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傢伙,絕對不可能是本尊,假冒的!」仲孫沅一臉冷漠。
接下來的記憶依舊零散,不過姜阮的身影卻多了起來,不過作為旁觀者的仲孫沅卻有微妙的羞恥感=_=。是的,羞恥感,她五百多歲,為何能那麼自然喊一個不足弱冠的少年為學長?
哪怕記憶中的自己的確將姜阮當成優秀的後輩看待,但這並不能抹去「自己」老黃、瓜涮綠漆,惡意賣萌的事實!額,不過讓姜阮改叫自己祖奶奶或者前輩高人一類的稱呼,也不妥。
她繼續端著清高冷漠臉jpg,記憶也在繼續。校園生活、軍訓生涯、惡整教官、十五天生存訓練……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仲孫沅的表情變了變,良久才道,「畫風不對!」
是的,畫風不對!自己是滄溟界劍修啊,這世上有哪個劍修打架不用劍,反而喜歡以暴制暴的拳腳?師尊他老人家知道了,說不定會氣吐血,從棺材爬出來好麼?
有些人是經不起唸叨的,例如師尊大人。她前腳剛剛吐槽,接著的畫面就和她師尊有關了。
她清晰看到「自己」一時想岔,垂涎蠱修蠱術,夢中那句「貪多嚼不爛,貴精不貴多」振聾發聵。再例如初次基因解鎖,全身高燒不退,意識迷濛之時,那句似乎帶著些笑意的鼓勵「做得很不錯……」,當然要是沒加上後面那句索命一般的「師尊等你」,就更加完美了。
除此之外,她還看到夢中的「自己」待在冰天雪地之中,師尊親手給她披上暖和的大氅,那一句呢喃般的「不省心……」以及「為師又如何真正放得下心」,哪怕是仲孫沅這個記憶的旁觀者,聽了都有種耳根充血的衝動。師尊,畫風崩了!
不過,畢竟只是夢,夢中的事情又如何作數?師尊畫風崩了也正常,當徒弟的背鍋。
只是……本以為過去那麼多年,有關於那個人的記憶早該模糊不輕了,但如今細細想來,竟然清晰得像是發生在昨天。也難怪,一向不戀舊的「自己」總會夢到曾經的故人。
不過仲孫沅卻沒有想想,她在滄溟界說得上話的故人不少,為何獨獨只有此人頻頻入夢?
正想著,眼前又飄來一點金光,仲孫沅很自然地點了一下,等她完全接收,整個人怔了一下,收起之前還帶著些玩笑性質的吐槽。整個人彷彿陷入某種巨大打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她又看到師尊了,那個熟悉的白衣劍修用溫暖寬厚又帶著個人特有氣息的手掌牽著「自己」的手,穿過重重霧靄,踏入一片奼紫嫣紅的花海,羊腸小徑上留下兩人的腳印。
花海似乎沒了盡頭,仲孫沅如遭雷擊地看著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白衣劍修從身後環抱「自己」,一手遮住她的眼簾,一手攬著她的腰肢,姿態極其親暱。
在仲孫沅記憶中,她的師尊,滄溟界最強的劍修一直在用他自己的生命詮釋什麼叫冷,或者說是面無表情。身上的氣息,行事作風,性格脾氣,甚至連待人處事,一如踏劍峰終年不化的冰雪,乃至五官表情也永遠定格在一個弧度。
仲孫沅和他相處了百餘年,見過不少投懷送抱的妖嬈女修,卻連他眼中的劍穗都不如,自願雌伏的男修也不少,但沒一個可以靠近他分毫,一個一個都被胖揍丟了出去。
但就是這麼一個剋制到了極點的人,竟然也會露出那麼溫和的眉眼,物件還是他的徒弟?然後,更加勁爆的來了,對方不僅露出了不可能存在的淡笑,還在她鬢髮間落了一吻。
他徒弟……不就是自己?仲孫沅在心中畫了個等號,仲孫沅=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種感覺,簡直無法形容,大概類似於——「老孃一直把你當師尊敬仰,你卻想著泡我」這樣的心情。仲孫沅此時的腦子有些混亂,思緒更是亂成一團。
想泡也就罷了,畢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門派自產自銷不浪費,可當年別那麼作死罰她在冰天雪地長跪,抄寫百遍「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啊!立了flag,不覺得現在打臉很疼麼?
她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這個場景完全碾碎了,思緒混亂不說,心緒都產生了巨大的波動。
恐怕連她自己都沒發現,面對這個超出了她三觀倫常的畫面,她第一情緒不是冒火,而是控訴……不對,這好像是她做的夢境?惱火之後,仲孫沅冷靜下來,終於意識到這個細節。
她做的夢境……也就是說,場景內容都是她潛意識的反映,夢中之人的行動乃至言語,其實都是受了她潛意識的影響,或者說是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折射。
仲孫沅被自己的推測弄得頭皮發麻,旋即又是一陣心虛。
真實真相,難道是——師尊將她當成徒弟,她卻想著泡自己師尊?
師尊若是泉下有知,大概會惱怒呵斥一聲孽徒?仲孫沅覺得,自己無臉見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