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西北來的香料,俞馥儀所能想到的只有孜然了,若果真是這個的話,她還真是難以抵抗得住誘惑,要知道烤串啤酒可是她的最愛,一口氣一百串下去都不帶眨眼的。俞馥儀嚥了下口水,在炕桌上一拍,豪爽道:「烤!穀雨,打發人去御膳房要半隻羊來兩罈好酒來。」

趙才人忙阻攔道:「怎好叫娘娘破費,還是嬪妾打發人去買吧。」說著從袖子裡掏了個荷包出來,遞給她的隨身宮女格桑。

俞馥儀被她堂堂主子竟自個保管銀錢的行為驚了一瞬,隨即笑道:「現下開始準備起來,等能吃上也差不多近午了,自然不需要再準備午膳,省下來的銀錢足夠抵這些個酒肉了,哪裡需要另外拿錢出來置辦?」

趙才人見狀,便沒再說什麼。

穀雨親自去了趟御膳房,除了俞馥儀吩咐的半隻羊兩壇酒外,御膳房的人還送了一塊鹿肉跟一塊牛肉,喜的趙才人拍手直樂,親自跑去小廚房,指揮著小廚房當差的宮女切片、醃製以及串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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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妥當後,俞馥儀叫人搬來烤架,也不用底下人幫忙,準備自個跟趙才人親自動手烤。

誰知剛把炭火升起來,司馬睿就跑來了,一見這架勢,「喲呵」了一聲,笑嘻嘻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朕真是個有口服的。」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趙才人連忙起身行禮,俞馥儀也站起來蹲了蹲身:「請皇上安。」

「不必多禮。」司馬睿抬了抬手,隨即在穀雨搬來的太師椅上一癱,催促道:「早朝上一堆破事,散了朝還不得清閒,又跟幾位重臣在養心殿議了一個多時辰的事兒,餓的朕前胸貼後背的,這會子能吃下一頭羊去。」

本來跟趙才人好生玩樂吃喝一回的,這會子來個大爺,還能輕鬆起來?俞馥儀斜了他一眼,慢聲慢氣的說道:「那可就麻煩了,嬪妾這裡只有半隻羊,恐怕不夠皇上吃的。」

「有什麼麻煩的,叫御膳房的人再送一隻羊來就是了。」司馬睿壓根就沒聽出俞馥儀話語裡不歡迎的意味,張嘴就將趙有福喊了進來,吩咐道:「打發人到御膳房要只羊來。」

這人到底是真傻啊還是裝傻?俞馥儀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拿了十來只串串出來,架到了烤架上,兩面都刷過芝麻油後,抄了把蒲扇在手上,輕輕的扇起風來。

「喂,該翻面了,仔細糊了。」司馬睿哪是個能安靜坐著等開飯的主兒,嫌棄的離開太師椅,要了個跟俞馥儀屁股底下一樣的圓凳,拖著圓凳坐到她身旁,指手畫腳起來。

俞馥儀自顧的扇風,司馬睿急了,長臂一伸便要自個動手,還沒等碰到鐵籤子呢,手背上就捱了她一蒲扇:「老實待著等吃,別亂動,免得燙了龍爪子,連累臣妾跟趙才人受罰。」

「朕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哪那麼容易被燙到?」司馬睿嘟囔了一聲,到底沒敢再伸手,只坐在旁邊眼巴巴的瞅著,跟前世俞馥儀養的那隻等待投食的哈士奇一樣,既蠢還有點萌。

竟然會覺得他萌?俞馥儀唾棄的在心裡呸了自己一聲,將烤好的幾串抹上趙才人帶來的孜然後,抬手丟到了他跟前的盤子裡,他立刻一個餓虎撲食,抓起來鐵籤就啃,一邊啃一邊「嘶嘶」的叫著,等到把盤子吃個底朝天后,才意猶未盡的說道:「怪哉,怎地愛妃這裡什麼東西都比別處好吃呢?好吃的朕險些把舌頭咬下來。」

俞馥儀拿扇子指了指趙才人,說道:「之所以比別處好吃,是因為上頭抹了趙才人父親從西北給她送來的香料。」

「哦?」司馬睿挑了挑眉,問道:「這香料叫什麼?」

趙才人忙回道:「回皇上的話,叫孜然,是打西域傳來的,許多人吃不慣,臣妾在家時倒是極愛這個,剛好近日有個相熟的世叔回京述職,父親便託他給臣妾捎了些過來。」

司馬睿點頭道:「朕也極愛這個,回頭朕給你父親傳個旨,讓他進貢些上來。」

趙家根基不深,原就沒有什麼幫扶,西北又精窮,撈不到油水來打點門路,故而父親這才一待十幾年挪不了窩,先前太后壽宴上自己出了風頭,已令父親過了皇上的耳朵,現今又借孜然的事兒讓他意外得了個進獻貢品的差事,若能辦得好,也算是不小的功勞,且是在皇上跟前掛了號的,下次考評候缺時,吏部的人豈能再將他往西北派?趙才人激動的兩眼含淚,蒲扇往地上一扔,便跪地磕起頭來:「臣妾替父親謝過皇上了,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多大點事兒,也值得你如此興師動眾。」司馬睿只想著繼續吃上孜然,更復雜的事兒根本沒多想,因此頗有些不理解趙才人為何如此激動,不過她激動與否與他何干呢?故而也沒有多問,見盤子裡又被投了幾串進來,忙伸手去拿,餘光瞅見旁邊俞馥儀端起酒杯來,抿了一口,一臉愜意的眯了眯眼,他心中一動,立時將腦袋湊上去:「朕也要喝。」

俞馥儀朝穀雨一挑眉:「給皇上拿只酒盅來。」

「不要。」司馬睿一抬手,阻止了穀雨,耍賴道:「朕跟你用一隻。」

俞馥儀白了他一眼,抓起酒壺來,將自個酒杯斟滿,然後塞到他嘴邊,司馬睿張嘴含住,一飲而盡,學她的樣子,眯了眯眼,感嘆道:「真甜!」

素日里只見過皇上威風凜凜脾氣暴躁的樣子,卻沒想到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趙才人心中詫異的不行,面上卻眼觀鼻鼻觀心,只安靜的烤安靜的吃安靜的喝,權當自己是個擺設用的花瓶,存在感降的越低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