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什麼高論低論的,這事兒孰是孰非一眼便能瞧明白。」俞馥儀慣會明哲保身的性子,鄭貴妃自然是知道的,也沒指望她怎樣,只自顧的說道:「她被盛德帝寵的嬌縱刁蠻,偏又沒什麼腦子,竟想出李代桃僵的蠢主意來,這倒也罷了,皇上親自出面打圓場,替她鋪好了臺階,她順勢下來也就無事了,誰知她膽大包天的連皇上的面子都不給,生生鬧騰到現今無法收場的地步……自個名聲壞了倒也罷了,橫豎她本就無甚好名聲,只可憐我那妹妹蟲娘,平素雖嬌慣了些,但本性並不壞,卻落得個無人問津的地步……」

無人問津倒不至於,到底是福寧大長公主與長寧侯的嫡女,生的容貌不俗,又嫁妝豐厚,雖名聲不好,但還是有不少人樂意當接盤俠的,只不過想嫁進家世相當的人家是不可能了,人家可挑選的餘地多著呢,哪怕比瑞敏郡主身份差些,至少名聲清白不是?

不過福寧長公主再怎麼有不是,也是鄭貴妃你的親孃,這麼當著別個的面貶低她,真的好麼?看來是真醉了。

俞馥儀雖樂見鄭貴妃站到這個這條船上,但也只是樂見罷了,並沒真的打算與她同舟共濟,故而這等剖心窩子的話,她實在沒興趣聽,便勸道:「姐姐醉了,且去炕床-上歇一歇吧,我這就叫人給姐姐煮醒酒湯來。」

「誰醉了?我才沒醉呢。倒酒,趕緊倒酒!」鄭貴妃將手裡的酒杯「砰」的一下放在桌上,穀雨看了俞馥儀一眼,抱起酒罈子來替她滿上,她端起來一飲而盡,拽下衣襟上的絲帕邊拭嘴一邊呵呵笑道:「人人都以為我是喜歡皇上才入宮為妃的,其實我才不喜歡他呢,試想從小到大都混在一處,連對方拉在褲子裡尿在褲子裡的丟臉事兒都見過,又怎會喜歡上?只是母親跟太后不對付,拿我當棋子,好將皇上拉攏到她這邊來,我反抗不得,這才進到這見不得人的地方來,手上一次又又一次的沾上鮮血。就這樣她還不滿意,嫌我生不出皇子,非要讓年僅十二歲的二妹參加選秀,我不同意,硬是給攪和了,這可倒好,捅了馬蜂窩了,六七年了,不曾進宮探望過一次,今兒還是這麼多年來她頭一次搭理我,可話裡話外全都是責怪的意思……怪我有什麼用,她們做這樣的蠢事兒前可曾問過我的意思?若問過我的話,我必是要阻止的。」

稀里嘩啦的發-洩般控訴了一通,又自嘲的笑道:「我真是慶幸自個生的是個公主,若生個皇子下來,不管與皇位有沒有緣,有這樣的外祖母在,多少可笑的事兒都能做的出來,他還不得成日里跟在後頭擦屁-股?不用旁人說什麼,他自個都會後悔託生在我的肚子裡。」

這樣的話俞馥儀沒辦法介面,正準備顧左右而言它呢,突見司馬睿定定的站在門邊,臉上鐵青一片,正目光不善的瞪著鄭貴妃,顯是將先前她所說的與他有關的話聽在了耳朵裡。

有個拖後腿的豬隊友母親在,一番酒後真言又被司馬睿聽了去,俞馥儀真是想給她點蠟了。

不過鄭貴妃是在自個這兒喝了自個釀的酒才惹禍的,為免她恨上自個,俞馥儀連忙朝司馬睿使眼色,示意他別將事情當場戳破,使的眼角都要抽筋了,總算被司馬睿接收到了。

他掀起門簾悄悄的退了出去,過了片刻後,外頭想起趙有福尖銳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鄭貴妃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竟還想著到俞馥儀這邊來攙扶她,俞馥儀怕她站立不穩將自個壓到底下當肉墊,忙示意穀雨架住她,自個迅速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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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皇上安。」

兩人行過禮後,司馬睿挨個將她們攙扶起來,演技良好的笑著打趣道:「朕在前頭累死累活的,你們倒清閒,竟在這兒吃上酒了……給朕留沒留?若沒有的話,看朕怎麼罰你們!」

鄭貴妃扶著腦袋,笑嘻嘻道:「德妃妹妹叫人挖了兩壇出來,她懷著身孕吃不得,臣妾放開了肚皮吃,也才吃了一罈,皇上酒量還趕不上臣妾半個呢,剩下一罈足夠您吃兩回了。」

「那就好。」司馬睿滿意的點了點頭,在羅漢床-上坐下,對鄭貴妃道:「朕瞧你雖沒醉但也有七-八分了,也彆著急回去,且去德妃炕床-上歇一歇,省的路上受了風,回頭腦袋疼。」

鄭貴妃是來找司馬睿說福寧大長公主的事兒的,本以為她聽了他這番話,要麼推說自個沒醉直接開門見山,要麼順勢留下睡醒再說,熟料她也不知怎麼想的,竟拒絕了:「德妃妹妹是個乾淨人兒,臣妾要睡了她的炕床,別說被褥帳幔了,只怕拔步床她都能拆掉當柴火燒了,竟還是別折騰她了。」

俞馥儀笑罵道:「我還不曾說什麼呢,姐姐就編排了這麼一大堆。」

鄭貴妃沒回嘴,只朝司馬睿蹲身道:「臣妾告退。」

「嗯,你去吧,回去好生歇著。」司馬睿點了點頭,又吩咐鄭貴妃的貼身宮女沉魚道:「好生照料你家娘娘。」

「奴婢遵旨。」沉魚應了聲,攙扶著鄭貴妃出了東次間,上了候在外頭的肩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