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是拿先太傅跟俞紹儀來壓自己了,太后臉色又黑了幾分,怒氣衝衝的說道:「連哀家都敢頂撞的人兒,自然是吃不了虧的。」

帽子越扣越大,俞馥儀真是想沉默都不行了,只得唯唯諾諾的說道:「嬪妾無能,著實勸不動皇上,讓他別翻嬪妾的牌子,但太后對嬪妾恩重如山,您的命令嬪妾也不能不遵從,所以從明兒起嬪妾便叫人封了長春宮正殿的大門,不管皇上翻不翻嬪妾的牌子,嬪妾都避而不見,如此方能不負太后的恩德。」

他才剛漸入佳境呢,俞馥儀就要封宮避而不見了,這還了得?司馬睿急的「蹭」的一下站起來,拔高聲音對太后說道:「先時朕不待見德妃,母后又是裝病又是搬出先太傅來,逼著朕隔三差五的往她宮裡去,如今朕順著母后的意思寵她了,母后卻又來棒打鴛鴦,逼著她不許見朕……母后是不是太閒了,所以把朕當提線木偶,肆意的玩弄於鼓掌之間,想讓朕往西朕就得往西,想讓朕往東朕就得往東,朕若是不從,母后捨不得砍掉朕的腿腳,便去砍朕身邊的花花草草,好讓朕不聽母后的意思,就沒有任何風景可看是不是?」

這話說既打臉又錐心,太后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抽過去,手指著司馬睿,連聲吐了三個「好」字,便再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司馬睿一見她捂胸口就知道這是要裝病,不耐煩看她做戲,俯身將俞馥儀從地上扯起來,大聲道:「咱們走!」

說完,拉著俞馥儀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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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險些被氣暈過去,朝崔嬤嬤說道:「看,這就是哀家養的好兒子!」

崔嬤嬤忙上前替太后順氣,說道:「皇上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只能順著擼,不能嗆著來,這會子他對德妃娘娘正上心呢,您卻跳出來橫加阻攔,豈不是在他心上剜肉?他若不炸毛的話,也就不是他了。」

太后怒道:「哀家只是叫德妃勸皇帝雨露均霑,她在皇帝跟前上眼藥說哀家不許皇帝翻她的牌子,若非如此,皇帝也不會動怒,真真是個陰險狡詐的。」

您若不是要處罰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又何至於此?崔嬤嬤心裡亮堂得很,也是極看好德妃娘娘的,於是婉轉的勸道:「秦貴人現今身懷有孕不能侍寢,便是皇上翻她的牌子,也……娘娘您何必在這個時候為難德妃娘娘呢,說句犯忌諱的話,誰能保證秦貴人能一舉得男?便是能一舉得男,還有中宮嫡子呢,那才是真正的對手,德妃娘娘都是次要的了。」

見太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顯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心裡去了,便又道:「便是德妃娘娘得寵些又如何,她向來對太后恭敬有禮,三皇子也與您極親近,您把她們母子籠絡好了,將來也能當個秦貴人的助力,萬不得已的時候還能推出去擋刀呢,總比現在就撕破臉,將她推到中宮那邊去強多了,您說是不是?」

太后沉吟了半晌,這才嘆氣道:「你說的對,是哀家魯莽了,都怪慕言那丫頭成日來哀家跟前哭訴皇上冷落她,哭的哀家心煩意亂的,這才失了分寸。」

太后原先生怕皇帝年幼外戚太強大會影響大周社稷,挑選太子妃時便避開了自個孃家,選中了王皇后,誰知王皇后入宮既不得司馬睿喜歡,又沒有任何生育,倒叫死對頭小姑子的閨女得了寵,還生了個大公主下來,太后扶植了安淑妃出來跟她打擂臺,誰知安淑妃不頂用敗下陣來,只得將先太傅的閨女俞馥儀弄進宮來,誰知俞馥儀卻不受她調派,無奈之下這才從自個孃家找幫手,誰知秦慕言前腳進宮,王皇后後腳有孕,這倒也罷了,橫豎只要不是鄭貴妃再次有孕便好,孰料秦慕言竟然也懷孕了……一個是中宮嫡子,一個是內侄女的兒子,太后如今也是奇虎難下,難免有些心浮氣躁。

崔嬤嬤笑道:「這有什麼,橫豎太后只是說了德妃娘娘幾句,也不曾真的處罰她,回頭您賞賜些物事與她壓驚,老奴再替您轉寰轉寰,德妃娘娘是個識趣的,自然會投桃報李,勸得皇上來給您賠不是,皆大歡喜,這事兒也就揭過去了。」

「就照你說的辦吧。」太后點了點頭,隨即在崔嬤嬤胳膊上拍了拍,感慨道:「如今哀家年紀大了,精力不濟,難免有思慮不周的地方,虧得有你在身邊提醒著哀家,否則哀家不知道要鬧多少笑話呢。」

崔嬤嬤恭維道:「瞧娘娘說的,除卻眼尾幾道細微的皺紋,您的容顏跟三十多年前方進宮時別無二致,連白頭髮都沒有一根,跟您一比,老奴簡直羞愧的不敢見人了。」

太后掃了崔嬤嬤一眼,見她半頭銀絲,果然比自己看起來要年老許多,頓時嘴角浮起抹得意的微笑,嘴裡謙虛道:「也就比尋常老太太稍強一些罷了,哪有你說的那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