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穀雨還對上次麗妃派琥珀到長春宮搶人的事兒耿耿於懷,這會子聽說琥珀捱打也沒什麼同情心,只冷笑道:「算她識趣,沒敢進長春宮的門,不然皇上不責罰她,我也先抽她幾個耳刮子。」

麗妃本生的並不出眾,只是爽朗大氣能文能武的性子招司馬睿喜歡,這才一路扶搖直上,成了從一品還帶特別封號的妃子,結果妊娠後便開始作天作地,小產後更加變本加厲,直把司馬睿的耐心折騰盡,轉投了鄭貴妃的懷抱,她自己也落下了個下紅不止的毛病,若能收心養性好好調養,過幾年身子養好了,興許還能東山再起,誰知她根本不知吸取教訓,竟不管不顧的鬧騰個不停,這是唯恐自己不能徹底失寵呢。

李元寶聞言「嗤」了一聲,打趣穀雨道:「你呀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也不知是誰昨個還在那長吁短嘆的說琥珀可憐,去御膳房要碗燕窩都被人推三阻四,這會子又要抽人家耳刮子,真真是六月的天孩兒臉——說變就變。」

穀雨衝李元寶吐了吐舌頭,揮拳道:「她可憐歸可憐,但要是招惹到咱家娘娘頭上,我照抽不誤。」

李元寶呵呵笑道:「知道穀雨你最衷心,不過你這表忠心的大戲若是再唱下去,只怕要誤了請安的時辰了。」

穀雨斜了眼時辰鍾,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攙起俞馥儀,架著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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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坤寧宮時,眾人都已來齊,只差俞馥儀跟常美人了。

常美人是個老透明,向來識趣不與人爭長短,雖投靠了俞馥儀,但也不曾分到皇上半分的寵愛,妃嬪們也懶得找她的麻煩,任由她入座。

而到了俞馥儀這個昨個兒才承過寵的,待遇就不同了,張婕妤再次不負眾望的跳出來,拿絲帕捂著嘴,咯咯笑道:「聽說麗妃又派人到德妃姐姐宮裡搶人了?」

俞馥儀搭著穀雨的手,緩步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這才偏了下頭,問穀雨道:「今個兒可有啟祥宮的人到咱們宮裡來過?」

穀雨垂頭,恭敬道:「回娘娘,不曾有人來過。」

俞馥儀點點頭,隨即轉頭看向張婕妤,淡淡道:「不曾有人來過呢,想是妹妹聽岔了。」

張婕妤眼神閃爍了下,打哈哈道:「怪我沒說清楚,麗妃派去的人的確沒進長春宮,不過卻是堵在長春宮門口。」

「長春宮外的事兒,我向來不怎麼理會的,妹妹問我可就問不著了,不如問問皇后娘娘?」俞馥儀說著,目光移到了王皇后身上,王皇后開口道:「琥珀那小蹄子也忒不懂規矩了,麗妃吐了血,她不來報本宮延醫問藥,卻跑到皇上跟前哭,這一大早的,豈不晦氣?皇上叫人打她二十板子,也算是便宜她了,換作旁人,早拖出去砍了。」

張婕妤聞言大呼小叫起來:「麗妃不是下紅不止麼,怎地又吐起血來?老話說得好,少年吐血,年歲不保,這麗妃只怕是不成了吧?」

鄭貴妃冷哼了一聲:「成不成總要太醫說了算,幾時輪到你來發話了?難不成你比太醫更懂?」

王皇后嘆氣道:「本宮已打發人去太醫院請太醫瞧過了,說是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只小心調養著便是。」

鄭貴妃抿了抿唇,頗為惋惜的說道:「姐妹們若得閒了,也去啟祥宮瞧瞧她,陪她說說話,免得她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的,平白糟蹋壞了身子。」

急火攻心以致吐血,最怕的就是接連動怒,鄭貴妃卻打發妃嬪們去探望她,這些人嘴巴里能說出什麼好話?況且麗妃素日里又是個囂張跋扈的,從沒將誰看在眼裡過,這會子牆倒眾人推,不被氣個吐血三升才怪。

俞馥儀本以為鄭貴妃與麗妃對掐僅是表面上作秀,暗地裡互幫互助呢,畢竟她們背後的兩個家族可是盤根錯節同氣連枝的,誰知鄭貴妃這會子趁她病要她病,竟是真恨麗妃呢。

不過她的想法俞馥儀也能猜到,畢竟靠天靠地靠人,都不如靠己,更何況麗妃是踩著鄭貴妃的臉面上位的,她在宮裡存在一天,鄭貴妃就多一個被人嘲笑的話柄一天,眼看麗妃不可能再次得寵,指望她生下兒子也沒戲了,索性讓她去死得了。

常美人有句話說的倒是對呢,帝王的恩寵如鏡中花水中月,指不定什麼時候,風一吹,便散了。散了之後呢,往日的那些榮寵,便化作了催命的利器,刀刀直戳心口。

俞馥儀腦袋被塞的滿滿的,也沒聽清後面她們在說些什麼,見眾人起身行禮告退,這才回過神來,跟著站了起來,不想才轉過身,就聽王皇后喚道:「德妃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