貝迪笑著說道。
不方便。
女人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這個藉口真的不錯。
其他人心領神會的笑了笑,沒再強求。
姚貝迪就安安靜靜的吃飯,她的想法很單純,不管剛剛在外面和雷蕾見面有多不愉快,但是此刻,她只想默默的吃完飯後,相安無事的離開,很多時候她寧願當一隻鴕鳥,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這樣至少,日子還可以過下去。
整個飯席間氛圍一直很好,該喝酒的喝酒,該聯絡感情的聯絡感情,姚貝迪就混在他們之中,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得,無影無蹤。
飯席進行到一半,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姚貝迪以為是服務員送菜進來,連眉頭都沒有抬一下,低著頭很認真的吃著東西。
她其實挺能吃的,好在,吃了不長肉。
這大概是她唯一覺得自己,還有的一點優勢。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一下。」
一個熟悉的女性嗓音聲音在耳邊響起,姚貝迪猛地回頭,看著雷蕾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出現在包房中,更讓他詫異的時候,瀟夜站在雷蕾的旁邊。
她整個人怔了一下。
瀟夜似乎也發現了她的存在,眼眸微微緊了緊。
「我是貝迪的高中同學,聽說她到這裡來聚餐,就忍不住想要過來到個招呼。」雷蕾自若的說著,看上去非常的友好,非常的熱情,「我身邊這位是浩瀚之巔的老闆,因為聽說是我朋友過來吃飯,就給你們今晚的飯菜打了5折,還免費送了最新的糕點,不知道合不合你們胃口?」
「很好吃,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糕點。」部門一個同事連忙附和著。
其他人也開始竊竊私語,都在暗自驚歎,從來沒有聽說過到這家店吃飯可以打5折的,而且還免費送這麼多餐點。不禁又多看了兩眼面前的兩個人,忍不住的感嘆著姚貝迪身邊的朋友,都是些有身份的人。
雷蕾故意忽視別人的目光,笑得很燦爛,嘴上非常得體的說著,「合你們胃口我就放心了。對了貝迪,既然我都來了,不妨和你的朋友都喝一杯,我來坐莊。」
姚貝迪沒有說話,只是淡漠的看著雷蕾。
雷蕾似乎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尷尬,眼神瞄向一邊的服務員。
服務員心領神會的給雷蕾拿了一個杯子,裝滿酒。
雷蕾走向飯桌,低頭自來熟的說著,「就從這邊這位大哥開始吧。」
「你好你好,大哥不敢當,你叫我小王就行了,我是姚經理的下屬,主要是負責財務預算這一塊,你好你好……」口吻中,何其的尊敬。
姚貝迪就這麼漠然的看著雷蕾對著一桌子人自導自演。
她眼眸看了一眼旁邊的瀟夜。
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就是來示威的嗎?
瀟夜回眸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四目相對。
瀟夜冷眸沒有半點情緒變化。
姚貝迪不自覺得把視線轉移。
雷蕾酒量好到驚人,一人一杯紅酒,一圈下來,一個不少。
輪到姚貝迪那裡,她拿著酒杯。
「貝迪,我們也好久沒有見面了,難得有這麼個機會,我們還是喝一杯吧。」雷蕾說得那個誠懇,「一直以來我都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即使去了國外那麼多年,也從沒有忘記過我們的感情,你現在能夠對我寬容都這個地步,我是由衷的感謝。」
字裡行間,分明在扭曲事實。
她的寬容?
她是故意對著瀟夜說的吧。
她什麼時候,寬容過?!
她什麼時候說過,在這段婚姻中,有主動退出的意思?!
姚貝迪抿了抿唇,笑了笑,沒有說一個字。
當著這麼多人,當著這個男人的面,她說不出雷蕾那麼虛偽的話語。
她拿起杯子。
「等等。」雷蕾突然叫住她,「這杯酒,我和瀟夜一起敬你。」
說著,雷蕾就把瀟夜拉了過來,手自然的挽著他的手臂,「不管之前我們發生了什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就都不計較了,我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也真的很感謝你,成全了我的幸福。」
姚貝迪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笑得連自己都覺得,太假。
她的眼神放在了瀟夜的臉上,由始至終他沒有變一個表情,沒有說一句話,她看著他手上那杯紅酒,那杯如鮮血般焰麗的紅酒,就像火一般的,在她的胸口處灼燒。
如果,瀟夜真的拿起這個酒杯和雷蕾一起敬酒,敬她的酒……
呵。
姚貝迪真的有些諷刺的笑了一下。
心那一刻似乎也隨之波動。
如果真的這麼做了。
她又能怎樣?!
她拿起酒杯,正欲一杯幹盡時,身邊的殷斌突然站起來,碰了碰她的手臂,很自然的說道,「不方便就不要喝酒,怎麼什麼事情都這麼逞強。」
帶著有些責備的口吻,分明帶著某種說不出來的寵溺。
瀟夜那一刻拿著酒杯的手緊了一下。
雷蕾的笑容卻越來越明顯,她故意說道,「貝迪‘不方便’你都知道,你和她的關係……也太親密了吧。」
「這杯酒我代她喝了,既然你們是最好的朋友,肯定也不會在意的,是不?」殷斌沒有多做解釋,直奔主題。
雷蕾笑著說,「當然,貝迪從小就不缺乏護花使者的。」
說完,雷蕾一乾二淨。
瀟夜卻在那一刻轉身把酒杯遞給了服務員,表情很淡定,口吻很冷漠,「我有點事兒,你們自便。」
說完,就走了出來。
雷蕾轉頭看著瀟夜的背影,回頭對著一大桌人抱歉說道,「他就是這樣,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回頭我讓他跪搓衣板去。」
說著玩笑的話,瞬間就把氣氛給帶動了起來。
雷蕾放下杯子,轉頭對著姚貝迪說道,「瀟夜看來是想要親自給你敬酒,下次我們找機會。」
姚貝迪冷笑。
「我就不打擾你們聚餐了,各位慢用。」雷蕾也轉身走了出去。
姚貝迪看著雷蕾的背影。
所有一切都是雷蕾故意為之她清楚得很,而瀟夜願意配合她,她還能多說什麼?!
她低垂著眼眸,吃飯。
「姚經理,剛剛那個是你高中同學嗎?長得真漂亮,性格也好。」一個同事說道。
「是啊。還給我們打了這麼大的折扣,看來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
「你們知道她身邊那個人嗎?那是瀟夜耶。我從來沒有見過上海灘這麼大一號人物,今天總算是見識了,真的託了姚經理的福。」
「瀟夜和剛剛那個女的應該關係匪淺吧,看這樣的相處模式,應該是男女朋友吧。」
「真是天生一對……」
原本,這些在職場上待慣了的人,其實多多少少並不是為了純粹的表揚雷蕾,或者瀟夜,實際上都是在拍姚貝迪的馬屁,必定大家都認為,雷蕾是姚貝迪的朋友,表揚她的朋友,自然就是對她的一種恭維。
哪知。
這次真是馬屁拍在了馬蹄身上。
姚貝迪起身離開包房,說是去外面上個廁所。
包房中有廁所,姚經理怎麼去外面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明白。
喝酒最重要。
包房中瞬間又恢復了原有的氛圍。
殷斌看著姚貝迪離開的方向,應付著其他人喝著酒,眼眸中,也有些若有所思。
……
浩瀚之巔。
奢華專用包房。
瀟夜坐在沙發上,喝酒。
看上去也沒什麼特別情緒,只是喝酒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些。
阿彪在旁邊看著,有些詫異,又不敢多說,只是安靜的看著自己大哥有些反常的舉動。
沒多久,雷蕾走進包房,很親暱的坐在瀟夜旁邊,靠在他的肩膀上。
瀟夜睨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和動作的,繼續喝酒。
雷蕾有些嗲的聲音開口說道,「夜,你剛剛是生氣了嗎?」
瀟夜沒有說話。
「剛剛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包房中是姚貝迪……我就知道如果我說了你肯定不會進去。」雷蕾說著,頭更加親暱的埋在他的頸窩處。
當時她對瀟夜說她有朋友到這裡吃飯,讓瀟夜陪著一起去見個面打個招呼。
瀟夜原本拒絕的,敵不過她一直不停的說不停的撒嬌,瀟夜其實只是想要喝杯酒就離開,算是打發她……說起,這段時間總覺得瀟夜不停在在想要打發她離開,這樣的感受,分明很不爽。
而且姚貝迪今天的話語也真的是刺激到了她,她覺得她不再做點什麼,就真的對不起曾經受過的委屈,對不起現在的自己!
「其實,貝迪身邊那個男人真的不錯……」雷蕾開口。
瀟夜喝著酒的手頓了一下,卻也沒有其他多餘情緒。
「之前我和貝迪聯絡過,她其實挺後悔6年前的事情。還說過祝福我們。今天我叫你進去,也是想要解開你們之間的矛盾。有句話叫做好聚好散,我想就算以後分開了,也還會是朋友。」雷蕾說得很無奈,「當年的事情,過去了,我們就讓她過去……」
「雷蕾。」瀟夜突然打斷她的話,不著痕跡的把她從自己身體上推開,放下酒杯,「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可以這麼肆意的來插足我的生活!」
雷蕾整個人突然就怔住了,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
「上一次你給齊凌楓通風報信,我看在你是因為重朋友義氣的份上沒有和你計較,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碰我的底線!」瀟夜的話,冷漠直白到無比傷人。
曾經的瀟夜就很冷漠。
一直冷漠。
但是不管怎麼冷漠,從來沒有這麼對她說過話,從來沒有說得這麼難聽。
她看著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不受控制的,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夜,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嗎?」雷蕾問她,梨花帶淚,楚楚可憐。
瀟夜沒有說話。
「我一直以為,6年後我回來,在你的默許下回來,是因為你想要和我重新開始。6年前你說過,你會好好待我,讓我先出國一段時間。我沒哭沒鬧沒有糾纏沒有讓你為難,自己收拾著包裹就離開了上海,去了那麼遙遠的國度,去的時候我甚至連最基本的語言都沒辦法和別人好好溝通,我就這麼忍耐著到現在,我原本覺得我以前所有的苦苦等候都已經到了一個頭,你現在卻這麼說我……當年你說的話,就真的什麼都不算了嗎?」雷蕾質問他,那麼可憐那麼悲傷,又那麼小心翼翼的質問他。
瀟夜喝了一大口酒,什麼話都沒說。
「就算是沒有婚姻也行的。我真的不在乎那個身份,因為我**的人就是你而已。有你在我身邊就夠了。可是夜,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女人願意這麼沒名沒份的跟著你,到底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氣,到底需要遭受多少外人的眼光。」雷蕾說著,眼淚也一直不停的往下掉,「剛剛姚貝迪來吃飯時我在前臺偶遇到她,她在和前臺說打折的事情。姚貝迪是想要讓前臺直接給她一個5折的折扣,還強勢讓前臺送她免費糕點,我看前臺為難得都快哭了,就有忍不住插了句嘴,姚貝迪就用她瀟太太的身份讓我閉嘴,我看到前臺看我的眼光似乎在那一刻也變了。其實這些……我真的都不計較的,必定現在你結婚證上的人名真的是姚貝迪,必定在外人看來,我就是一個小三,插足你們婚姻的小三,可有沒有人想過,6年來,我是被怎麼樣插足的……」
雷蕾已經委屈得泣不成聲。
瀟夜眉頭皺得很緊。
他沒有安慰雷蕾,因為他從來不會安慰人,當然,也並不想要去安慰。
這和6年前的感覺真的已經不一樣了。
6年前的時候他至少還能夠對雷蕾說著,他以後會好好待她。
現在他連這些話都說不出口,也不會說出口。
他狠狠的再次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這個女人當年確實受了委屈。
這個女人,他當年確實給予了承諾。
他轉頭,「我送你回去。」
雷蕾看著他,臉上依然淚痕明顯,「你又在故意支開我嗎?」
「我說,我送你回去。」瀟夜重複。
是他親自送她。
不是讓別的其他誰。
雷蕾這一刻似乎也是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