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娘一開始還敢御劍,但越靠近越是心驚膽戰,哪怕有神器護身也不敢瞎浪。
此處日夜與別處不同,十三娘粗略一算,自己光是趕路便用了差不多半月的時間。
「前面便是罡風之海的海眼。」
展現在十三娘面前的海眼足有千丈寬,海眼中心一片混沌赤色,充斥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莫說活物,哪怕用神識探測也會被絞成齏粉。
十三娘先前便吃了點兒小虧,現在更是連試探都不敢試探,她對著海眼拱手。
「晚輩斗膽,有一事求見聖君。」
話音剛落,沒什麼反應。
十三娘遲疑一息,準備再靠近一些。
她剛邁步,一聲冷嗤在耳邊炸開。
「落日宮的?」
那人的聲音無法用言語形容,十三娘描述不出具體感覺。
除了「落日宮的」四個字的意思,她甚至不記得對方是男是女,態度是惡是善。
十三娘道,「晚輩並非落日宮的門人。」
那人又道,「你若不是,本君便收回兩件神器,那也是你有資格用的?」
十三娘道,「晚輩實力低微,若是離了神器庇護,怕是立時喪身在此了。」
那人嗤笑,「你死不死幹我何事?」
「前輩說笑了。」十三娘回答,神色鎮定地道,「前輩實力遠超晚輩,怕是早就發現兩件神器的存在。真要收回隨時能收回,何必等晚輩千辛萬苦趕到海眼中心附近?浪費您的時間?」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這位要是有收回的意思,也不會跟十三娘廢話再收回。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自作聰明的愚人,說罷,來這裡做什麼?」
十三娘並沒有如實回答。
這種層次的大能發怒,十三娘可沒性命回答第二遍的可能。
所以——
她道,「聖君可知道天道動向?」
第七聖君回答,「我只是個被關押不知多少年的犯人,天機我徹底遮蔽,問我不如找那個給你神器的人。哼,倒不知如今這位聖君是個什麼德行,兩件至關重要的神器說交就交出去。」
十三娘:「……」
這個問題上,似乎第七聖君沒什麼發言權。
這貨為了保護妖皇轉世,自己的伴生神器不也是說給就給了?
最後,那件神器還成了害死妖皇的引子,為她惹來了殺身之禍。
十三娘沒有駁斥,生怕將對方惹惱了。
她道,「天道欲興人族。」
話音剛落,她腳下一空,四周景色瞬間變了樣。
原先危險重重的赤色罡風盡數消失,她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漆黑的虛無之中。
若非天工機關匣與陰陽瀧符還在身側懸浮護衛,她真要慌了。
「天道欲興人族?」
沙啞的男聲從後方傳來,十三娘扭頭看去,發現說話的人是個長髮披肩,眉間綴著一抹黑色圖騰的男人。此人肌膚極為蒼白,雙目是淺淺的灰色,雙唇乾裂發灰,整體十分憔悴。
他正極為震驚地看著十三娘,彷彿聽到了荒誕的內容。
十三娘心下定了一定,行了一禮。
「是,晚輩萬不敢欺瞞聖君。」
第七聖君卻露出了猙獰與暢快的笑意。
「這麼多年了——終於是它先低頭了!它是錯的!」
看過石碑內容的十三娘知道第七聖君口中的「它」是誰——天道爸爸。
_(:3)∠)_
第七聖君止住了笑意,陰鷙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說罷,你的目的。」
十三娘道,「在此之前——聖君可否給晚輩一些時間,講講外界的事情。」
不知道是所有聖君脾性都如此好,還是十三娘碰見的聖君特殊一些。
第七聖君並沒有想象中難應付,看著不太好惹,說話倒是挺好說的。
十三娘定了神,簡單說了萬輪儀天道法則衍生意識,這一抹意識反對天道大興人族的決定,為此做出一系列荒唐事,分離凡靈兩界,壓榨凡界氣運延續靈界,最後玩脫了鬧得兩界崩潰。
現任聖君,也就是第十任聖君被偷襲,重傷未愈卻還要趕去兩界壁壘穩固慘遭二度截殺。
「現任聖君下落不明,群龍無首,晚輩斗膽請聖君出山主持大局。」
第七聖君出山必然要離開先天封印大陣,釋放被封印的「靈眼」。
她說得很委婉,但第七聖君也不是蠢人,如何聽不懂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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