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便是棄嬰,被父母丟棄在村落旁,若非村長髮現將他撿回去,怕是已經死了。\r
「這是什麼?」灰衣男子沒有多問父母的事情,接過小孩兒遞來的牌子,一條黑色的繩子穿著一小片鐵牌,質地堅硬非常,表面打磨光滑,一瞧就不像是凡間能煉出來的,他仔細辨認這塊小鐵片上的內容,從右往左念道,「……阮……姜?」\r
這字兒缺胳膊少腿,加上表面磨損嚴重,虧得他還認出來。\r
「這名字倒是古怪。」灰衣男子瞧著手心那塊鐵牌子,過了一會兒道,「這應該是什麼地方的身份銘牌,材料很特殊,不像是凡界之物,可想而知……你的父母多半不是凡界中人……」\r
灰衣男子神識強大,自然知道小孩兒身後那個村落血腥一片,那些被馬匪殺害的百姓都是普通人,根骨更是差勁,這個小孩兒卻不一樣,天生經脈全通,靈竅已開,根骨萬中無一。\r
普通凡人想要生出這麼好的孩子,機率小得忽略不計。\r
故而,男子大膽推測,眼前這個小孩兒身份背景恐怕不一般,繼續用這個名字也不好。\r
想了想,他道,「我是萬歸宗踏劍峰的尊者,用你們的話來說,大概就是天上飛來飛去的劍仙了。你我有緣,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成為我座下唯一的親傳弟子?」\r
小孩兒懵懂,但心尖卻狂跳不止,有模有樣地跪著拜師。\r
灰衣男子大為欣慰,將小孩兒扶起,又道,「為師覺得你身份背景恐怕不一般,繼續用阮姜這個名字,恐怕會惹來殺身之禍。不如這樣,為師給你改一個諧音,欒絳,如何?」\r
小孩兒不懂這些,但他感覺得到,灰衣男子對他有善意,便點著小腦袋答應了。\r
「乖孩子。」灰衣男子笑著揉揉欒絳的腦袋,「明兒給你買一身新衣裳,回宗門見見晚輩。」\r
踏劍峰劍尊乃是萬歸宗屹立滄溟界的重要底牌,每一任劍尊只收一名徒弟,滄溟界少有的正統劍修,師徒傳承極其嚴格,必然會成為同輩之中的佼佼者,灰衣男子便是這一任的劍尊。\r
踏劍峰一脈在萬歸宗的輩分極高,哪怕是還沒入門的欒絳,宗主碰到了都得喊一聲祖師叔。\r
欒絳跟著新出爐的師父東奔西跑,發現想象中應該飛來飛去的仙人,的確是飛來飛去,但也十分接地氣,例如他的師父,每日三餐必然下館子,下館子必然吃素面配一碗蛋花湯。\r
欒絳資質極好,那時候的滄溟界靈氣也還算充足,修煉速度更是飛快。\r
不過百年,他已經能吊打同齡人,一把劍抽得仇家連狠話都不敢說。\r
欒絳兩百餘歲,元嬰大成,他的師尊已經油盡燈枯,匆匆說了遺言,將畢生修為以特殊方式醐醍灌頂,封印他的體內,助他修為更加精進,將守護萬歸宗的重任交到他手上。\r
自那以後,滄溟界進入欒絳尊者獨領風騷的時代,仇人排著隊,能從東海之濱排到西天極境,然而……他就是喜歡看到自家仇家對他咬牙切齒,卻連車輪戰都拿不下他的鬱悶樣子。\r
兩千餘年,眨眼即逝。\r
不管是仇人還是朋友,隕落的隕落,失蹤的失蹤,坐化的坐化……作為修真界的老古董和老前輩,欒絳也變得深居簡出,將偌大舞臺讓給層出不窮的天才新人,自己則坐看雲捲雲舒。\r
生活太閒了,欒絳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麼事情。\r
一日復一日,內心的躁動和驚慌便越發濃烈。\r
直到有一日,萬歸宗不知第幾代宗主上門,委婉勸說他該收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