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眾妃嬪都閒的發黴,難得出了這樣的大事兒,個個來的比往日都早,饒是俞馥儀早出發了一刻鐘,到最後竟成了最晚來的那個。

她對著上座的王皇后福身道:「嬪妾來遲了,還望皇后娘娘恕罪。」

王皇后笑道:「妹妹不曾來遲,是其他姐妹比往日來得早些。」

「真的?那嬪妾就放心了。」俞馥儀作勢舒了口氣,搭著穀雨的手,緩步走到了自個的位子上。

才剛坐下,鄭貴妃就一臉關切的詢問道:「妹妹昨個兒摔的不輕,可有傷到哪裡?」

俞馥儀笑道:「並未傷到哪裡,多謝姐姐關心。」

王皇后聞言嘆氣道:「昨個兒大年初二,暖陽高照,又是林昭儀的生辰,姐妹們聚在一處,本是再開心也沒有的,誰知先是德妃妹妹無緣無故的摔了,所幸不曾傷著,接著御醫又診出貴人妹妹肚子裡懷了個死胎……我想著怕是哪裡犯了衝,故而今個兒一早便去英華殿上了一炷香並誦了一卷經,只希望後頭姐妹們都順順利利的,別再鬧出亂子來了。」

俞馥儀起身,於位子旁遠遠的衝王皇后福了個身,感激道:「多謝皇后娘娘想著嬪妾,嬪妾託娘娘的福,後頭定然順順利利。」

王皇后抬了抬手,笑道:「妹妹客氣了,快入座吧。」

張婕妤扁了扁嘴,嘆氣道:「德妃娘娘倒是順順利利的,只可憐了貴人妹妹。」

俞馥儀斜了她一眼,哼道:「只是我運氣好不曾再次懷上身孕罷了,否則昨個兒那麼一跌,這會子指不定怎樣呢。」

王皇后嘆氣道:「貴人妹妹年紀輕輕的,就攤上這事兒,只怕心裡不好受,我懷著身孕不好過去,免得她觸景生情,就拜託諸位姐妹了,好歹勸著她些,別讓她像麗妃妹妹一樣,鑽了牛角尖兒。」

鄭貴妃「嗤」了一聲,信誓旦旦的說道:「娘娘且放心便是了,有太后她老人家在呢,沒路也能給開出一條路來,貴人妹妹又怎可能鑽牛角尖兒?」

說著掃了福嬪一眼,福嬪明白了她的意思,頓時嚇的臉色慘白,身-子止不住的戰-栗起來。

坐在上頭的王皇后對下頭的一舉一動都看的清楚,自然沒忽略鄭貴妃的眼神,心中猛的一驚,而後在安淑妃、俞馥儀以及福嬪身上來回轉了轉眼珠子,若有所思的皺起了眉頭。

林昭儀卻突然跳出來,大煞風景的說道:「一個不是整歲數的壽辰,惹出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事兒來,早知道如此,嬪妾便不過了。」

給她慶祝生辰是王皇后的主意,如此豈不是怪王皇后多事兒?王皇后聞言,臉上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笑道:「只是趕巧湊到一處了,與妹妹並無干係。」

林昭儀從不知見好就收為何物,噎死人不償命的說道:「這樣趕巧的事兒一次也就夠了,明年今日,懇請皇后娘娘務必不要再給嬪妾慶賀了,嬪妾著實承受不起。」

但凡能來坤寧宮請安的從五品以上的妃嬪,每年生辰王皇后都會叫御膳房準備酒席,將眾人湊到一處樂呵大半天,倘若旁人生辰如此熱鬧,卻偏閃著林昭儀一個,傳揚到外頭去,豈不要說自個不賢?林次輔得知自個女兒被如此怠慢,能不尋國丈家的晦氣?

王皇后臉上便有些掛不住,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將怒氣平息下去,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幾乎淡到無的笑容來,說道:「妹妹說笑了,宮裡規矩如此,便是我有心想應妹妹的請求,也是無可奈何,還望妹妹體諒。」

林昭儀也不好強求,否則豈不是背上個罔顧宮規的罪名?

這裡「戰事」才停歇,那邊福嬪突然暈了過去。

她旁邊的張婕妤忙去扶她,脫口而出道:「哎喲,這是怎麼說的,別是又懷上身孕了吧?」

王皇后守著個承恩冊,對眾妃嬪侍寢的情況瞭如指掌,聞言冷喝道:「不許亂說,福嬪都七年沒侍寢了,哪可能再懷上身孕!」

張婕妤尷尬的笑了笑,打哈哈道:「嬪妾一時情急,口不擇言了。」

王皇后也懶得同她計較,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忙吩咐宮人將福嬪抬到西次間,又打發人去請太醫。

太醫很快趕了過來,替福嬪把過脈後,搖頭晃腦的說道:「娘娘受驚過度,痰迷心竅,這才暈厥了過去,待微臣給她紮上一針,再開副方子,吃上幾劑,便無礙了。」

受驚過度?來坤寧宮請安受驚過度?莫非自個是母老虎不成?王皇后險些給氣暈過去,扶住了姚黃的手這才勉強站穩,而後忙撫上隆起的小腹,見腹中胎兒並無異樣這才暗自舒了口氣,心想這幫子妃嬪沒一個省事的,看來得裝病躲幾天清閒了,否則準被她們氣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