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宜中淡淡一笑,道:“金玉仙,第一是我不怕死,第二是我就算要死了,也不願吃下你這藥丸。”
金玉仙道:“你寧可毒發而死?”
王宜中道:“不錯。”
金玉仙道:“好吧!看來,咱們連一點和解的機會也沒有了。”
王宜中道:“沒有。我們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金玉仙笑一笑,道:“王宜中,你回頭瞧瞧屋頂、身後。”
王宜個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拳頭大小通體金黃的蜘蛛,正自屋頂垂了下來。
金玉仙眉字間,突然泛現出一股濃重的殺機,一語不發,短劍一揮,疾刺過去。這一劍無聲無息當真是惡毒無比。
冷厲的劍鋒,快要到王宜中前胸之時,王宜中突然一側身子,短劍掠過前胸,劃破了王宜中前胸的衣服。
王宜中疾退了兩步,冷笑一聲,揮劍掃去。
兩人一快對快,短劍展開了一場激烈絕倫的搶先快攻。
但見寒芒如電,兩條人影,交錯盤飛,滿室中都是飛舞的劍光。
忽然間,快速的轉動停止了下來,瀰漫全室的劍光,也突然收斂。王宜中、金玉仙手中的短劍,卻交接在一起。兩人由快速的劍招比試,進入了性命相搏的內功交拼。
金玉仙臉上泛起了豔紅之色,手中的短劍,也一寸寸的向後退縮。
勝負之勢,分出的這麼快,連王宜中也感覺到有些意外。
金玉仙一面運足全身氣力,抗拒王宜中的劍勢。一面緩緩說道:“王宜中,你真的要殺我?”
王宜中道:“你不願死在我的劍下也行,只要你答應死,你可以任意選擇一個死的方法。”
金玉仙道:“你的一元神功,百毒不侵,不過,卻無法抗拒毒蛛之毒,蛛絲沾身,那地方就開始潰爛。”
王宜中冷笑一聲,道:“金玉仙,除了這毒蛛之外,你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本領,都可以施展出來了。不然,只怕你再無施展機會。”
金玉仙輕輕嘆息一聲,道:“單以武功而言,我把你估計得低了一些,就是這樣微小的錯誤,使我一敗徐地。”
王宜中道:“你多一次成功,武林中就多一些傷害。”口中說時短劍也緩緩向前遞出,一步一步向金玉仙逼了過去。
金玉仙手中的短劍,豎立在胸前,但卻緩步向後退避。
突然間,王宜中大跨一步,手中短劍疾如電射一般,攻了過去。
金玉仙吃過了一次苦頭,不肯再和王宜中硬拼,忽然一個轉身,避開了王宜中的劍勢。
她一身武功,本以詭異自負,江湖高手,都無法預測她攻出的劍招變化,所以,很少有人能在她手中走過十招以上。
但遇上王宜中後,竟使那千變萬化、詭異莫測的劍招,難以發揮威力。
原來,那一元神功原是天下武學,王宜中只是熟記了那武功變化上的訣竅,它本身並無一定的招術變化,全在對方攻勢的啟發之下,自具應變之能。不論金玉仙的攻勢如何奇妙,劍招是如何詭異,都無法對王宜中構成威脅。王宜中只要隨手揮劍,正是化解那金玉仙劍招的妙著。
天下武功不論如何博深廣大,但一招攻勢之後,必然會留下空門破綻。王宜中在封擋對方的攻勢之後,緊隨著反手還攻,必將是那一劍的空隙破綻。因此,金玉仙雖然博通正奇變化,但遇上王宜中這等敵手,頓有著束手縛腳的感受。
金玉仙在連連吃虧之後,不敢再輕易出手。
這就是王宜中一元神功中唯一的缺點,對方如不出手攻擊,他就無法瞧出對方的破綻。
金玉仙避開了一刻之後,仍採守勢,短劍護身向後退避。
她已有自知之明,不論自己的劍招如何凌厲,都無法傷得對方,只好改採守勢了。
她這消極的打算,原本只希望多支撐一些時間,設法把王宜中引入那毒蛛結成了的毒網之中,卻不料誤打誤撞,正好用對了方法。
金玉仙連連的讓避之下,王宜中頓有著無法出手之感。
一元神功,本無招術,在無人啟發之下,本身反而無法發揮。
這就是王宜中,一個身負絕世武功的人,不論江湖上何等高手,都難以和他匹敵。但如從另一方面說,一個武功很平凡的人,也可以和他動手打上一陣。這大約是世界最奇怪,最高深的武功。
金玉仙忽然發覺在讓避之下,王宜中的金劍,反而不見威力了,心中亦是大覺奇怪。這中間自然有原因,但以金玉仙的才智,也無法想出原因何在。
王宜中攻出了幾招之後,突然覺著自己攻出劍勢,力道愈來愈弱,幾乎已到了無法傷敵之境界,只好停下手來。
這時,那金色毒蛛,已然在大廳屋樑之上,結成了一個毒網。
金玉仙暗暗喘兩口氣,心中暗自打算道:“如若這毒蛛結成的毒網,再無法傷害王宜中時,只怕天下再無毒物能夠傷他了。今日之局,只有設法逃走。”
王宜中呆了一呆道:“我,我……我希望你能及時悔悟。”
他心中也正在為此事苦思不解,何以自己攻出的劍勢,愈來愈不見力道。
金玉仙笑一笑,道:“我明白了。”
王宜中心中確然急於解開個中之謎,笑一笑道:“你明白什麼?”
金玉仙道:“你捨不得殺死我,是嗎?”
王宜中不善虛言,搖搖頭。
金玉仙道:“俗話講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海樣深,咱們雖然沒有夫妻之實,但總算已經有了名份。”
王宜中冷哼一聲,接道:“不是。”
金玉仙笑道:“官人,你口中雖然不肯承認,但你內心中卻有了這樣的想法,是嗎?”
金玉仙又道:“唉!你何苦心慈口兇呢?如不是為了這個,你為什麼會忽然住手不攻了?”
王宜中究竟是心胸磊落之人,當下說道:“我也不知道。”
金玉仙道:“你不知道?”
王宜中道:“不錯。事實上,我也在想,為什麼我會停手。”
金玉仙已瞧出王宜中說的不是謊言,不禁一呆,雙目盯注在王宜中的臉上瞧看。
她希望能在王宜中的臉上瞧出一些內情。
但王宜中的臉上,是一片茫然,叫人瞧不出一點可疑之處。
金玉仙大感奇怪,以王宜中所表現的武功,只要隨手揮劍,就有縱橫成林之妙。何以他的攻勢,竟然是愈來愈弱,弱到全無傷人的力道。
雖然,她無法解得這個隱秘,但內心之中,早已盤算好惡毒之計,遇著這王宜中,終是一個禍患,非得把他除去才能實現爭霸江湖,主盟武林之願。
心中念轉,突然一揚右腕,一道寒芒,電射雷奔一舉直向王宜中身前射去。
王宜中瞥見一道冷芒飛來,精神忽然一振,右手疾抬,短劍一揮,擊落一支射來的飛刀。
就借這一舉擊落飛刀的誘動,王宜中忽然飛躍而起,直向金玉仙衝了過去。
金玉仙心中早知那支飛刀無法傷得對方,一吸氣,突然一閃身,避到了蛛網之後。
她早巳算好了方位、尺寸,閃避的身法,極是奧妙。
王宜中疾衝而至,眼看就要掩在那蛛網之上時,突然收住了腳步。
金玉仙格格一笑,道:“這金色毒蛛,可算得是毒中之毒,那蛛絲上的粘性,也是十分強大。有這片蛛網相隔,咱們這一番搏殺,那就很難說誰勝誰敗了。”
這時,那金色毒蛛已然借蛛絲之力,升於屋頂之上,卻在大廳中間,結下一片大網。
王宜中心裡道:金玉仙似是有意把我誘撞毒蛛網上,難道這毒蛛,還真有傷人性命的毒性不成。
心中念轉,突然一揚右腕,擊出一掌,遙遙擊向那蛛網。
蛛網中空,王宜中雖然掌力強大,但大部掌力透網而過,那蛛網搖晃了一陣之後,毫無損傷。
就是這一陣工夫,地上突然響起了一片沙沙之聲,數十條毒蛇,疾遊而來。
金玉仙右手一抬,一束毒針激射而至,一面笑道:“王宜中你如肯認輸,咱們還有合作之可能。”
王宜中短劍搖揮,幻起了一片寒芒,擊落毒針。但兩條毒蛇,卻已游到腳下。
在金玉仙和毒蛇合擊之下,王宜中潛力進發,左掌拍出,一股強厲的掌風,震斃了兩條近身的毒蛇。
但聞一陣羽翼劃空的嗡嗡之聲,傳了過來,兩隻大逾蝙蝠之物,振翼而來。
王宜中一皺眉,忖道:這又是什麼怪物,這金玉仙當真是名堂多得厲害。
但見那兩個怪物,在頭頂飛了一轉,突然向王宜中頭上撲了過去。
王宜中左掌一揮,一股強猛的掌風直向兩個飛行的怪物撞了過去。強猛的掌風震得兩隻形如蝙蝠的怪物,直向斜裡飛去。
金玉仙躲在大廳另一側,和王宜中隔了一道蛛網,格格一笑,道:“王門主,你認識那是什麼東西嗎?”
王宜中道:“不認識。”
金玉仙道:“那叫金翅娛蚣,盛產在南荒,身堅如鐵,不畏刀劍,口中劇毒,不在金色毒蛛之下。如是你不小心被它咬上一口,那可是非死不可。”
王宜中冷笑一聲,道:“金玉仙,你在大廳中埋伏下的毒物。還有沒有?”
右手短劍一揮,舞出了一片劍影,逼開了近身的金翅娛蟻,左手遙發掌力,又擊斃了兩條近身的毒蛇。
但聞金玉仙高聲說道:“還有兩種毒物,官人,不過,你先要對付了這兩隻金翅娛蚣和這些毒蛇,我自會再放出另外兩種毒物。”
王宜中冷冷說道:“快了,這些毒蛇死傷過半,我如殺死了這兩隻會飛的蜈蚣,然後再去對那金色毒蛛,這該是你出手的機會了,可惜你不敢出手。”
金玉仙道:“官人,實在說,我很意外,一元神功太可怕了。我原想,我至少能和你打上一百招,想不到我連十招都接不下來。”
這時,又有幾條毒蛇遊近身側。
王宜中心中大怒,短劍連揮,繞身數尺內都是逼人的寒芒,左手連發掌力,追擊毒蛇。
他掌力愈來愈是強猛,只要在一丈內,掌力發出,毒蛇必遭擊斃。
但那兩隻繞頂飛轉的金翅蜈蚣,卻是頑強得很,任是王宜中掌力兇猛,但那金翅蜈蚣閃避靈活,飛行快速,王宜中的掌風劍氣,竟然無法擊傷它們。
這時,金玉仙躲在蛛網那面,不停出手相助,上有金翅蜈蚣攻擊,下有毒蛇,再加上金玉仙的攻擊,王宜中武功再高強,在上中下三面攻擊之下亦被鬧得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玉宜中發覺了金翅蜈蚣的靈活之後,忽然改變了主意,決心先把那些毒蛇全數擊斃之後,再全力對付兩隻金翅蜈蚣。
金玉仙在大廳中佈下的毒蛇,雖都是世間絕毒之物,但數量有限,王宜中一元神功上的成就,使他內力用之不竭,掌力也愈來愈是強猛,遙遙發掌,凡遭擊中的毒蛇,無不應手而斃。
三十六條奇毒之蛇,在王宜中掌力連擊之下,盡皆死去。
兩隻金翅蜈蚣,雖然飛行迅速、靈活,但在王宜中劍氣逼迫之下,也一直無法近身。
殺死了所有的毒蛇,王宜中少去了一面顧忌,掌力劍招,全都集中向兩隻金翅蜈蚣身上。
金玉仙隔著蛛網,冷眼旁觀,發覺那王宜中的劍招,越來越是深奧,片刻之後,有如行雲流水一般,但見劍氣流動,追著兩個金翅蜈蚣。
大廳限制了金翅蜈蚣的運轉空間,在王宜中劍氣逼攻之下,兩隻金翅蜈蚣繞室飛轉。
王宜中感覺這兩隻奇毒之物十分厲害,如不早些除去,必留後患,看準許了一個機會,揮劍擊去。
劍化一片冷芒,罩了過去。但聞波波一陣輕響,一隻金翅蜈蚣,被生生斬作數段。
另一隻在劍氣逼迫之下,呼的一聲,撞在蛛網之上。網上的粘力,一分強大,那金翅蜈蚣掙扎了兩下,立刻陷入了網中。
那金色毒蛛借蛛絲之力,快如流矢般疾滑而至,巨口一張,咬在蜈蚣頭上。
只見金翅蜈蚣一陣顫動,突然間靜止下來。原來,那金蛛一陣吸食,吸乾了那蜈蚣身上的腦髓血液。
王宜中眼看到一幕以毒製毒,弱肉強食的慘事,不禁一呆,暗道:這金色毒蛛可當得是毒物中的毒物,必得早些除去。
金玉仙藝博技雜,不但學會了用毒,而且也學得役使各種毒物之能,但見那毒蛛的惡毒、兇殘,也不禁為之一呆。
王宜中由毒蛛聯想到金玉仙身上,暗道:“這毒蛛雖然惡毒,但金玉仙卻是役用這些毒物的人,今日如若被她逃離此地,再想找她,只怕比登天還難,務必先除此武林毒婦。”
念動意決,悄然繞過那毒蛛結成的毒網,直向金玉仙撲了過去。
他動作迅快無聲,待金玉仙警覺時,玉宜中已到了身側。
金玉仙吃了一驚,右手短劍來不及刺出,只好用左手一揮,劈了出去。王宜中左手一招硬接下金玉仙的掌勢。
這一次,王宜中用足了內家真力,雙掌砰然相接之中,金玉仙的身子,突然飛了起來,斜撞在牆壁之上。登時,口鼻間鮮血湧出。
王宜中殺心已起,飛躍而至,一劍刺了下去。劍光閃處,斬下來金玉仙一條左臂。
金玉仙尖叫一聲,道:“官人,你好狠的心啊!”
王宜中神情肅然,道:“我替天行道,為武林除害,怎能算得狠心。”大踏一步,一劍劈去。
金玉仙右手短劍疾起,接下了王宜中的劍招。金鐵交鳴聲中,金玉仙又被震得摔了一個跟斗。王宜中一腳飛出,踏向金玉仙的前胸。
金玉仙一個翻身避了開去,道:“官人,有一件事,你是否想知道。”
王宜中道:“什麼事?”
金玉仙道:“關於你們金劍門前門主朱侖的事,你是否想知道害死他的兇手?”
王宜中道:“自然想知道。”
金玉仙道:“我內腑已受了重傷,左臂也被斬了下來,大概,你不會再怕我逃走吧。”
王宜中搖搖頭,道:“你沒有機會,金玉仙,不過我倒是有些奇怪。”
金玉仙道:“奇怪什麼?”
王宜中搖搖頭,道:“你怎麼會這麼好心,告訴我先門主被害的內情。”
金玉仙雙目流下淚來,緩緩說道:“除此之外,只怕你不會停下手了。”
王宜中冷冷說道:“金玉仙,你如說的不是真話,我能夠聽得出來。”
金玉仙接道:“難道你不知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王宜中道:“那你就快說吧!”
金玉仙道:“朱侖武功高強,華山論劍,少林比武,都被他搶了魁首。也因此,引起天下武林高手的妒忌。”
王宜中一皺眉頭,道:“金玉仙,你可是想嫁禍於人嗎?”
金玉仙搖搖頭,道:“我說的是真話,我也是參於其事的人物之一。
王宜中接道:“還有些什麼人?快說。”
金玉仙道:“說出來,你會相信嗎?”
王宜中道:“你只管說,信不信是我的事了。”
金玉仙道:“看起來,你是對我一點也不願相信了。”
王宜中道:“以你的作為而言,要在下相信你的話,豈不是白日作夢。”
金玉仙點點頭,道:“你可以不信,不過,我說的都是實話。”
王宜中道:“是真是假,在下自會分辨,用不著姑娘費心。”
金玉仙道:“殺害朱侖的人,包括了武林中正邪兩道中人。”
王宜中道:“正道中人,和金劍門同是替天行道,他們怎會參與暗算先門主的?”
金玉仙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盛名誤人,那朱侖在江湖上聲望太隆,金劍門的氣勢逐漸地蓋過了少林、武當,官人,這等門戶盛名之爭,可以抹殺了一個人的良知。”
王宜中道:“你能夠說出那些人是誰嗎?”
金玉仙道:“這個,恕我不能說了。”
王宜中道:“為什麼?”
金玉仙道:“因為,我也無法確定那些人是誰。”
這一來,反而引起了王宜中濃厚興趣,道:“你們既是合謀之人,為什麼竟然不知他們的身份?”
金玉仙內功精深,已然運氣止住了鮮血,緩緩說道:“這是一件很重大的事,任何人都不願以真正的面目,和金劍門作對。所以,我們每一次聚會,都帶著面具。”
王宜中道:“哦!”
金玉仙微微一笑,道:“你仍然不相信,是嗎?”笑一笑,又接道:“不過,我是主謀之一,朱門主先中我一劍,最後也中了我致命的一掌。”
王宜中道:“你這麼一說,在下倒也有些相信了。”
金玉仙點點頭,道:“看來,你倒還有一點聰明才智。不過,你殺死我之後,就算是報了仇了,用不著再找別人報仇了。”
王宜中道:“為什麼?”
金玉仙道:“因為,那些人大都是正大門戶中人,他們一生中,做了很多人所稱道的事,只做了這一件惡事,自然用不著去對他們斤斤計較了。”
王宜中道:“你說正邪兩道中人都有,還有那些邪道中人呢?”
金玉仙道:“很奇怪,朱侖殺死了十八個圍攻他的高手,大部分都是邪道中人,這大概是他們對朱侖積怨太深,所以,奮勇爭先之故。”
王宜中道:“如是你說的實話,那是冥冥中自有天理報應。”
金玉仙道:“那一戰正大門戶中人,死傷不多,如若我也算邪派中人,我是邪派中唯一逃生的人。也是我覺著自己的成就有限,決心尋覓異人,再求深造。”
“我有一付絕世容色,只要是男人,見到我都有些情難自禁,我又很會利用自己的美色,也確曾被我找到了幾個息隱江湖的高人……他們對我很盡心盡力的傳授。
“但我知道,那和朱侖還有一段距離。如是雄心難逞,也就罷了,偏偏在我心灰意懶之際,讓我得到一本天竺奇書,這就促使我雄心大振,組織天人幫,逐鹿江湖。
“可惜,我尋得了幾位通曉天竺文字的人,都是很有骨氣的讀書人,他們發覺了這本書有些問題,就不肯再譯下去。”
“奇怪的是,他們本有很多的機會,毀去這本書,但他們卻沒有這樣做,就仗著那譯出的一部份天竺奇書,我學會了很多東西。”
王宜中接道:“你如果好好地運用,一身武功,何愁盛名不至,但你不以此自滿。”
金玉仙道:“我連番試驗,無往不利,就這樣使天人幫成了一個控制了大半個武林的神秘組織。我一切準備,都是為了對付金劍門,以那死去的朱侖為對手。但朱侖棋高一著,他竟然會培養你這麼一個高手,武功高強得大出了我的意外。”
王宜中道:“承蒙誇獎。但不論你說得如何悲悽,也無法說得動我,不會答應放了你。”
金玉仙淒涼一笑,道:“你如肯為大局著想,就應該放了我。”
王宜中嗯了一聲,道:“為什麼?”
金玉仙道:“那天竺奇書,並不在我的身上,你如殺了我,世間再無人知曉那天竺奇書藏於何處。”
玉宜中道:“那就讓他永遠埋沒。”
金玉仙道:“藏書處雖隱秘,但卻一點也不安全,十年八年,也許在三五年中,必會被人尋得。殺了我金玉仙,禍害之源,並未消除,還會有更多的金玉仙出現江湖。”
王宜中默然不語。
金玉仙接道:“此事重大,你必需三思而行。”
王宜中道:“這麼辦吧!我給你一個選擇死亡的條件,你說出那藏書之處。”
金玉仙搖搖頭,道:“我已經身受重傷,你都不肯放我一馬。你如此無情,我還替什麼武林大局著想。”
王宜中道:“就因為大局著想,所以我不能放了你。”
金玉仙道:“王門主不再想想嗎?”
王宜中搖搖頭,道:“我已經想過很多次了。”
金玉仙突然一閉雙目,道:“你如真要動手,那你就動手吧!”
這一下,倒使王宜中有些意外,想不到窮兇惡極妖豔絕倫的金玉仙,竟願束手待斃。
呆了一呆道:“好吧!我一掌把你震死,讓你落個全屍。”
金玉仙似是有了求死之心,閉目不動。
王宜中掌勢一拍,向下擊落。
就在他掌勢拍出的剎那,金玉仙突然一挺而起,短劍疾揮,刺向王宜中的小腹。
這一下變起肘腋,王宜中雖然有一身絕世武功,但他究竟是缺乏江湖經驗的人,一掌拍出之時,竟末料到對方反擊,更未料到對方反擊之勢竟然是來得如此兇惡。
就這一怔神間,金玉仙手中鋒利的短劍已然近身,王宜中一閃身,避開了丹田要害。
短劍刺中了大腿。凜烈的寒芒,穿破了王宜中的護身罡氣。直入大腿。
王宜中正面和人動手,還是第一次受傷,大喝一聲,左手一掌,橫裡拍出。
但聞砰然一聲,掌力正擊在金玉仙的身上。
這一掌,乃是他全身功力所聚,金玉仙整個的身子,飛了起來,剛好撞上蛛網。蛛網竟然未破。
蛛網一陣閃動之後,金玉仙仍被吊在網上。
那巨大金蛛,突然沿索而至,一口咬在金玉仙的頂門上。
只見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蛛,身子開始膨脹,片刻之間,超過了它原來身軀的三倍。
拳頭大小一隻金蛛,變得像一隻大海碗般。
再看金玉仙時,整個的身軀,都枯萎了下去。原來,她身上的血髓,都被金蛛吸食,只剩下皮肉骨架。
目睹金蛛的惡毒,王宜中也不禁心頭大為震動,右手一揮,短劍飛出,劍化一道寒虹,腰斬金蛛兩截。
只是這片刻工夫,那金蛛吸食金玉仙的血髓,已然化成黃水,金蛛身體萎縮顫動了一陣就死去。
砰然一聲,大廳門被撞開,四大護法和門中二老,當先衝了進來。
王宜中突然感覺到一陣悲壯的哀傷,沉聲說道:“快收起金玉仙的屍體,加些木柴,燒去這座大廳。”
連那落在地下的金劍,也懶得伸手去撿,舉步向廳外行去。
大廳上站滿了人,除了金劍門中人外,還有趙一絕、張嵐、白雲峰等數十位江湖豪傑。
高萬成抱傷行過了來,低聲說道:
“門主一戰除大凶,重振了金劍門的聲威。”
王宜中苦笑一下,道:“先生,我覺得天牢的生活雖是寂寞一些,但它永遠是那麼平靜,沒有哀傷,也沒有搏殺。”
高萬成接道:“世事如棋,門主不用大感傷了。”
王宜中嘆息一聲,道:“先生,這是一局殘棋,我們還要找到天竺奇書,金玉仙來此之前,已把它藏了起來。如不能銷燬此書,若干年後,又有無數的金玉仙出現在江湖之上。”
高萬成道:“這是屬下們的事了,不敢再要門主勞心。”
王宜中道:“西門姑娘的傷勢如何了?”
高萬成道:“人已清醒過來,萬大海這一支千年老參,西門姑娘可保無恙,只是她的手臂上,一條刀痕,恐怕是難以復元了。”
王宜中道:“一個人的美,內心重於外表,別說她傷在手上,就是傷在臉上,也無損她的美麗。”
高萬成道:“門主卓見。”
他輕咳一聲接道:“萬大海已動身去通知天下各大門派,要他們共為門主慶賀。”
王宜中搖搖頭,接道:“用不著了,我要好好地休息,好好地想想,行俠之道,除了殺人之外,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