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嗷……」司馬睿被咬疼,捂著胳膊叫了一聲,睜開眼睛瞪著她,罵道:「咬朕做什麼,你屬狗的麼?」

見他撒了手,俞馥儀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趿拉著鞋子便跑去了東次間,恨的司馬睿直想追上去揍她一頓,奈何還困著,兩相一權衡,覺得揍人並不急在此時,橫豎人在那裡跑不掉,便將腦袋埋進被窩裡,再次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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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馥儀肩輿也沒坐,一路小跑的趕到了慈寧宮,孰料還是遲了,太后孃家秦家人跟林昭儀的孃家人都已經到了,見她走進來,秦貴人的母親太后嫡親的弟媳婦秦五夫人放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掩唇笑道:「多年前俞太夫人帶著娘娘在外頭走動時,娘娘還是個不及椅背高的小姑娘,如今多年不見,娘娘竟也有了春秋,咱們這些老婆子就更不中用了……歲月真是把殺豬刀呀,想讓人不服老都不行。」

這話表面上在感嘆她自個老了,實際上句句直指俞馥儀年老色衰比不得秦貴人年輕貌美,可惜她忘了這裡還有個比司馬睿都要年長三歲的王皇后,要說年老色衰也是王皇后先年老色衰,如何都輪不到俞馥儀的。

果然王皇后聞言抿了抿,說道:「五夫人無須如此妄自菲薄,您保養的好,頭上青絲都沒幾根呢,任誰見了,不說您年輕?」

秦五夫人原還奇怪王皇后怎地開口替俞馥儀說話,仔細一琢磨,這才驚覺自個說錯了話,忙描補道:「要說年輕,誰也比不得皇后娘娘,同樣都懷著身孕,您跟貴人小主站到一處,貴人小主看上去竟生生比您年長了一輪!依老身看呀,今年咱們也不要旁的賞賜了,只求您將保養的秘方說與咱們聽,咱們也便心滿意足了,你們說是不是?」

被牽扯進來的眾人自然齊聲附和。

王皇后笑道:「哪有什麼秘方,用的胭脂水粉與內務府送給各誥命的份例是一樣的,不過心性豁達些,些許小事兒不放在心上,也便是了,橫豎我自個是瞧不出不同來的,若果真如秦五夫人所說那般有所不同,想必也是拜‘相由心生’所賜。」

林昭儀母親林夫人嘖了一聲,誇讚道:「真不愧是太后親自挑中的人兒,這樣的心性,就該是一國之母,若落入尋常百姓家,豈不明珠暗投?」

王皇后垂眼,羞赧道:「林夫人過獎了,我如何擔當得起。」

強撐身-子接見誥命夫人,可不是為著看王皇后長袖善舞的,太后輕咳了一聲,冷聲道:「外頭可有人候著,宣她們進來罷。」

因先前眾人在說話,崔嬤嬤便沒再進來通報,這會子聽到太后吩咐,忙引了在耳房等待宣召的一群誥命夫人起來,其中就有俞馥儀的母親俞夫人。

王皇后叫人呈上賞賜後便打發其他人離開,留了俞夫人坐下來說話,而俞夫人果然是個坑閨女不償命的主兒,才剛坐下來就興高采烈的對俞馥儀說道:「你大哥成親的屋子我年前便已叫人收拾好了,傢俱也在打著了,你寫信問問他,幾時能回來,我也好心裡有個數,免得到時慌亂。」

秦五夫人聞言眼睛一亮,感興趣的問道:「俞大爺一把年紀,總算要成親了?不知說的是哪家的姑娘,我最近孤陋寡聞了些,倒不曾聽人說起過這等大事兒。」

俞夫人把頭揚得老高,得意的說道:「等閒姑娘我家紹儀是瞧不上的,他說親的物件可了不得呢,是大洋彼岸法蘭西公爵的姑娘,正經的名門貴女,嫁妝亦十分豐厚,俱都是些見都不曾見過的稀罕玩意兒……」

俞馥儀扶額,先前從自個這裡聽說俞紹儀要娶洋妞的事兒後,哭的跟什麼似的,這會子竟是無比樂意,還驕傲的在人前宣揚,俞夫人這態度真是變的比六月天還要迅疾,甚至還編造出了嫁妝豐厚這樣的謊話來,若回頭洋大嫂身無長物,看她到時如何收場!

太后突然開口道:「紹儀這個孩子,哀家是看著長大的,雖胡鬧了些,但文采極好,又通曉人情世故,若能修心養性,假以時日定能成就一番事業,哀家原本替他物色了一個好姑娘,只等他下回回京時便替他們賜婚,誰知他竟然跑到法蘭西去了,還要娶當地公爵的姑娘……倒是可惜了,哀家瞧上的那個姑娘真真是個打著燈籠也沒處找的。」

太后看上的人必不會差,又有她的懿旨賜婚,再體面也沒有了,若換作其他蠢貨,聽了這話定然要改主意,好在俞夫人雖覺得頗為惋惜,但她做不得俞紹儀的主,不敢隨便應承什麼,只得嘆氣道:「太后看上的人兒自然是好的,只是妾身那不成器的兒子自小便是個有主意的,不但不與妾身說一聲便在法蘭西成了親,洋媳婦還懷上了身孕,只怕這會子已然生下來了,木已成舟,便是妾身再生氣也無可奈何了,少不得要替他操辦一場,親朋好友跟前也好有個交待。」

秦五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嘲熱諷的說道:「不告父母就娶親,俞大爺可真是夠離經叛道的。」

俞馥儀哪聽得別人詆譭自個兄長,拉下臉來,一字一句的說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秦五夫人被噎了個仰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才好。

鄭貴妃湊到俞馥儀跟前來,衝她擠了擠眼,小聲道:「前後將福安長公主跟秦五夫人都堵得無話可說,原來這句話竟如此好用,回頭我定要將其手抄一遍,貼到炕床頂上,日夜誦讀數遍,如此過上三五個月,想必我也能見神殺神見佛殺佛了。」

俞馥儀嘴角抽了抽,苦笑道:「姐姐莫取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