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當然不是用來對付皇后娘娘您的了!"董美人在一旁驚訝甚久,若不是她突然開口,我差點就忘記她的存在了。
不是對付我的,那就是……
"不許你們對琉璃怎樣!她是本宮的宮女,要責要罵只容我一人,要怎麼懲罰還輪不到你們!"我下意識地就攔在了琉璃的前面,望著她們不懷好意的笑容,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們瘋了。她們的樣子就像是看到了獵物的野獸,眼睛裡發出綠瑩瑩陰森的光芒。而我,根本無法指望她們下一步做出什麼人性的事情來!
我們待在這裡,多一秒則多一分危險。而琉璃整個人已經虛脫,而我更是無力掙扎。況且朝鳳宮那麼多奴才宮女,我們要怎麼逃?我們怎麼逃得了?
"咯咯--你以為這裡是鳳鸞殿嗎?你以為你到了這裡,一切還會聽你的吩咐嗎?是,本宮是不敢動你,因為你是皇后,是正宮娘娘。但是,其他人就容不得你吩咐了!後宮不是你的姬府,宮女犯錯就是要罰,這是老祖宗的規矩,連聖上也無可奈何。來人啊!"懿妃獰笑著,臉上的表情陰冷至極,彷彿在暗暗地籌劃著什麼,讓人望而生畏。
"啊--小姐--"悽楚的驚叫聲驀地響起,我只覺得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亦如我現在的心境,被絕望慢慢地滲透。
"你們放開她,不要忘了本宮是誰!"手被人緊緊地拷牢了,我根本無力掙扎。琉璃的手一點點地從我的手中脫落,她的眼睜得老大老大,臉色蒼白得像是沒有血色一般,嘴唇抽搐著只是喊出了小姐二字,便再也不出聲了。
"放--開--她。"渾濁的聲音低沉地從我的喉嚨口擠出,每一下都用足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氣。宮女們面面相覷,或許是懼於我的身份,或許是被我此刻的臉色嚇壞了。可她們試探地望了望懿妃的臉色,終於還是不動聲色繼續壓著琉璃。
擒賊先擒王。我怎麼那麼傻,這是朝鳳宮,這是她的奴才,對她們施威根本是對牛彈琴,無濟於事!而我只身一人,連自己都救不了了,還怎麼救琉璃?
"琉璃若是犯了錯,懿妃要懲罰那也是應該的。不過琉璃是本宮隨身而帶的侍女,娘娘為何要責要罵要打她,總應跟本宮說個所以然吧!"我微微地鎮定了,冷靜地看著懿妃,微微一笑。
這個時候,我絕對不能慌。
慌了就亂了。
懿妃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我的笑臉。
"回稟娘娘,皇后娘娘的侍女出言侮辱了臣妾,您覺得,這應不應該罰?"而她轉而便又嫣然一笑,而笑容裡卻透著刺骨的冷。
"不知琉璃她怎麼出言侮辱懿妃了?"
"那些話,皇后娘娘還要臣妾再重複一遍嗎?"懿妃的眸子突然收緊,一絲暴戾一閃而過。琉璃是宮女,在她的眼中,不,在整個宮裡人的眼中,她的生命就如螻蟻一般低賤。
主子懲罰奴才,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事了。
宮中永遠不會缺宮女,而琉璃,卻只有一個。
"用臭刑(注1)怕髒了本宮的宮,就先用醋刑(注2)吧!"懿妃毫不示弱,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彷彿在跟我暗中較勁。醋刑兩個字咬得緊緊的,我原本沉靜的心也開始顫動起來。"皇后娘娘,您坐,上茶,讓娘娘好好看看。進了宮,可不比外面。娘娘是皇后,可是初進宮,宮中的規矩尚未熟透。這奴才不乖了,犯事了,就是要罰。"懿妃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馬上換了副面孔,笑臉相迎,那語氣彷彿是姐姐在教訓妹妹一般理所當然。
拉著我的兩個宮女紛紛鬆手,而我不知不覺中已經坐到了椅子上。朝鳳宮內很靜,卻冷氣橫生,幾個宮女架著琉璃站在中央,彷彿這是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不--不要--啊--"
慘叫聲即刻響起,在整個朝鳳宮迴旋著,涼透了我的心。宮女們面露兇相,或許曾經她們也受過這樣的刑罰,可是現在她們卻繼續殘忍地做著這樣的事。深棕色的東西不停地灌進琉璃的鼻子,酸東西不斷地從她的鼻子,嘴巴里滴落下來。
蒼白如紙灰般的臉,青蔥玉指無力地在空中伸展,想要抓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