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過就是雞蛋打散加白開水攪拌除掉浮沫上蒸籠蒸熟出鍋後加些醬油醋香油蔥花罷了,完全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就是不通曉任何廚藝的人聽了,也能做的出來,更何況是春花這樣的廚子?她當即便要告退往小廚房去,司馬睿突然出聲道:「給朕也蒸一碗來。」

總不好主人吃著客人看著,又補充道:「給俞愛卿也來一碗。」

之前辛西婭進宮來,司馬琰沒能見到,這會子聽到她又進宮來,他肯定會找機會溜回來,於是俞馥儀也開口道:「給三皇子也蒸一碗。」

「哼,光想著兒子不顧閨女,真是當的‘好’母親!」司馬睿白了俞馥儀一眼,對春花道:「給你們娘娘也來一碗。」

不就是一碗破雞蛋羹麼,什麼好東西!俞馥儀簡直無語,反唇相譏道:「要不要給您最疼愛的二皇子也送一碗去?」

見他眼睛一亮,一副迫不及待要點頭的模樣,她又搖頭道:「可惜呀,便是我捨得送,安淑妃也不敢叫二皇子用的,幾個雞蛋雖值不了什麼錢,但也是母雞辛苦生下來的,還是不要暴殄天物的好。」

俞馥儀從不無的放矢,每句話都說在點子上,司馬睿被堵的啞口無言,不敢衝俞馥儀發火,於是拿春花撒氣:「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滾下去做雞蛋羹去,餓著了俞大姑娘,朕誅你九族!」

「是。」春花怕俞馥儀,但是不怕司馬睿,但凡在長春宮當差的,哪個不瞭解司馬睿的脾氣?天天喊著揭別人的皮誅別人的九族,又幾時真這麼幹過?她蹲身行了個禮,倒退著出去了。

俞紹儀在旁看的好笑,又不敢真笑出來,免得皇上惱羞成怒,忍笑忍的腮幫子頭疼了。

恰在這時,司馬琰跑了回來,邊跑邊嚷嚷「洋妹妹沒走吧?洋妹妹沒走吧?」,一下撞到了司馬睿的槍口上,被司馬睿一頓好罵:「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堂堂皇子,竟學市井孩童,玩起逃課的把戲來,你倒是出息!」

司馬琰一邊聽訓一邊拿眼睛打量坐在羅漢床上啃布老虎的辛西婭,待司馬睿停下來後,他一臉氣憤的說道:「是誰造謠兒臣逃課的,父皇告訴兒臣,兒臣親去找他理論!」

難道不是逃課?司馬睿心虛了下,色厲內荏的罵道:「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司馬琰斬釘截鐵,「沈祭酒告病,兒臣沒課可上,又如何逃課?」

「……」生怕他追問造謠之人,司馬睿忙不迭的轉移話題道:「你不是嚷嚷著要看洋妹妹麼,洋妹妹在這裡呢,過來跟她玩吧。」

司馬琰本就蠢蠢欲動了,聞言立刻忘了方才的事兒,屁顛屁顛的落到羅漢床上,拿起旁邊另一個綿羊的布偶,朝辛西婭搖晃起來,辛西婭被吸引了注意力,將老虎布偶一丟,向司馬琰爬來。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玩的不亦樂乎,直到雞蛋羹被端上來,方才停歇。

*

司馬琰跟俞紹儀都吃的挺矜持的,完美的展現了皇家跟世家的良好餐桌禮儀,辛西婭倒罷了,還是個奶娃娃,難免有些狼吞虎嚥,但在旁邊那個猶如餓了數天的乞丐又像脫韁的野狗一樣飢不擇食的司馬睿的襯托下,狼吞虎嚥什麼的就算不得什麼了。

一碗雞蛋羹很快見了底,司馬睿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眸光閃閃的瞅著俞馥儀跟前的碗:「愛妃琢磨出來的吃食,就是好吃。」

俞馥儀不想當著自家兄長的面跟司馬睿為了一碗雞蛋羹打嘴官司,那實在太丟人了,便將碗往他面前一推,說道:「才剛用了早膳,臣妾這會子還不餓,煩請皇上替臣妾用了這碗吧。」

司馬睿抿了抿嘴唇,艱難的搖頭道:「你不餓,咱閨女可餓了,還是你用吧。」

說完又將她沒握湯匙的左手抓在手裡,一臉真誠的說道:「孩他娘,你放心,我明兒就到周地主家幹活,得了工錢,就買幾隻母雞回來,這樣以後你每天都有雞蛋吃了。」

俞馥儀眨巴眨巴眼,一臉感動的回握他的手:「孩他爹,周地主綽號周扒皮,去他家幹活,不死也得脫層皮,我寧可不吃沒雞蛋吃,也不能讓你去受這個苦啊……」

司馬琰驚的湯匙「啪」的一下掉到碗裡,隨即反應過來自個父皇又抽風了,於是賊笑一聲,將湯匙往碗裡一放,撲過來抱住司馬睿的大腿,假哭道:「爹,你把我賣了換幾隻母雞回來下蛋給娘和她肚子裡的妹妹吃吧,爹啊,反正我也不會討你老人家歡心,還是把我賣了吧,也就不用整天惹你生氣了,爹啊,賣了我吧……」

饒是俞紹儀走南闖北還到西洋溜達了一圈,也如何都想不到宮裡皇帝寵妃皇子會吃著吃著就演起了苦情戲,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然後唯恐天下不亂的插了一腳:「都別哭了,還是把你們侄女辛西婭賣了吧,橫豎是個賠錢貨,正好換幾隻母雞回來,給妹妹補身子。」

「……」果然就不該配合司馬睿抽風,司馬琰跟俞紹儀也來摻和,簡直一發不可收拾了,她忙

收斂了神色,一本正經的說道:「都坐下用雞蛋羹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