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夜色和風沙的遮掩,三道黑色而又矯健的身影悄悄從中心天堂連通外界的暗道離開,出口就在外城的廢墟堆。暗衛剛剛探出頭,差點吃了一嘴的黃沙。
「咳咳,仲孫小姐,這裡就是出口。按照定位顯示,距離目的地大概有兩個小時的路程,不知道您……」暗衛低聲說道,他已經做好冒犯的準備,給仲孫沅充當人力交通工具。
雖然他知道葉尚秀的閨女肯定不是嬌嬌女的畫風,但誰叫仲孫沅的外表太有欺騙性?哪怕身高也算高挑,礙於女子的天生劣勢,看著也不算高大,加上披風的襯托,那就越發嬌小了。
這麼一個小人兒站在狂風之內,他都擔心下一秒人就上天……不,被狂風吹走了。
仲孫沅一向沒將自己置於弱者角色的自覺,自然也猜不出暗衛的未盡之語,只當他是正常的回稟。微微將兜帽掀起一些,視野早已被深黑的夜色和狂風佔據,所及之處十分有限。
「走吧,趁著天亮之前回來。」她摸不清截月星的情形,但現在低調謹慎一些不會錯。
當然,若是她能確定自己的猜測,到時候……呵呵,興許這裡就沒敵人值得她謹慎對待了。
遙望遠方,掩在披風下的纖長手指暗暗握緊,指節隱約發白。能不能順利恢復記憶,甚至重新掌握主動權,就看這次能發現什麼了。但願,一切都能順利。
仲孫沅不懂暗衛的言外之意,但阿琢懂啊。從出口出來之後,她不著痕跡地用身體將暗衛和仲孫沅隔開,同時暗中用眼神盯著對方,直到暗衛被盯得全身發毛,慌亂挪開視線為止。
還算識趣!阿琢滿意地收回視線,她都沒有抱到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還想插隊?
沒注意到阿琢和暗衛之間無聲的較量,仲孫沅隨手在周身張開一層隔離外界風沙的靈氣屏障。常人用肉眼是難以發現它的,但某些訓練有素的人卻能通過周圍空氣的變動察覺出來。
暗衛暗中瞧了一眼仲孫沅,心中暗驚,但轉念一想仲孫沅的生父生母,同時又覺得正常。這樣的手段,葉尚秀和太叔妤瑤都能做到,仲孫沅身為兩人的傑作,精通此道也說得通。
三人都不是喜歡多言的個性,暗衛先行一步,他本意是自己在前面探路,仲孫沅和阿琢能跟著就跟著,跟不上自己就遷就一些,若是有意外情況,也能有足夠時間反應過來。
然而他前腳剛離開,仲孫沅幾乎是後腳就跟上了,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的速度十分均勻,每一次的落腳之處都和暗衛十足十吻合。行動輕靈,甚至連衣料間的摩擦都沒有。
若不是親眼所見,光憑耳朵分辨的話,誰也無法發現仲孫沅的存在。不僅是行動間的動靜,哪怕連呼吸都微不可聞,彷彿她就是一具毫無聲息的木偶,存在感為零,極易被忽視。
因為職業病,暗衛很輕易就發現她的現狀,再度重新整理了內心的驚訝情緒。
要不是他很確定仲孫沅就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多半會以為人根本沒跟上來,或者自己身後跟著的是鬼魅之流。不僅是仲孫沅,那個阿琢也是如此。
暗衛有滿肚子好奇無法述說,只能憋在肚子裡,埋頭趕路。
在這樣沉默的氣氛之中,三人繞開幾道十分不起眼的監視防禦,迂迴接近此行的目的地。
翩然落地,暗衛迅速將身形藏到亂石後面,仲孫沅和阿琢隨之趕到。此時天色越發黑沉,周圍的環境越發冷凝,氣溫更是直線下降,正常人若是待在這種環境,幾秒就會凍僵。
「小姐,這裡便是目的地。」暗衛不敢發聲,直接用唇語講述。這種夜色對正常人來講,很難看清一臂之外的東西,但對於訓練有素的人來說,視線根本不成問題。
「嗯。」仲孫沅點點頭,用神識對暗衛吩咐道,「你待在這裡接應,我和阿琢過去就行。若是有什麼意外情況,你可以先行離開,以自己安全為上。正如你說的,別打草驚蛇。」
仲孫沅原本想要一個人過去,但阿琢一早就捏著她的披風袖子,那態度擺明了不跟去就不罷休。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時心軟就答應了。
再者說了,這個阿琢來歷神秘,而且對自己並沒有惡意,捎帶著,也好應付突發情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