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做出來後,俞馥儀便沒那麼無趣了,日子一轉眼就來到了臘八節。
臘八節是要喝臘八粥的,她指揮著廚娘在小廚房裡熬了一鍋八寶粥,然後打發人去叫司馬琰,結果打發去的人沒找到司馬琰,擷芳殿的掌事宮女問梅也跟著來了,一臉焦急的說道:「今個兒學裡放假,三皇子用完早膳後沒多久,便說要來娘娘這裡溫書,奴婢替他收拾了書包,叫宋銅錢、王福兒伴著一同過來了,怎地這會子娘娘卻打發人到擷芳殿尋人,難不成三皇子壓根不曾到過長春宮?」
聽風一聽,頓時急了:「可不正是麼?若是來過,再到別的地兒去,必是要跟娘娘報備的,娘娘又何須打發人到擷芳殿尋人?」
問梅嚇的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帶著哭腔對俞馥儀道:「別是打擷芳殿到長春宮的路上遇上了什麼危險吧?娘娘,您趕緊打發人去找找吧!」
光天化日被綁-架的可能性極小,要知道大周自立國至今,皇宮大內還不曾有任何刺客闖進來過呢,而若是宮裡想有人謀算他性命,不可能直接拿刀拿槍的衝上來,必是要引他去譬如湖邊等危險的地兒,但司馬琰被自己教的比從前油滑有心眼多了,想用騙其他小孩子的法子騙到他,也是不容易的,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幫子靠得住的奴才跟著。所以,最有可能的還是他自個跑沒了影,故而俞馥儀也沒怎麼著急,叫了李元寶來,吩咐道:「你到慈寧宮瞧瞧三皇子可在那裡,仔細著些,別驚動了太后。若在便罷了,無須進去打擾,若不在的話,再去乾清宮瞧瞧。」
雖俞馥儀一副四平八穩的樣子,問梅這個擔著照顧司馬琰職責的卻是焦急的不行,見李元寶抬腳欲走,她忙不迭的囑咐道:「不管有沒有,快去快回。」
「我省得。」李元寶應了一聲,便去了,過了一時,氣喘吁吁的犯了回來,稟報道:「不在慈寧宮,也不在乾清宮,奴才想著興許是去了坤寧宮也未可知,便也過去問了問,卻也不在那裡。」
問梅急的原地團團亂轉:「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又向俞馥儀提議道:「娘娘,報與皇上知道吧,讓皇上派侍衛去查詢。」
俞馥儀問李元寶道:「可知道皇上在哪兒?」
李元寶回道:「奴才去乾清宮問是找宋小喜打聽的三皇子的事兒,順道也問了皇上一句,據宋小喜說皇上難得沒有賴床,一早便起身到後宮來了,他原還以為是到咱們長春宮來了,誰知竟不是,這會子在哪裡,他卻是說不準了。」
俞馥儀皺了皺眉,腦中閃現出初雪那日的場景來,頓時瞭然大悟,難怪先前兩人神神秘秘的,竟是在密謀出宮的事兒,這會子前朝後宮都沒有被驚動,只怕是已經偷溜成功,正在外頭逍遙快活呢。
「不必驚慌,三皇子跟皇上在一塊呢。」俞馥儀雖也擔憂他們在外頭招搖過市被認出來會有危險,但若是將此事稟明太后與皇后,讓她們派侍衛大出去尋人,公開暴露了司馬睿跟司馬琰的身份,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不說,回頭回到宮裡來,司馬睿這個皇帝自然不會有錯,錯的只可能是司馬琰,會被扣個任性無理胡作非為的帽子,傳揚的滿京城人人皆知,便是以後他如何努力,恐怕都洗不掉這個壞名聲了,所以她只能幫忙瞞住。
眾人雖不知俞馥儀是從何處得知三皇子跟皇上在一塊的,但見她一副篤定的模樣,也便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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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馥儀用了兩碗八寶粥,小睡了半個時辰,又與李元寶、聽風跟穀雨一塊打了二十幾圈麻將,外邊日頭即將消失在山腰的時候,司馬睿父子兩個這才回宮。
俞馥儀端起一隻麻姑獻壽粉彩小茶盅,狠了狠心,擲到了地上,隨著「啪啦」一聲碎響,她拍案而起,怒道:「你們還知道回來?」
司馬琰左手拿著根糖人,右手拿著根糖葫蘆,小臉上興高采烈的,正想跟俞馥儀嘚瑟今個一整天在外頭的見聞,見俞馥儀如此反應,頓時嚇的收斂了神色,抬頭瞅了司馬睿一眼,然後極不仗義的迅速躲到了他身後。
司馬睿將手伸到背後,捉到司馬琰的胳膊就要將他往外拖,司馬琰眼疾手快的將糖人往嘴裡一咬,騰出一隻手來抱住他的後腰,死活不撒手,兩人拉鋸了半晌,又不好鬧出太大的動靜來,最終司馬睿敗下陣來,恨恨的鬆開他胳膊,提著手裡的食盒走上前,將其放到俞馥儀旁邊的炕桌上,一臉獻-媚的說道:「聚福樓的醬肘子,每日只出十盤,所幸朕跟琰兒去的早,到底搶到了一盤,也沒捨得吃,給愛妃留著呢,一會叫小廚房的人給熱一熱,正好晚膳時吃。」
俞馥儀看也不看,冷冷道:「嬪妾氣都氣飽了,哪裡還吃得下什麼醬肘子,皇上還是拿去給別人吧。」
「那可不行,朕特意給愛妃搶的,旁人哪配吃這個?」司馬睿斬釘截鐵的拒絕,隨即湊上來,討好的替她揉-捏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