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種說法不是太矛盾了?
聖君道,「‘一線生機’是那麼容易爭取的?天道庇護你,但不意味它會給你保駕護航。」
天道畢竟是天道,某些原則問題不會觸碰的。
它最大的偏愛就是庇護十三娘不被法則意識找到,不能指望它繼續開後門。
十三娘唇瓣翕動,許久不言。
她沒有其他記憶,不管是聖君說的還是她發現的,那些東西離她太遠,總覺得不真實。
「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靈界那麼混亂,凡界遭受苦難,她自己也疑似自身難保。
她好不容易看清自己該走什麼路,聖君這麼一打岔,她只覺得前途渺茫。
聖君笑道,「安心修煉吧,你現在這點兒實力又能做什麼呢?」
十三娘嘴角一抽。
儘管聖君說的是事實,沒有嘲諷的意思,可她還是覺得自己被小瞧了。
「安心修煉?來得及麼?」
十三娘瞧著聖君,小小聲問。
聖君擰眉說,「兩界混亂也不是一天兩天,倘若你能恢復以前的實力,興許能回憶起什麼,這對你更有幫助。另外,法則意識已經成了氣候,我又傷勢未愈,實力不及巔峰兩三成——若要對付它,必然要做好萬全準備。」
反正情況不能更糟糕了,倒不如安心積蓄力量,以圖後謀。
十三娘覺得,眼前這位聖君也是破罐子破摔的主兒。
「凡界靈氣稀薄……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個什麼實力,不知要耗費多久……」
十三娘幾乎肯定了,一號口中的「尊者」真是失去記憶前的自己。
她現在這點本事還是學著「尊者」留下的筆札才有的,何年何月才能與之比肩,恢復記憶?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聖君道,「幫你,自然也是幫我自己。」
十三娘既是針對法則意識的異數,對聖君而言自然是有利無害的。
「多謝。」
十三娘天賦本就極好,若非凡界靈氣過於稀薄,她也不至於進展緩慢。
另外,她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重修之人,縱無記憶,但瓶頸比旁人而言也是微乎其微。
她生來便有劍心,天生的劍修,身邊還有個聖君仔細教導,修為一日千里。
聖君一開始會仔細提點她,後來便抱臂旁觀,望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恍惚和迷離。
如此過了五六年,二人朝夕相對,關係慢慢親近起來,頗有些亦師亦友的味道。
儘管聖君一開始隱瞞了她,但他沒什麼惡意,之後也坦誠相告了,十三娘自然厭惡不起來。
「這是?」
十三娘剛閉關出來,她便收到了聖君送來的禮物。
這件禮物造型奇特,外表來看是個棕色的匣子,約有兩個巴掌大小,不知用什麼材料製成。
表面刻滿了細細密密的紋路,一眼看去便只是異常複雜的陣法。
「天工機關匣。」聖君道,「我看了你的筆札,你曾經也修過機關術,此物對你應該有益處。」
十三娘仍舊不解。
聖君垂下眼瞼,故作平靜地道,「落日宮從誕生至今,前後誕生過十位大能。每一位大能隕落,精魄都會凝聚於伴生神器之上,以另一種形式存活。天工機關匣便是某代大能的伴生神器,上面不僅有與生俱來的機關秘術,還有那位大能一生精華絕學,夠你受用一生了。」
十三娘聽後,雙手一抖,險些摔了此物。
「這、這也太貴——」
未等她說完,聖君道,「借你一觀罷了,又不是送你的,擱我手裡也是積灰,倒不如讓你得了好處。你快些成長,早日恢復記憶,興許能為我解憂排難。你莫要自作多情才好——」
十三娘:「……」
不知為何,最近這位聖君總說些讓她十分惱火但又發不出火的話。
分明是好意,偏偏又要連諷帶刺,大能的心思果然不是凡人能懂的。
自打「借」到這麼一件寶貝,痴愛機關術的十三娘更加如痴如醉,每日不是修煉劍術便是鑽研天工機關匣上面的機關秘術,時光如梭,實力飛漲,她幾乎忘了凡靈兩界的矛盾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