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婚是什麼?」俞馥儀「嗤」了一聲,淡淡道:「我這種做皇妾的,如何能同妹妹相比,當初進宮時,不過一頂小轎兩個陪嫁丫鬟罷了,除了身上穿戴的,多餘的嫁妝一件都沒有,入宮十來天之後皇上才不情不願的來了一趟,前後待了沒半個時辰,就匆匆離去了,之後一個多月都沒再瞧見過人影……便是如今高居德妃之位,一個月也不過能侍寢三五回,就這都已足夠讓其他妃嬪羨慕嫉妒恨的了。」

果然比慘是最能安慰受傷之人的不二法寶,俞韞儀聽俞馥儀這麼一說,頓時十分慶幸嫁給了司馬輿,而不是選秀入宮,一個月二十多天獨守空房,她是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拿帕子擦乾臉上的淚水,她嘟嘴道:「罷了,橫豎只是在我葵水來時睡睡通房罷了,又沒有搞出庶子來,我也懶得同他計較。」

「如此才是為人正妻的氣度呢。」俞馥儀舒了口氣,腦殘也有腦殘的好處,至少比較容易哄騙,隨便忽悠幾句,便能勸住了,總比那些半聰明不聰明剛愎自用聽不進人話的二半吊子強。

為了儘快打發俞韞儀離開,俞馥儀叫聽風取了先前皇后賞賜的兩匹蜀錦兩匹洋縐紗來,對她道:「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賞下來的,只是今年我已裁了不少冬衣,沒必要再做新的,留到明年的話花樣又不時興了,就與了妹妹罷,雖不是妹妹喜愛的亮麗顏色,拿去送人也好。」

「喲,是蜀錦跟洋縐紗!」俞韞儀摸了摸布料,欣喜道:「這樣貴重的料子,有錢也未必能買到,何況又是皇后娘娘賞的,再體面沒有了,我哪裡捨得送人,必是要自己裁來穿的。」

「妹妹自己做主便是了。」俞馥儀點了點頭,正要端茶送客,突地聽到外頭傳來趙有福的聲音:「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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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馥儀領著俞韞儀迎到明間來,蹲身道:「請皇上安。」

「愛妃免禮。」司馬睿親自上前將俞馥儀攙扶起來,餘光瞅見俞韞儀,驚訝道:「喲呵,小師妹幾時來的?」

俞韞儀回道:「回皇上的話,妾身來了有一會了,正要告退呢。」

司馬睿抬頭抽了眼牆角的落地西洋自鳴鐘,笑道:「就快到午膳的時辰了,哪有讓客人空著肚子走人的道理,且在這兒用了午膳再出宮罷。」

俞馥儀聞言,不等俞韞儀開口,便蹲下-身來,朗聲道:「臣妾恭送皇上。」

司馬睿瞪大雙眼,莫名其妙的問道:「朕幾時說要走了?」

俞馥儀板著臉,十分嚴肅的說道:「韞儀雖是臣妾的妹妹,但也是皇上的弟妹,豈有大伯子跟弟媳婦同在一個飯桌上用膳的道理?若傳揚出去,韞儀沒了活路不說,皇家的顏面又該放到哪裡?」

俞韞儀本還以為皇上賜宴是件極榮幸的事兒,聽得俞馥儀這麼一說,頓時嚇白了臉,忙不迭的告退道:「皇上恕罪,妾身家中還有事兒,恐不能留下來用午膳了,請皇上准許臣妾告退。」

「是朕考慮不周了。」司馬睿尷尬的打了個哈哈,隨即揮手道:「你且回罷。」

「妾身告退!」俞韞儀得了赦令,也顧不上等馮氏了,忙不迭的走了。

司馬睿抬眼看向俞馥儀,哼唧道:「哼,竟然在小姨子面前教訓朕,也不知道給朕留點臉面。」

俞馥儀白了他一眼,哼道:「您自個若是莊重些,別見了弟媳婦就挪不開眼,哭著喊著要與人家一塊用膳,臣妾自然不會多嘴。」

「胡說,小師妹醜成那樣,朕看她一眼晚上都要做噩夢,怎可能挪不開眼?再說了,朕不過隨口一說,也是為了給你做臉,幾時哭著喊著要與人家一塊用膳了?」司馬睿反駁了一通,隨即眼珠子轉了轉,然後捱到俞馥儀身邊來,嘿嘿笑道:「喂,你該不是吃自己親妹妹的醋了吧?」

俞馥儀沒理會他,對聽風道:「擺膳。」

司馬睿不罷休,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朕的問題呢。」

「想在臣妾這兒用膳麼?」俞馥儀被問的不耐煩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想的話就閉嘴。」

司馬睿縮了縮脖子,乾脆利索的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