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哼了一聲,隨即側臉對崔嬤嬤道:「下一個。」
安淑妃準備的是一籠水晶蝦仁小籠包,包子皮兒薄而透明,裡邊粉色的蝦仁若隱若現,上面的褶兒被捏成了漂亮的花型,太后進了一隻,然後給了箇中規中矩的評價:「還算過得去。」
司馬睿還記著她打罵二皇子的仇,雖然對水晶蝦仁小籠子有些眼饞,但硬是忍住了沒下嘴,惹的安淑妃身子晃了晃,面色黯然的退了下去。
其實照俞馥儀說,安淑妃真沒必要黯然,因為她的上湯白菜一呈上去,司馬睿就飛了她一記白眼,然後哈哈大笑道:「哎喲喲,瞧瞧這是嘛玩意,水煮白菜?這玩意兒能吃?怕是窮人家的狗都瞧不上吧。」
太后準備先嚐一口再駁俞馥儀的面子,結果才剛拿起筷子朝盤子裡伸去,就被司馬睿迎頭這麼一棒子,頓時臉色鐵青,「啪」的一聲摔了筷子,厲聲對白芷道:「端去給皇帝,他打小就愛吃這個菜,哀家如何能搶他的心頭好?」
白芷忍笑,將上湯白菜端到了司馬睿跟前。
俞馥儀原本恨得直想衝這個搗亂的狗東西抽上幾個大耳瓜子,這會子見他被太后收拾,頓時氣消了大半,婷婷嫋嫋的上前,抑揚頓挫的說道:「這可是臣妾嘔心瀝血方才做出來的,雖沒能令太后滿意,但卻是皇上打小就愛吃的,也算沒錯的離譜,皇上你可要好生品嚐下,切莫辜負太后與臣妾的這一番心意。」
自個前腳剛說了連窮人家的狗都瞧不上,太后後腳就說他打小就愛吃這個菜,如此豈不等於是說自己連窮人家的狗都比不上?司馬睿臉色那叫一個難看,但又不能炸毛走人,攪合了太后的壽宴,只得拿起筷子,一臉便秘的吞了一筷子上湯白菜下去,心裡悔恨的不行,暗罵自己不該拆俞馥儀的臺,不然也不會被整的如此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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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馥儀坐到了分給自己的位子上,因獻菜結束方能開宴,因此面前的餐桌上只有些許瓜果糕點,她掂了個壽桃在手上,邊啃邊圍觀,不過這主意原本就是秦二姑娘想出來給自己增光添彩的,太后自然配合,因此即便眾妃嬪中著實有表現不俗的,也都被太后輕描淡寫的略過了。
等到妃嬪中的最後一名趙常在出場的時候,俞馥儀已經啃完了兩隻壽桃,正百無聊賴的轉動著眼珠子,欣賞著慈寧花園的美景呢,被聽風捅了捅胳膊,這才將注意力轉回場中。
難怪聽風會捅自個,原來這趙常在竟別出心裁的在中間支了口大鍋,兩個宮女在底下添柴燒火,而她自個左手託著塊綠色的麵糰,右手持一把菜刀,站在離大鍋三丈遠的地方,揮動菜刀削起麵糰來。
咦,這是現場表演刀削麵?菜刀揮的既快又準,一時間刀光劍影從眼前閃光,竟不比前世她在店裡見過的大廚技術差。至於綠色的麵糰,想來是用了菠菜之類的綠色蔬菜榨出的汁水來和的面,她曾吃過很多次,自己也動手做過,倒沒什麼可稀奇的。
不過趙常在露的這一手,卻把眾人,包括太后跟司馬睿在內,都驚住了。
司馬睿回神後,張嘴問道:「你是哪個?怎地學會這個的?」
「回皇上的話,嬪妾趙常在,家父蘭州府知府趙甘泉。」趙常在手中動作不停,嘴裡有條不紊的解釋道:「家父自打中進士後,便一直輾轉西北各地為官,臣妾與母親兄長隨同在任上,一待就是十幾年,不僅領略了那邊大漠黃沙的別緻風光,也學會了這種西北獨有的吃食刀削麵。」
「趙甘泉?是先皇時候的進士,朕倒是有些印象。」司馬睿點點頭,然後笑著對太后道:「兒臣沒機會領略大漠黃沙的別緻風光,託母后的福,倒能吃上一回那邊獨有的吃食。」
嫩綠的刀削麵裝碗呈上來,看著便令人舒心,太后夾了一筷子,頷首道:「果真別緻,難為你費心了。」
司馬睿幾筷子幹掉麵條,又喝光了碗裡的湯汁,直呼好吃,大手一揮道:「趙甘泉在西北一待十幾年,著實辛苦,你此次賀壽又有功,便擢升為從五品的才人吧。」
新出爐的趙才人將麵糰全部削完後,這才將菜刀遞給身後的宮女,跪地磕頭道:「臣妾謝主隆恩。」
有了趙才人這個珠玉在前,後頭四位長公主以及秦二姑娘都被比的黯淡無光了,四位長公主倒也罷了,不過是應個景湊個數,秦二姑娘卻不一樣了,忙前忙後多番籌劃,竟是給他人做嫁衣裳,白便宜了這個籍籍無名的趙常在,真真是氣煞人也。
不過好在還有才藝表演,她就不信自己還能比不過這個西北苦蠻之地出來的土包子!
可惜壽宴才剛撤下,戲臺上的幕布剛拉了一半,就見宋小喜急匆匆的跑來,」撲通」一下跪到司馬睿跟前,說道:「稟皇上,八百里急報,兩廣連降七日大雨,兩州八縣十六鎮受災,數萬百姓被水圍困,林次輔、周閣老、於閣老以及程御史在養心殿立等著與皇上商議賑災事宜呢,皇上您趕緊過去吧。」
司馬睿「忽」的一下站起來,拔腿就走。
出了這樣的大事兒,太后如何還有心思欣賞才藝表演?怏怏的擺了下手:「都散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