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當自己的師孃麼?」欒絳抬手一撫琴絃,那張紅酥琴變收進袖裡乾坤。
仲孫沅:「……」這話資訊量好大,她有點兒方髒。並且……師尊,你的畫風歪了。
「不用多想,知道心意便好。」欒絳看出仲孫沅的沉默,也知道她此時的內心估計已經凌亂不堪了,不忍再給她增添壓力,「為師都已經是坐化之人,說了就說了,不要有壓力。」
說白了,他的態度就和仲孫沅如出一轍。老子都已經死了,承認一句喜歡徒弟有什麼難的。
「多謝師尊。」仲孫沅沉默一會兒,似乎想通什麼,滿臉羞愧,對著他恭敬一拜。這態度看得某人眉頭大皺……這劇本不對啊,他們現在算是兩情相悅吧,徒弟為啥反而更加恭敬?
其實,仲孫沅這是腦補過頭了。她對欒絳的心思不明顯,但因為九頭媚蛇主動將其挑了出來,所以多少在她心中留下了執念。修士的執念,還是與情有關,一個不好就容易執念入魔。
自古以來,情劫難度,也更加容易萬劫不復。仲孫沅以為欒絳此時出現,又莫名其妙彈奏鳳求凰,還說了類似告白(或者算調、戲)的話,其實就是隱晦地讓她放下這段情思。
聰慧的師尊想了想自己之前說過的話,頓時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按照正常修士的思維,仲孫沅這個腦洞是最為合理的,也是最符合欒絳一貫形象的。為了徒弟,捨身大義,承認師徒之戀,簡直不要太偉大了好麼!仲孫沅當然羞愧了。
欒絳徹底面無表情了,徒弟腦洞太大,他覺得是自己以前矯枉過正了,現在真是現世報!
「起來吧。」欒絳見自己扭轉不了仲孫沅的想法,只能呵呵地接受現實,繼續端著一貫的表情,「劍修者,貴在誠心。要是碰到猶豫不決的事情,問問自己內心的聲音,情劫亦然。」
說出這話的時候,欒絳就知道自己成了姜阮的神助攻。
等日後那個小子對十三娘剖明心跡的時候,面前這個姑娘也會認真去直面內心的感情。
她對欒絳有情,五分師徒情誼,另五分才是夭折的朦朧愛慕。哦,這還得怪他自己,當年剛看出一點兒苗頭,就硬生生將她的念頭扼殺在萌芽之前。對於姜阮,反而更加純粹一些。
「是,徒兒明白。」仲孫沅沒想那麼多,她對男女之情僅限於理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痴男怨女的戲碼不知看了多少。但輪到自己身上……她的情商就有些捉急了。
「十三娘,你明白就好。」雖然他覺得一點兒都不好,不過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現在還不能露出破綻,「另有一事,為師還要告誡你一番,長明續運燈,滅了吧,這對你無益。」
仲孫沅略一鬆怔,猛地坐直腰桿子,說道,「此事,徒兒恐怕不能答應,這關係到……」
「他們不會有事。」欒絳直言道,「但是長明續運燈長此以往下去,你會有事。」
「師尊……你都知道了?」仲孫沅垂著頭,藉著姿勢掩蓋眼眸中閃爍的縷縷思索。
「為師也是因此而來,再晚一些,難不成你還想過來和為師作伴?」欒絳這話說得有些嚴厲,他最清楚這個徒弟怕自己什麼了,畢竟是童年陰影,幾乎形成反射性的畏懼。
他知道這個徒弟的性格,一昧嚴肅強求沒用,還會激發她的逆反心理,特別是這會兒自己已經「坐化」,除了託夢,幾乎沒有其他手段能讓她忌憚,語氣不由得鬆了一些。
「你這一世,父母緣分極深,你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危。關鍵時刻總能逢凶化吉,否極泰來的。反倒是你,長明續運燈一點,消耗的可是你本身的氣運。作為一名修士,為師難道沒有告訴你其中的要害?」氣運深淺,也關係到以後的成就,哪裡能輕易給旁人續運?
欒絳不知道該說這個徒弟多情還是無情,上一世的血親,對她來講就和街邊的乞丐一樣,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想施捨,她對父母一詞也有著反感情緒,這一世倒好,就差掏心掏肺了。
他就納了悶了,什麼時候,他家這位徒弟的好感度這麼容易刷了?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上一世的父母太過無情,若非他當年到得及時,這世上恐怕已經沒有仲孫十三娘這個人,有的只是鄰居桌上的一桌肉……這樣的父母,有了還不如沒有。
也正是因為徒弟這個童年經歷,欒絳對她相當寬容,極少去強求什麼。
仲孫沅起初不願意,但聽到太叔妤瑤他們相安無事,不由得鬆了口氣,「徒兒遵命。」
只要人沒事就好,其他都無所謂。長明續運燈長期點燃,對她的影響很大,短期看不出來,但時間長了,她未必能受得住。既然師尊都開口了,等她夢醒之後,就去滅了好了。
仲孫沅答應的事情,只要能做到的都會做到。所以,得了承諾之後,欒絳心頭也是一輕。
「師尊,徒兒心中還有一件疑惑。」仲孫沅見欒絳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夢也該到了甦醒的時候,但她又不是好糊弄的人!她家師尊,似乎將她當成什麼都不懂的頑童了。(未完待續。)
ps::-d師尊告白了,按照他的性格,這已經算直白熱烈啦,不過……徒弟和他的腦電波不在一個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