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裳男子苦澀一笑,他道,「萬物皆有天敵,我不過是碰見了自己的剋星,一時不慎被對方偷襲,這才受了重傷,神魂因此沉眠,化為普通的狐狸。若非十三娘當年相救,又悉心照料數年,我恐怕已經被仇家碎屍萬段了。如今傷勢大好,專程過來報恩的。我打算在你身邊供你差遣,護你安全,期限五十年。如今凡界修士不多,但也不少,我護著你,比較安全。」
十三娘連忙擺擺手,她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也是湊巧了,報恩什麼的就不用了。」
紫裳男子執拗不肯,十三娘只能將拒絕的話咽回肚子。
想到面前的年輕男子是小白,她養著對方的時候,經常抱著一塊兒吃飯睡覺沐浴,頓時渾身不自在……她也不知道小白還記得多少內容。希望他已經忘了,不然多尷尬。
若是有條地縫,當真想鑽進去把自己埋了。
紫裳男子抿唇笑笑,也不揭穿她的心思。
「小白……不是,道友真實姓名為何?若是一直稱呼你為小白或者道友,感覺略顯生疏。」
男子面色一僵,他道,「我生來無父無母,某種意義上來說,天地便是生父生母。但天地也不會給我取名兒啊,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不過我的朋友一向稱呼我為聖君。」
「聖君?這稱呼聽著便像是尊稱,倒是有些怪怪的。」
十三娘對修真界的瞭解僅限於一號和「仲孫沅」留下的手札筆記,對於「尊稱」也僅僅點位於「尊敬的稱呼」,並沒有將尊稱與實力地位掛鉤,故而沒有多大感觸。
紫裳男子笑道,「我也覺得怪異,反而不如你取的小白好聽。」
十三娘面色一紅,又是尷尬又是窘迫。
小白什麼的,一聽就很敷衍,得虧聖君不生氣,反而如此包容。
之前還是十三娘連連詢問,如今改成聖君提問了。
他狐疑地道,「十三娘實力雖然不算極好,但在凡界也算不錯,為何不尋一處靈氣充沛的福地洞天,潛心修煉,反而跑來凡人雜居之處?要知道紅塵雜事多了,容易令人分心。」
十三娘眸色一暗,面色帶著些許的迷茫,她將自己定居在這裡的理由說了一遍。
「一號說我和凡人已經不一樣了,但我覺得天道至公,定然是平等愛著每一個生靈的。修士也好、妖魔也好、凡人也好,全都是天道之下的生靈。眾生萬物,理當愛人愛己。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修士比凡人強大,能做的事情也更多。難道對於修士來講,餘生只剩下求仙問道,問鼎長生一個選擇?我既然有能力幫助他們,那便儘量去幫,這也是我尋求的道。」
聖君面色恍惚,半響他才道,「便是這麼一個理,偏偏……有太多人走上了極端的歧路。他們還洋洋得意,不知錯在何處……繼續下去,恐怕世間還有一番浩劫……不知能否渡過?」
天道降下考驗,令世間靈氣流失,這何嘗不是修士自己作死?
太多的修士只愛自己,瘋狂剝奪其他生靈生存的空間,這與天道的公正相違背。
聖君沒想到,自己掩埋心中的「道」,會從另一個實力微薄的修士口中聽到。
知音難覓,更顯珍貴。
十三娘聽得迷迷糊糊,不知聖君在唸叨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低低地道,「你不會……真的打算留下來,保護我五十年吧?」
聖君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十三娘道,「雖說是救命之恩,但你也陪伴了我五年,算是兩清了。」
她雖不懂,但也知道時間對於修士來說多重要,有時間不去修煉當什麼保鏢。
聖君卻道,「不只是救命之恩。」
十三娘詫異,「啊?」
「還有愛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