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源覺得自己真的很黴。
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書香世家,祖父是上海古董行登高望重的泰斗,父親雖然未繼承祖父的衣缽,卻也是復旦大學教授,母親在復旦附中教高三。自己是在一個比較儒雅比較有教養的環境下長大,幾乎未發生過打架鬥毆之事,自然不會出現流血的狀況。
當然,所有的前提都要在沒有遇到霍小溪那個土霸王之前。
霍小溪是他從小學一直到高中的同學,那女人從小個頭也不高,身材也不胖,卻就是**惹是生非,小學時班主任說他最聽話,是班長,要管理好班裡的同學,所以就把最調皮最搗蛋的霍小溪安排成了他的同桌。
他還記得,他那個時候沒少挨霍小溪的揍。
他說上課不準說話。
一拳過來。
他說上課不準吃零食。
一拳過來。
他說他打死都不會拿作業給她抄襲。
一拳過來。
他說霍小溪你長大了肯定嫁不出去。
無數個拳頭飛過來。
霍小溪在他很生命中的很長一段時間內簡直就是一個噩夢。
他抬眸,冷眼看著面前的女人,那一刻在她眼神中似乎是找到了一點點霍小溪的影子,卻也覺得自己是腦袋敲破了頭才產生了幻覺,霍小溪死了,死於一場車禍,他親眼看著她的骨灰被埋葬。
「去醫院吧。」喬汐莞很冷靜。
真的不像是一個犯了錯的人該有的反應。
古源摸著自己被打傷的頭,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可以告你的。」
「我會出醫療費。」
「你不要給我轉移話題!」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沒看到你們老闆受傷了嗎?」喬汐莞已經在吩咐其他人了,那麼自若。
古源捏緊手指,他很少這麼被人激怒,除了霍小溪。
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霍小溪了……
市中心醫院。
古源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居然任由這個女人隨意安排。
他分明可以報警!
醫生對古源的傷口進行了包紮,整個過程古源疼得咬牙切齒,卻硬是沒有叫過一聲,總覺得不願意被這個女人看了笑話。
處理好了古源的傷口,拿了些消炎藥,喬汐莞突然攔住欲走的古源,「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只需要耽擱你2分鐘。」
古源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夠恬不知恥的,這個時候還好意思開口。
「我會給你鑑定費。」
「你就真的覺得我缺那點錢了?」古源眉頭一揚。
跟著古源一起來的幾個古董行的下屬忍不住都側目偷偷打量古源,誰都知道古源是出了門的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無比好說話。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被這個女人氣得,這麼有脾氣了。
「要麼你就想讓我每天準時準點的在你的古董行守候?」喬汐莞威脅。
古源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喬汐莞已經把那些碎片渣滓拿了出來,很自然的遞給他,「你看看,這是平底下面,有印章的……」
古源眉頭一緊,臉色真的很不好看,「不用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