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曹美人也就罷了,根本不足為慮,但俞馥儀跟馮充華都不是省油的燈,有她們在,皇上能注意到自個才怪。再說了,長春宮雖大,但已然住了四個妃嬪,加上自個就是五個,未免也太擁擠了些,哪及得上自個一人獨佔永和宮逍遙自在?於是張婕妤連忙擺手道:「嬪妾粗魯愚笨的,就不去長春宮礙娘娘的眼了,待在永和宮正合適。」

安淑妃插嘴道:「說什麼礙眼不礙眼的,誰不知道德妃妹妹性子看著清冷,卻是個難得的熱心人,最是肯提攜身邊的姐妹,婕妤妹妹若能住到長春宮去,自有你的好處,這會子卻打起退堂鼓來,如此豈不辜負了德妃妹妹的一片心?」

把馮充華跟曹美人得寵的緣由安在俞馥儀身上,說俞馥儀提攜她們來幫自己固寵,這樣的勢頭,闔宮上下只怕是無人能敵的,豈能不讓人忌憚?安淑妃真是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一鳴驚人,這挑撥離間的本事可比張婕妤強多了。

俞馥儀抿唇一笑,不慌不忙的說道:「真是多謝姐姐誇獎了,只不過這樣的誇獎我是當不起的,都是在皇上身邊伺候的老人兒了,想必皇上是什麼性子姐姐也是知道的,我就算有心想提攜身邊的姐妹,那也要皇上買賬不是?姐姐若不信的話,回頭自個在皇上跟前試上一試,便知妹妹所言不虛了。」

「瞧妹妹說的,我這等上不得檯面的,哪能跟妹妹比?」安淑妃彎了彎眼角,一臉「豔羨」的說道:「旁的也就罷了,單說皇上親自上陣替妹妹拉雪橇這事兒,咱們姐妹們裡邊誰曾有過這等榮寵?」

「姐姐嚴重了,我哪有這等臉面,原是皇上想拉三皇子到湖上滑一滑,奈何三皇子人小身-子輕,雪橇直往皇上身上撞,皇上有心叫人搬塊石頭來壓車,又怕一個不慎砸傷三皇子,便叫我上去充當壓車石……」俞馥儀隨口編了個瞎話,說著說著卻又有些意興闌珊,橫豎侍寢的日子在那裡擺著,縱使自個解釋的再完美,別個也只在意她得寵不得寵,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費口舌?於是她便將未盡的話語吞了下去,衝安淑妃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便低頭專注的吃起茶來。

安淑妃被那個笑容閃的晃了下神,回神之後卻不敢再開口了,要知道俞馥儀可從來沒在嘴皮子官司上吃過虧,這會子她沉默下來,可不是選擇退讓,而是顯然已經醞釀好了說辭,只等別人掉到她挖好的坑裡,她便跳出來撒土掩埋,吃過幾次虧的安淑妃對此深有體會。

接連兩人碰壁,哪還有人站出來造次?殿內頓時冷肅下來,俞馥儀放下手裡的蓋碗,單等著王皇后一聲令下便要抬腳走人,誰知曹美人突然說道:「嬪妾這幾日在乾清宮伴駕,跟皇上學會了打麻將,只可惜手裡也沒副麻將,想找人練手都不成,聽說娘娘從皇上那裡贏了一箱子象牙,不知娘娘能否割愛幾根,也好讓將作監替臣妾做副象牙麻將出來。」

才得寵了幾日,就敢來要自己的強了!俞馥儀斜了她一眼,好笑道:「幾根象牙,旁人興許覺得珍貴,但於皇上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妹妹日日在乾清宮伴駕,想要這玩意兒,跟皇上說一句便是了,皇上樂得藉此討妹妹歡心呢,哪用得著朝我開口?」

曹美人拉下了臉,委委屈屈的說道:「娘娘不樂意給便罷了,何苦推到皇上頭上。」

「並非我不樂意給,實在是給不了。」俞馥儀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說道:「我那個法蘭西的洋大嫂最愛象牙首飾,我得到的那一箱子象牙,除了拿出來做麻將的那幾根外,下剩的已叫人全部送去寶祥齋了,這會子只怕早就被切割的支離破碎了吧。」

曹美人氣的臉都青了,恨恨道:「這可真是巧!」

坐在上頭看戲的王皇后突然開口道:「你兄長娶了個法蘭西的洋妞當媳婦兒?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卻是不曾聽人說起過,不然怎地也要打發人送一份賀禮過去。」

俞馥儀回道:「娘娘這份兒賀禮省不掉的,嬪妾兄長現下還在海外呢,最快也要明年開春才能回來。」

「原來如此。」王皇后恍然大悟,又笑道:「定下成親的日子後,可別忘了告訴我一聲,我好提前備妥賀禮,免得匆匆忙忙的,送的物事讓你的洋大嫂瞧不上。」

鄭貴妃對此也頗感興趣,一臉興味的說道:「我這個沒見識的只聽人說起過洋人,卻不曾見到過,妹妹怎麼著也得讓咱們開開眼界才行。」

自個不能出宮,若要與大嫂相見,必是要將她召進宮來的,而進了宮首先要去拜見王皇后,其他妃嬪得了信兒,能不跑過去圍觀?橫豎免不了,俞馥儀也樂得為好人情,笑道:「回頭大嫂進宮來,你們誰若是想見,只管來我宮裡便是了。只一條,這看可不是白看的,必要帶上賀禮才行,我可是不會替你們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