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戳到了痛處,司馬睿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子跳起來,抬腳就要踹人,結果腳是抬起來了,眼睛瞄到俞馥儀那張淡定從容彷彿天下塌來都不會變色的臉,頓時與記憶中太傅的臉重合起來,嚇的連忙收腿,惹來她「嗤」了一聲,他氣急敗壞的怒吼道:「今個兒,憑你說什麼,憑你搬出誰來,朕都定要你侍寢。」

「娘娘,三皇子來給您請安了。」李元寶的聲音突然在明間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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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簾被掀開,一身月白錦袍頭束銀色發冠的司馬琰走進來,在小滿取來的錦墊上跪好,俯身磕頭道:「兒臣給父皇、母妃請安。」

「快起來,到母妃這兒來。」俞馥儀抬手將司馬琰招過來,拿絲帕拭了拭他額頭上的汗珠,吩咐小滿道:「去給三皇子端碗西瓜汁來。」

架還沒掐完呢,結果司馬琰一來就搶走了俞馥儀的注意力,司馬睿十分不滿的瞪了兒子一眼,對著小滿的背影喊道:「也給朕端一碗來。」

司馬琰乖巧的偎依在俞馥儀身邊,瞧見她放在針線笸籮裡的繡花繃子,於是將腰間的荷包舉起來,仰著小臉看向俞馥儀,略帶得益的說道:「母妃給我繡的荷包,徐士林直誇好看,還想跟我要來著,後來得知是母妃給我繡的,便只得作罷了。」

給兒子繡荷包,卻不給老子繡?司馬睿氣的鼻子都歪了,頤指氣使的對司馬琰道:「拿來給朕瞧瞧。」

司馬琰從腰帶上摘下來,抬起小手遞了過去,司馬睿接過來,打量了下,發現上面繡的是雪壓青松,還配了兩行詩詞「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正是他先前想要的,也就沒還回去,直接給繫到了自己腰帶上。

「母妃……」被搶了荷包的司馬琰皺著小臉,不敢向司馬睿索要,只可憐兮兮的看著俞馥儀。

跟五歲的小孩子搶荷包,這中二病皇帝真是無時無刻不在重新整理他的下限!俞馥儀也不好當著司馬琰的面上手去搶,只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哄道:「那個舊了,且只有兩行詩,不要也罷,回頭母妃給你做個新的,把全詩的後面兩行也繡上,別人一看就曉得你的才是完美無瑕的,原先那個只是殘次品罷了。」

「咳,咳,咳……」正得意的喝著西瓜汁的司馬睿聞言一下嗆住,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外廂候著的趙有福一下衝進來,邊幫司馬睿拍背邊無奈道:「哎喲我的皇上喂,您也忒不知道小心了,喝個西瓜汁都能嗆到,竟連三皇子個小孩子都比不過了不成?」

可不就是比不過麼?司馬睿再次被戳到痛處,這次的物件可不像俞馥儀一樣下不去手,於是抬腳就把趙有福給踹了個大馬趴,咬牙切齒的罵道:「狗奴才,連朕都敢編排,誰給你的膽子?」

「皇上息怒,是奴才的不是,您也別踹奴才了,仔細龍腳痛,奴才自個抽自個便是。」趙有福磕惶恐的伏地磕了個頭,然後直起身子來,大耳瓜子便往自個臉上抽去。

到底是大內總管呢,這麼著可不好看,見司馬睿沒有制止的意思,俞馥儀便抬了抬手:「得了,皇上的脾氣來得快去得快,抽幾下讓他消消氣也就罷了,若真抽壞了自個,回頭誰伺候皇上呢?」

趙有福順勢止住了,衝俞馥儀磕了個頭,說道:「虧得娘娘提醒,不然奴才還真準備把自個抽趴下呢,若真趴下了,回頭皇上要使喚奴才,奴才卻爬不起來,可不就耽誤了皇上的事兒?那罪過可就大了。」

一起長大的伴當,年少時沒少替自己背黑鍋挨打受罵,司馬睿踹完就後悔了,俞馥儀給了臺階下,他傻了才不下呢,嘴裡冷了一聲:「這兒有德妃的人伺候著呢,有你什麼事兒?趕緊給朕滾!」

「那奴才就滾了。」趙有福立馬從地上爬起來,乾脆利落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