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穀雨哪敢再說什麼,應了聲便立刻退了出去。

俞馥儀暴躁的抓抓腦袋,跌回枕頭上,將被子往上一扯,再次睡過去,小睡了半個時辰後,生物鐘準時將她叫醒。

盥洗更衣結束,正坐在梳妝檯前理妝呢,馮充華走了進來,衝她行過禮後,一臉歉然的說道:「今個兒大朝,嬪妾原以為娘娘早起服侍皇上,故而一大早便跑過來跟您請安,不想來的不巧,娘娘竟還沒起,也不知有沒有打擾娘娘好眠,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娘娘恕罪。」

俞馥儀像忘了早先發過一場脾氣似得,一臉和藹的說道:「早起服侍皇上上朝後,本想起身來著,誰知半途走了困,怕去坤寧宮給皇后娘娘請安時精神不濟駕前失儀,因此又躺回去睡了個回籠覺,誰知竟被妹妹撞上了,妹妹可得替我保密,不然被旁人知道了,定要取笑我懶散了。」

馮充華笑道:「娘娘若是懶散的話,天下間就沒勤快人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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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時俞馥儀裝扮完畢,常美人跟曹美人也過來了,一番請安見禮後,便起身往坤寧宮去。

一天一夜的鵝毛大雪,琉璃世界一片瑩白,宮人通力清理出了前朝的幾條主要幹道來,以免影響大朝,後宮這裡卻一時顧不上,俞馥儀不敢坐肩輿,免得哪個太監腳下一滑將自己摔個粉身碎骨,決定跟她們幾個低位份妃嬪一樣,靠雙腳走著去,惹的曹美人嘲諷道:「娘娘可真不會享福,竟然有肩輿不坐,偏要跟咱們這些沒肩輿的一樣,兩腳走著去,弄的鞋溼襪溼的,回頭可有難受的時候。」

「我穿了高底木屐呢,回頭到了坤寧宮,脫了木屐,跺一跺腳,上頭的雪便散了,倒不至於鞋溼襪溼的。」大周的木屐都是平底的,防雪防雨能力一般,俞馥儀叫人改成了鬆糕鞋,跟自己跟司馬琰各做了一雙,經司馬琰昨個兒試驗,比平底的好穿許多,故而今個她才上了腳。

「哎呀……」正說著話呢,突然哎呀一聲驚呼傳來,隨即「哐當」幾聲,然後一陣人群的嘈雜。

俞馥儀她們幾個對視幾眼,然後快走幾步,朝西邊的永壽宮門口看去,竟是因侍寢一次被提了位份成貴人的秦二姑娘乘坐的肩輿摔了,跟著的宮女太監們正手忙腳亂的去攙扶跌的四腳朝天的她。

曹美人轉頭看向馮充華,打趣道:「從四品的秦貴人都有肩輿,我們正四品的充華姐姐卻還沒有呢。」

馮充華笑了笑,沒吱聲,曹美人也沒在意,只捂嘴笑道:「這肩輿,有也未必是好事,可不就摔了麼?佛祖保佑,可千萬別跟我一樣,腿壞掉了才好。」

說話間,已離秦貴人摔的地方不遠,眾人想避讓都不成,只得吩咐自個帶著的宮人上去幫忙。

曹美人的烏鴉嘴再次靈驗,秦貴人的右腿瘸的厲害,稍一觸地就鑽心的疼痛,馮充華走上前,伸手在她腿上揉捏了幾個來回,皺眉道:「怕是骨折了,萬不可再使力氣,否則後果嚴重。」

肩輿自然不敢再坐了,俞馥儀指揮一個強壯的宮女將她背起,說道:「你且先回宮去,我們去坤寧宮替你說一聲,請皇后娘娘打發人去太醫院請個太醫來給你瞧瞧。」

好容易才能侍上寢,又提了位份,正該乘勝追擊儘快懷上身孕才是,誰知竟出了這等岔子,傷筋動骨一百天,一百天之後,年都過完了,誰知那會子又是個什麼境況?秦貴人既懊惱又傷心,簡直快哭出來了,哽咽著對俞馥儀道:「有勞姐姐了。」

「妹妹不必客氣,且安心養傷吧。」俞馥儀點點頭,打發宮女將她揹回去,見人走出了老遠,這才領著眾人繼續往坤寧宮走去。

曹美人在後頭幸災樂禍的對馮充華道:「秦貴人倒下了,這新進宮的秀女裡就只充華姐姐一人獨大了。」

馮充華謙虛的說道:「我姿色平庸,又是在江湖中長大的,琴棋書畫不通曉,針黹女紅更是見不得人,與其他姐妹們根本不能比,能得皇上垂憐一二已是萬幸了,不敢奢望更多。」

這話別說曹美人不信,俞馥儀也是不信的。馮充華在江湖中長大,性子該瀟灑不受拘束才對,便是被親生父母認回,也不能任憑他們擺佈,畢竟於江湖人士來說,宮廷乃是最不願涉及的地方,若她不從,大可以抬腳走人,可現在不但從了,還謹小慎微循規蹈矩,只怕是另有所圖。這也是她沒有反對司馬睿將她安排到長春宮的原因,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整個長春宮又到處佈滿自己的眼線,稍微有個風吹草動,都能傳到自個耳朵裡,可比放在別處鞭長莫及強得多。

當然,前提是會危害到自個跟司馬琰,至於旁人,她才懶得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