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原本福寧大長公主府不佔理兒,且又有個跟福寧大長公主不對付的太后在後頭施壓,司馬睿最終還是站在了功臣之後趙振這頭。
不過為著皇室臉面著想,也不好拿福寧大長公主怎樣,只責令她儘快將那庶女送往保寧侯府,對外則宣稱新娘子突然病倒,卻又不好誤了良辰吉日,便求了妹妹代自個拜堂,因事出匆忙來不及通知新郎官,這才鬧出了烏龍,如今兩家說清楚了,自然恩怨全消了。
這話雖有些四不像,但也並非說不通,代人拜堂的事兒倒也並非罕見,有些新娘子嫁的是兄長,跟自個拜堂的卻是弟弟或者是大公雞,只不過這種事兒都是發生在男子身上,瑞敏郡主這也算是古今上下五百年頭一例了。
不過宗室貴女向來彪悍,前朝那些公主郡主縣主的,養面首的都有,瑞敏郡主不過是幫自個庶姐拜堂罷了,也是因著姐妹情深的緣故,不知內情的外人聽了這個說法,不但沒有貶低她,反倒讚不絕口,有不少高門世族愛慕她的人品,輾轉透露出求娶之意來。
本來這事兒到這裡也算圓滿解決了,瑞敏郡主也沒再鬧騰了,誰知福寧大長公主覺得自個被打了臉,心氣兒難平,竟連司馬睿的旨意也不顧了,口口聲聲說那庶女一病沒了。
趙振險些沒氣瘋,本想再次遞狀子到順天府,告福寧大長公主謀害庶女,但他是真心喜歡那個庶女,怕自個這一鬧騰,原本沒病死的她,也會被病死,只得先遞了摺子給司馬睿,求司馬睿派錦衣衛暗中調查那庶女的生死,待查清真相之後再作其他打算。
司馬睿對這個坑死人不償命的姑母簡直不知該什麼說好,給錦衣衛下了密令後,跑到慈寧宮去,挖苦太后道:「就這麼個沒腦子的孬貨,也值得您跟她鬥上幾十年?」
太后近日因福寧大長公主母女辦了蠢事兒心情甚好,聞言也不氣惱,笑道:「她是小姑子,又受你皇祖父疼愛,有沒有腦子並不打緊,我這個當嫂子的,哪怕是太子妃呢,也只有讓著她的份兒。後頭你皇祖父駕崩,你父皇登基,哀家成了皇后,她又嫁了出去,無人替她撐腰了,她就夾起尾巴來做人了,倒是讓哀家得意了幾年。」
說到這裡瞪了司馬睿一眼,沒好氣的罵道:「再後頭,你也不知哪根筋不對了,就愛往她的府上跑,成日里跟她閨女混在一處,被她帶的走雞鬥狗打架鬥毆,哀家說你也不聽,堂堂皇子生生成了個地痞混混,她不知在後頭怎麼笑哀家呢。偏你不知醒悟,當了太子後就納她閨女當側妃,登基為帝后又封為貴妃,寵的跟什麼似得,真真是要氣死哀家……」
司馬睿心虛的撓了撓頭,強辯道:「她對朕挺好的,什麼事兒都可著朕的意來,不像母后,一見朕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恨不得將朕塞回肚子裡去。」
那會子太后的滿腔心血都在先太子身上呢,又要催著他上進,又要防著別人對他下毒手,難免就忽略了小兒子,見勢頭不對時也下狠心管教過幾次,但都成效不大,於是也就懶得理會,由著他去了。太后比他還心虛呢,嘴上卻罵道:「棍棒底下出孝子,若沒有先太傅的嚴加管教,皇帝能有現在這個樣兒?」
提起先太傅,司馬睿不免就想到了俞馥儀,昨個兒是初一,他歇在了王皇后宮裡,今個兒早朝後又直接來了慈寧宮,也不知她現在好不好,肚子裡的小閨女有沒有鬧騰?這麼一琢磨,司馬睿便待不下去了,笑嘻嘻道:「是是是,兒臣自然知道母后是為兒臣好,這才嚴厲一些個。」
笑完忙不迭的告辭道:「朕去瞧瞧德妃,就不陪母后用早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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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睿大踏步的走出慈寧宮的大門後,秦貴人從西梢間走出來,望著他的背影,感嘆道:「皇上對德妃越來越上心了,便是懷著身孕,一個月裡也有二十多天歇在她宮裡,連盛寵不衰的鄭貴妃,都退了一射之地。」
太后白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橫豎你又不能生了,理會這些做什麼,只好生管教大皇子便是了,他出息了,自有你的錦繡前程。」
秦貴人嘆了口氣,略帶嫌棄的說道:「姑母說的我並非不懂,只是大皇子實在是塊朽木,短短四句詩,人家三皇子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滾瓜爛熟了,可他呢?前頭背了後頭忘,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後語的,上書房裡先生教,下學後我也教,足足教了半個月,他都沒能背下來!」
嫌棄完又幽幽道:「若能將他換成三皇子的話就好了……」
「怎麼,你想打三皇子的主意?」太后吃了一驚,猛的抬頭看向秦貴人,半晌後突然不屑的「嗤」了一聲,冷冷的警告道:「別說現今皇上護著她,又是從錦衣衛調人,又是跟太醫院要醫女,防備的滴水不漏,就是從前皇上不待見她時,她不照樣懷胎生子,沒誰能對她下得了手?不是哀家瞧不起你,就你這點子心眼,竟還是別班門弄斧了,仔細黃鼠狼沒打到,倒惹一身騷,不但自個栽進去,還連累秦家跟著你沒臉。」
被當面貶低,哪怕對方是自個的姑母呢,秦貴人也覺得有些臉熱,不甘的咬了咬唇,上前挽住太后的胳膊,撒嬌道:「不還有姑母麼,有您這麼個運籌帷幄的軍師在,我定能無往不利。」
這麼些年,司馬睿是個什麼性子,太后也算摸透了,從鄭貴妃身上就能看出來,除非他自個膩了,否則她縱使再裝病再捧更多的棋子出來打擂臺,都無用,俞馥儀自然也是一樣的,太后傻了才會再去觸他的眉頭。故而太后抬手揮掉秦貴人的胳膊,堅定的拒絕道:「你自個作死,別拉上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