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驚呆之中的司馬睿被鄭貴妃的這幾句話給潑醒了,「忽」的一下站起來,抬手將桌子掀翻,在稀里嘩啦的碗碟破碎聲中,大喝道:「都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請太醫?」

罵完見一堆宮人稀里嘩啦往外跑,又大喝道:「別請太醫了,都是些廢物,去把王御醫叫來!」

*

俞馥儀換上夏至從長春宮取來的乾淨衣裙,被扶到了林昭儀宴息的東次間。

一盞茶過後,御醫被請了過來,只不過今個王御醫不當值,來的是另一位馮御醫,司馬睿見了,當即罵道:「你又不擅長千金一科,跑來做什麼?」

馮御醫行了禮,恭敬道:「臣雖不擅長千金一科,但滑脈還是能把得出來的。」

心知耽誤不得,司馬睿一抬手,催促道:「還愣著走什麼,趕緊的!」

馮御醫的醫童開啟揹著的藥箱,取了一隻小方枕出來,遞給馮御醫,馮御醫將其墊到俞馥儀手腕下,司馬睿狗腿的將先前搶了俞馥儀的帕子蓋到她的手腕上。

馮御醫將手搭上去,靜待了半晌,這才收回手,摸著鬍子說道:「娘娘脈息平和,心肺跳動有力,比臣把過脈的大多數人都康健。」

司馬睿罵道:「讓你把的是滑脈,誰要聽你說這些廢話。」

「有勞馮御醫了。」俞馥儀衝馮御醫笑著點了點頭,這才轉頭對瞪著眼睛氣鼓鼓的司馬睿道:「都說臣妾並非小產了,您偏不聽,又是掀桌又是請御醫的,攪了昭儀妹妹的壽宴,叫我如何跟昭儀妹妹交待!」

俞馥儀是在自個宮裡跌倒的,若真有事兒,林昭儀也難逃干係,故而忙道:「娘娘無事便好,橫豎天還早著呢,再叫御膳房送一桌酒席來便是了。」

「可把我嚇了老大一跳,好在虛驚一場。」鄭貴妃一臉後怕的拍著胸口,又話音一轉,抬手在俞馥儀腦門上點了一點,教訓道:「你自個跌個四腳朝天倒也罷了,虧得貴人妹妹離的遠,不然若是連她一塊帶倒了,傷了她腹中的龍胎,看你如何跟太后交待!」

俞馥儀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別有深意的對鄭貴妃說道:「貴妃姐姐放心,有了這次的經驗,我往後定會小心謹慎,不靠近貴人妹妹半步,如此一來,縱是我不小心再摔了跌了的,也必不會連累到貴人妹妹。」

說完又將頭轉向秦貴人,一臉認真的說道:「人要倒霉了,喝涼水也塞牙,我最近也不知哪裡犯衝了,壞事兒一件件的找上門來,真真是讓人沒法子,妹妹以後也長點心,可千萬離我遠一些,不然妹妹若有個好歹,知道的呢說我運勢差偏趕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妹妹故意陷害我呢。」

跟進來看情況的秦貴人聞言,臉色白了白,乾笑道:「怎麼會呢……」

俞馥儀抿唇一笑:「不會就好。」

*

正值午時,御膳房本就在準備膳食,一應材料的都是現成的,很快便補送了一桌過來,儲秀宮的宮人也已將外頭收拾好,故而打發走馮御醫後,眾人便再次回到了宴席上。

司馬睿單手托腮,斜睨著俞馥儀,小聲的哼哼道:「朕還以為你又懷上身孕了呢,誰知白高興一場。」

俞馥儀如願以償的吃上了糖丸子,慢條斯理的咀嚼了半晌,吞嚥下去後,端起茶水來抿了一口,這才哼道:「您該慶幸臣妾沒懷上,不然直挺挺的往地上一撲,這會子鐵定小產。」

司馬睿瞪眼,沒好氣道:「誰讓你往地上撲了!」

俞馥儀「嗤」了一聲:「不撲的話,這會子小產的就是你那好表妹秦貴人了。」

司馬睿心知此事絕非俞馥儀不慎跌倒那麼簡單,聞言吃了一驚,湊到她耳邊,罵道:「為了陷害你,竟連腹中的龍胎都不顧了,她瘋了不成?」

「正常情況是不會的,即便懷的是個公主,也算是有了生養,將來不必守皇陵或者出家不說,您要探望公主就得往啟祥宮去,她藉機將您留下,再懷上身孕,生個皇子下來,一子一女湊成個好字,豈不圓滿?除非她肚子裡的龍胎不成了……」俞馥儀本是隨口閒扯,誰知越扯越覺得自個接近了真相,「這也不奇怪,她從肩輿上摔下來,腿都摔折了一條,腹中的龍胎又豈能安然無恙?只怕是個死胎吧!若無緣無故小產,恐無法向皇上交待,這才找上臣妾這個冤大頭,若事情順利的話,臣妾恐怕要被打入冷宮,那地兒臣妾手伸不到,進去沒幾日只怕就暴斃而亡了。作為小產的補償,太后會將琰兒交給秦貴人撫養,後頭秦貴人生不出皇子,便扶琰兒上位,若自個生的出,那讓琰兒來地下找臣妾也不過是抬抬手的事兒。便是臣妾沒被打入冷宮,如此惡毒的一個女子,皇上只怕也不會再寵愛了,秦貴人利用皇上的愧疚之心,趁機再懷上身孕,也算一條不錯的出路。」

「真真是打的好算盤。」司馬睿氣的咬牙切齒,眼看面上就要繃不住,她連忙將手伸下去,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冷聲道:「您剋制著點兒,別壞事兒!」

司馬睿深吸了幾口氣,這才板住了臉,然後問俞馥儀道:「你打算怎麼辦?」

糖丸子做的真不錯,像極了前世農村喜宴上的一道菜,可惜彼時大家都精窮,吃喜宴時氣場全開,她連夾第二筷子的機會都沒就空盤了,見主桌上眾人心思各異無人對糖丸子有興趣,她便一筷子夾了兩隻到面前小碟裡,將這兩隻吃完後,這才藉著拭嘴的機會,衝司馬睿冷哼道:「只要別再打我的主意,我也懶得管,單看誰替我當這個冤大頭吧。」

司馬睿有樣學樣的在俞馥儀大-腿上掐了一把,罵道:「你這也太冷血無情了,萬一傷到朕其他皇子皇女怎麼辦?」

「不然怎麼辦?」俞馥儀沒好氣的瞪他,朝慈寧宮方向一抬眼,提點他道:「臣妾勸您也悠著點,免得打了老鼠傷到玉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