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太平滑,他使得力氣又太大,雪橇一下撞到他身上,險些將他撞趴在地,樂的司馬琰哈哈直笑:「哎呀,雪橇要拉著父皇滑了。」
司馬睿臉上一紅,惱羞成怒的罵道:「閉嘴!」
罵完後他調整了下力道,再啟程時便順利多了,沒再撞到自個身上,穩穩地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誰知才繞湖走了一圈,天上就飄起雪花來,司馬睿抬頭看天,做出吃力的模樣,緩慢的一步又一步的「艱難」往前走著,嘴裡說道:「我是個賣炭翁,大雪天拉著沉重的碳車行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天都擦黑了卻仍然捨不得收攤,家中娘子見到了飯點兒我還不曾回來,便帶著幼子出來尋找,轉了八條街後,終於找到了我。路面溼滑我生怕他們磕了碰了,便叫他們坐到了碳車上,拉著他們跟柴炭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前走,雖筋疲力盡,但想著回家後一家三口圍坐在火爐邊吃著娘子燒的菜粥跟窩頭的幸福時刻,疲憊的身軀再次充滿了力氣……」
吃貨司馬琰從這個悽慘的故事中抓到了重點,仰著頭看向俞馥儀,流著口水問道:「母妃,菜粥跟窩頭是什麼,好吃麼?」
「不好吃。」作為一個生於80年代初期的人來說,菜粥跟窩頭這玩意兒俞馥儀小時候常吃,菜粥缺油少鹽無滋無味,窩頭咯嗓子,記憶真是不可謂不深刻,以致於長大成人過上好日子後,每每聽到周圍同事朋友換口味改吃粗糧,她都會感覺胃部不適,這會子隨便敷衍了司馬琰一句,便轉開話題,去膈應司馬睿了:「您都窮的只能吃菜粥跟窩頭了,娶到皇后娘娘這個正室當媳婦就已經燒了高香了,哪裡有銀錢納臣妾這等貨色的小妾?您還是去拉皇后娘娘吧,臣妾跟琰兒自有能養活的起我們娘倆兒的人來照管,就不勞您這個賣炭翁杞人憂天了。」
美好的幻想頓時長著翅膀飛走了,司馬睿回到現實中來,恨恨的罵道:「你可真會膈應人。」
雖然人在他身後,做表情也瞧不見,但俞馥儀還是攤了攤手,無奈道:「臣妾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司馬睿恨的牙根疼,洩憤般把雪橇拉的飛起,司馬琰興奮的大呼小叫,在俞馥儀耳邊悄聲道:「父皇好厲害,比昨個兒出宮時乘坐的馬車跑的還要快。」
俞馥儀點了點他的額頭:「好大的膽子,敢把你父皇跟馬比,仔細被他聽見了,再次抽你鞭子。」
司馬琰吐了吐舌頭,抱住俞馥儀的胳膊,撒嬌道:「您是我的親母妃,可不能出賣兒子。」
「把你父皇跟馬比是不對的,馬拉的是馬車,你父皇拉的可是雪橇。」俞馥儀沒正面應承他,但說出來的話卻叫他驚訝的瞪大了雙眼:「我聽說在東北不少地方,時常大雪封山,出行極為不便,當地人便造了雪橇出來,將家裡的大狗套上去,用來載人或者拉貨,既快又安全,可比馬匹驢子的強多了。」
「母妃更大膽,竟然將父皇跟……」司馬琰頓了下,到底沒敢將「狗」字說出來,「相比,就不怕兒子向父皇告狀麼?」
俞馥儀無所謂的挑了挑眉:「你告去吧,看回頭你捱打的時候,誰還去救你!」
司馬睿拉著雪橇迅速的滑了一圈半,火氣漸漸平息下來,見他們腦袋都湊到一塊去了,便扭頭問道:「你倆嘀嘀咕咕的做什麼呢,別是在說朕的壞話吧?」
「那哪能呢?」司馬琰連忙否認,睜眼說笑話的恭維道:「母妃夸父皇呢,說父皇身強力壯,拉起雪橇來既快又安全,再沒有比父皇更威武的了。」
司馬睿得意的哈哈大笑:「那是,算你母妃有點眼光。」
俞馥儀瞪向司馬琰,莫名有些心虛,那個被前主教育得循規蹈矩小大人一般的孩子,在不知不覺中被自己帶歪了,說起謊話那叫一個信手拈來,臉都不帶紅一下的,這才多大啊,就這麼個德性了,將來那還得了?
看來自己得好好琢磨下如何教育孩子這個刻不容緩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