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琰回答道:「半道上遇到聽風姑姑,她說母妃有事兒吩咐,把他們帶去擷芳殿了。」
俞馥儀舒了口氣,對一直裝壁畫的趙才人道:「我這兒一會子就要關宮門了,你是在這兒一塊隔離,還是自個回儲秀宮?」
趙才人忙道:「且讓嬪妾沾沾娘娘的光吧,若回儲秀宮,這人荒馬亂的,三餐只怕都不濟,這倒也罷了,熬一熬就能過去,怕就怕有人趁機下黑手,除了嬪妾這個眼中釘呢。」
大皇子現今養在慈寧宮,秦才人每天都爭分奪秒的跟他培養母子感情,可能染上天花的機率不比自個低,性命攸關的時候,哪裡顧得上跟趙才人那點子齟齬?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提防著些也是應該的,畢竟在皇宮裡,什麼事兒都是可能發生的。
「是沾光還是沾黴,現在還不好說呢。」俞馥儀苦笑了下,安排道:「西配殿空著,只是久無人住,這會子也騰不出人手打掃,你且到常美人的東配殿擠一擠吧。」
「嬪妾膽小,格桑被聽風姑姑帶去了擷芳殿,嬪妾正發愁晚上獨自睡一間屋子害怕呢,住到常姐姐的東配殿,就合適不過了。」趙才人笑了笑,起身道:「娘娘且忙吧,嬪妾去尋常姐姐了。」
俞馥儀點了點頭,餘光瞅見穀雨的身影,遂問道:「帶了幾個人過來?」
穀雨一張臉皺成了苦瓜,唉聲嘆氣道:「一個都沒有!這可如何是好,偌大長春宮,只剩三個宮人,偏李元寶還是個只會動嘴皮子的,真真愁煞人也。」
換作平時,李元寶早就與她針尖對麥芒的掐起來了,這會子他也沒這個心情,聞言只瞪了她一眼,便垂下了頭,只抓緊了手裡的佛塵。
「娘娘,宋公公求見。」粗使宮女秋杏粗噶的聲音突然傳進來。
李元寶出去將宋小喜迎了進來,宋小喜跪地打了個千兒,說道:「皇上派奴才給娘娘送了些米麵糧油雞鴨魚肉瓜果蔬菜來,讓娘娘宮裡自個開火。」
「有勞公公了。」宋小喜帶的人手不少,俞馥儀叫李元寶領著他們將東西搬到小廚房去,叫穀雨拿了個荷包給宋小喜後,又問道:「皇上這會子做什麼呢?」
便是沒有荷包,宋小喜在俞馥儀跟前也向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忙回道:「皇上先派人去封鎖上柳樹村,又叫禁衛軍圍了三位皇子伴讀的府邸,這會子正著手宮裡的事兒呢,奴才師父也忙的腳不沾地的,畢竟這幾日與三位皇子以及三位皇子伴讀碰過面的妃嬪宮人太多了,連御膳房都沒能脫開干係……」
「知道了,你且去吧。」宋小喜是司馬睿身邊得用的,時常替他到各宮送東西,也是個極容易染上天花的物件,故而俞馥儀也不敢與他多說,隨便問了幾句便打發了他。
穀雨簡直要哭了:「這可倒好,方才奴婢還抱怨人手不夠使呢,這會子連吃食都要自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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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琰從方才起就一直安靜的坐在俞馥儀身畔,觀察了這半晌,也差不多明白髮生什麼事兒了,不由得害怕的抓緊了俞馥儀的胳膊:「母妃,兒子不會死吧……」
「少胡說八道,我俞馥儀的兒子,定能長生百歲。」俞馥儀在他腦門上戳了一指頭,然後打趣他道:「這會子可不敢要農家自種的新鮮蔬菜吃了吧?」
司馬琰驚的睜大了眼:「母妃是說,這天花是安成武吃農家自種的蔬菜吃出來的?」
「那倒不是。」俞馥儀原想迂迴教育的,這會子出了這樣的亂子,自然是迂迴不成了,只得直白的說道:「只是剛巧安成武去打尖的那戶農家的小兒出天花……」
司馬琰訥訥道:「竟是這樣……」
俞馥儀趁機教育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不知底細的人家,豈能亂入?不知底細人家的飯食,又豈能亂用?安成武這般不顧身份肆意妄為,不但將自家置於危險之中,還帶累的整個皇宮跟大半個京城的人家惶恐不安,便是他能安然無恙,這皇子伴讀也不可能再當了,子不教父之過,他父親英國公世子也要擔干係。」
司馬琰沉思了片刻,點頭道:「怪道母妃只讓兒子吃您陪嫁莊子佃農家的蔬菜呢……兒子受教了,以後定會三思而後行。」
這孩子本就心思重,俞馥儀也不敢給他太大壓力,只點到為止,隨即摸摸他的腦袋,笑著安撫道:「三思而後行是好事,不過你還小呢,有想不到的地兒也不奇怪。」
司馬琰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半晌後,弱弱的問道:「母妃,咱們都會沒事兒吧?」
俞馥儀笑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