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奧面對父母以及幾位長老的注視,渾身不自在。
「我的確有個同學叫仲孫沅,但是你……」他話音未落,眼前這個白裳女子虛空一劃,憑空浮現一具沉睡的女子身軀,那個微微蜷縮著,雙眸緊閉的人,不正是仲孫沅麼?
她聲音冷淡地敘述,「這是我的魂體,因為你們這裡開啟盛典的緣故,不得不從肉身脫離。」
說她的聲線本就清冽,說什麼都像是帶著一股冷意。
艾里奧不信,他的理由和司馬脩一樣。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魂魄,那麼魂魄和肉身的模樣不應該一樣的麼?
他正要開口,卻見自家父親臉皮一抽,一副想上去卻又害怕的模樣。
「你說……你姓仲孫?是這個仲孫麼?」
艾里奧的父親激動地指了指紙捲上末尾綴著的兩個古體字,如今這個時代的人看著會覺得這只是一團比較好看影像,但仲孫沅卻看明白了,紙捲上的兩個字,分明是「仲孫」!
「是。」仲孫沅點頭。
真相近在眼前,她以為自己會十分緊張不安,但結果卻和預想不同,她的心情異常平靜。
得到證實,艾里奧的父親轉身和幾名長老低聲商談,幾人用的語言是狂鷹一族的古老獸語,外人根本聽不懂,哪怕是很多狂鷹一族的年青族人,也只能聽個半懂不懂。
看他們模樣,似乎在激烈爭論什麼。
良久,幾名長老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艾里奧的父親卻多了幾分輕鬆。
看樣子,談論的結果應該是狂鷹族長佔了上風。
原本盛典應該由族長主持,不過多了仲孫沅這個變數,主持的人換成了其中一名長老。
「麻煩……您跟我們到另一處說話。」
艾里奧的父親搓了搓雙手,有些忐忑地跟仲孫沅開口。
「嗯,我正好也有事情要跟您談。」
仲孫沅抬頭看了一眼那座百丈高的巨大雕塑,那一聲欣喜的喟嘆早已沒了蹤影,彷彿之前聽到的呼喚只是她的錯覺……不過,仲孫沅十分清楚,那個聲音確確實實存在。
「除了‘沅’,您還有其他名諱麼?」
艾里奧的父親態度十分恭敬,小心翼翼地問仲孫沅,「或者祖上……」
艾里奧跟在後頭,偏頭看了一眼冷漠的司馬脩,內心暗暗糾結。
他很清楚,仲孫沅是君沂的親妹子,本身也該姓「君」,後來改了姓名,才成了如今的「仲孫沅」,自家父親要是懷疑仲孫沅是神靈後代或者轉世……這麼大的誤會,感覺有些尷尬。
「祖上姓氏為姬,後來衍生為仲孫氏,仲孫沅這個名字是我師尊取的,本名仲孫十三娘。」
她心中隱約已經觸控到了真相,即使她本人也覺得很荒誕,但現實告訴她,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透露了自己些許來歷,為的就是試探真偽。
仲孫十三娘?
艾里奧覺得這個名字十分繞口,帶著些古風味道,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潮流。
但令艾里奧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父親卻像是遭逢巨大驚喜,腳步一個踉蹌,險些跌倒,要不是身邊還有人扶著,估摸著已經摔得鼻青臉腫了,身邊幾位長老雖然沒有這麼失態,但綴滿褶皺的老臉一顫一顫,手指頭都顫抖得直哆嗦,彷彿得了癲癇一般……
此時,艾里奧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仲孫沅的來歷,很有貓膩!
「這個名字……很奇怪?」
艾里奧問出心中疑問。
他的父親激動萬分地說道,「這是古典記載之中,神靈的名字!」
果然!
仲孫沅心中那點兒僥倖徹底被碾壓成渣,她唇角露出些許苦笑。
如此荒誕的事情,竟然成真了。
既然如此,那麼……數斯星球所膜拜的神靈,其實正是她心中所想之人吧?
然而,若是這樣的話,又該如何解釋仙墓?
祭壇存在的時間,應該在修真文明還未破滅的十萬餘年前?
一時間,她的腦子充斥著各種資訊,好似一團糾纏在一起的繩子,理不出頭緒。
「我現在有些頭疼……」她苦笑著說道,「我並非神靈,不過……也許和你們口中的神靈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其實現在我來這裡,並非為了糾結神靈身份這件事情,而是另一件。」
艾里奧的父親高漲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看待仲孫沅的眼神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不知道……」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如何稱呼她,「……這位大人,有什麼吩咐?」
仲孫沅搖頭,「大人這種尊稱,愧不敢當。你將我當做人類聯邦秘密派遣過來,與你商議謀劃的使者好了。關於數斯星球對人類聯邦存在的異心……我知道你們的苦衷……也能體諒……」
隨著仲孫沅的講述,艾里奧的父親像是被觸動了敏感神經,對她產生了些許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