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俞馥儀連忙抬手,示意他們起身,見他們低垂著頭看不見自個的手勢,只得出聲道:「地上涼,快起來吧。」

到底不習慣與別個宮裡的宮人打交道,因為他們動輒就要行跪禮,長春宮的宮人頂多福個身打個千兒,如穀雨這種心直口快的偶爾還會調侃自個幾句,在旁人看來略沒規矩了些,不過俞馥儀倒覺得很好。

「走吧,仔細誤了時辰。」鄭貴妃上前,挽住俞馥儀的胳膊。

兩人一路說笑著進了坤寧宮正殿明間,眾人見狀怔了一下,安淑妃笑道:「眼錯不見的,貴妃姐姐竟與德妃妹妹這樣好了,莫不是瞞著咱們弄了什麼鬼?還是快些交待了吧,仔細被咱們揪出來,到時可就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敷衍過去的。」

鄭貴妃給王皇后行了禮,入座之後,這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瞧妹妹說的,好像我從前與德妃妹妹是仇敵一般!都是一家子姐妹,自然要相親相愛的,弄鬼什麼的齷齪事兒,你栽到我頭上也就罷了,橫豎我打小就是個調皮的,沒少跟皇上一塊弄鬼,可德妃妹妹這種循規蹈矩的好人兒,何曾做過出格的事兒?你這樣說她,可就沒理了。」

安淑妃看向俞馥儀,陪笑道:「我說笑著玩呢,妹妹可別往心裡去。」

俞馥儀抿了抿唇,無所謂的笑道:「姐姐多慮了。」

「一大早的,你們就這麼熱鬧。」王皇后看了林昭儀一眼,笑道:「我這兒呀還有件更熱鬧的事兒呢。」

自打王皇后懷上身孕後,福嬪狗腿的功力就跟著見長,這會子當即笑道:「皇后娘娘說熱鬧的事兒,必定是十分熱鬧的。」

沒等王皇后替眾人解惑,張婕妤就快言快語的說道:「如果嬪妾沒記錯的話,今個是林昭儀的生辰吧?」

被搶白的王皇后臉色未變,笑著點頭道:「婕妤妹妹好記性,今個兒正是昭儀妹妹的生辰,我已命御膳房準備了酒席,回頭咱們一塊到儲秀宮替她慶賀。」

宮裡妃嬪統共就那麼幾十個,這其中還有一小半是被丟在重華宮不聞不問的采女,況且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膽子有能力與她人玩宮鬥,故而平日裡多半都閒的發黴,只能靠繡花下棋打發時間,難得有點子熱鬧可湊,除了幾個心懷鬼胎的,其他人臉上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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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一塊到儲秀宮替林昭儀慶賀,但現下才辰時,離午膳足有兩個時辰,便是旁人待得住,懷著身孕的王皇后也是撐不下去的,故而還是打發眾人散了,午時再到坤寧宮來匯合。

俞馥儀回到長春宮時,司馬睿跟司馬琰在後殿的院子裡踢的正歡呢,見她來了,司馬睿衝她招了招手,大喊道:「琰兒輸的快哭了,愛妃趕緊換身衣裳過來幫幫他吧!」

司馬琰大眼瞅著她,使出賣萌大法,眨巴著眼睛委屈道:「母妃……」

俞馥儀從荷包裡掏出懷錶來看了一眼,說道:「好吧,不過母妃一會要去給林昭儀賀壽,只能陪你玩大半個時辰。」

司馬琰拍手,大言不慚的說道:「大半個時辰,足夠將父皇踢個落花流水了。」

司馬睿走上來,在司馬琰後腦勺上輕拍了一巴掌,罵道:「兔崽子,你別太囂張,一會看朕怎麼把你們娘倆踢個落花流水。」

欺負婦孺稚童,他還有臉了?俞馥儀簡直無語,直接轉過身,往東梢間換衣裳去了,邊走邊對自她回宮便跟上來伺候的穀雨吩咐道:「我這裡無須你伺候,你去打點份妥當的壽禮,一會我去儲秀宮吃酒時帶上。」

穀雨笑嘻嘻道:「奴婢又不是頭一天在娘娘身邊伺候了,哪能記不住宮裡各高位妃嬪的生辰?年前就給您備下了。」

俞馥儀聞言,沒誇她,反倒罵道:「你既知道,為何不提醒我些,若不是今個兒皇后說起來,我壓根就沒想到這裡去。」

穀雨被罵的一縮脖子,忙解釋道:「奴婢倒是想提醒娘娘來著,可聽風姑姑說做下人的既不能不聰明又不能太聰明,譬如這事兒吧,奴婢不能一開始就提醒您,得給您時間自個想,若到了傍晚時分,您還沒想起來,那奴婢再提醒,如此既沒誤了事兒,又不顯得奴婢多事兒,豈不兩全其美?」

俞馥儀好笑道:「喲,我一直以為你到老都是個不會打彎的直腸子呢,不想竟然長進了。」

穀雨直起腦袋來,得意洋洋的笑道:「那是,豈能光長年紀不長腦袋?」

俞馥儀本想再打趣她幾句,陡然身後傳來一聲厲喝:「做什麼呢,磨磨蹭蹭的,還不趕緊去換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