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看不到鮮紅血液的地方仍有溫熱粘稠的液體流淌出來,夾雜著灰土將衣服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李軒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一樣,抬手擦了擦額頭,脊背隱隱滲著後怕的冷汗。
若是仔細觀察,甚至還能發現他的皮肉之中還殘留著一些爆炸濺射開來的殘片,只是現在沒有時間去整理。逃命都來不及了,李軒哪裡還有這些心情去計較自己的形象和傷勢問題。
只有順利活下來,他才有資格追求更高層次的東西,例如養傷,例如注意形象問題。
至於現在?只要他能從彷彿無窮無盡的爆炸襲擊中存活下來,他就謝天謝地了。
仲孫沅手腕一抖,本來纏著李軒腰部的鞭繩像是活了一般鬆開捲回,乖乖待在她手心。
以往碰見危險,狼狽的人都是李軒,仲孫沅總是維持淡定的姿態,甚至連衣角都不帶髒的。
然而風水輪流轉,仲孫沅也有落難的一天。如今兩人半斤八兩,李軒變成了髒兮兮的血人,她雖然沒有那麼慘,卻也維持不住平日裡冷靜理智的形象。
不僅如此,她的雙眸還帶著極其少見的侵略色彩,令人不敢對視。李軒說不出那是什麼感覺,好像和她視線對上了,雙眼就忍不住有些疼,彷彿被尖銳的刺戳了一下。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也許仲孫沅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冷靜理智,也沒那麼溫和無爭,或者說她到目前為止還沒碰到什麼事情能讓她撕破一貫的表象。不,也許今天這事情算一件。
「躲好了,我不能保證每一次都能及時救你。若是我來不及救你,你也來不及逃開……」仲孫沅的聲線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肅殺,令李軒不由得頭皮一緊,下意識想要挺直腰桿。
李軒嚴肅態度聽講,但仲孫沅說出來的話卻略顯血腥,她說,「我會你被爆炸吞沒之前,給你一個痛快……殺人遠比救人簡單多了。不想死在我手上,機警一些。」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仲孫沅殺人,但他很清楚仲孫沅這話根本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演習。
「但是沅沅……你覺得我們還有逃出去的可能麼?」
一波接著一波的爆炸將他們攆得上躥下跳,神經時時刻刻繃到最大,身體上的劇痛和精神上的倦怠令他有些說不出的頹廢。
若是一下子被爆炸吞沒也就罷了,可偏偏爆炸的威力並沒有達到這種程度。
所以就造成如今的局面,鈍刀磨肉,一下一下令人痛苦萬分,想要活著只能不停地逃。
可是航艦已經離開搖光星,進入星際飛行航道,航艦之外就是茫茫宇宙,他們能逃到哪裡去?
「按照這樣胡來的程度……遲早的……這艘航艦遲早會報廢……幸運一些,也許能驗證科裡森學長的話,給我們一個痛快……若是倒霉一些,航艦報廢了,沒有持續的能源供給,最後脫離飛行軌道,變成宇宙中的垃圾……我們……」
距離每一波爆炸之間都有一小段緩衝的時間,不像是給他們喘息的時間,更像是一種折磨。
誰都怕死,能多活一分鐘就多活一分鐘,李軒也不例外。
他沒有仲孫沅那麼高的覺悟,也不可能對生死做到真正的看透,他不過是一個極其普通的正常少年,恐懼著人人都怕的死亡。
若是普通的死亡也就罷了,橫豎都是一下子,通過之後就沒有知覺了。
但是這種鈍刀磨肉的死亡不一樣,他覺得最先崩潰的也許不是自己不停流血的身體,而是孱弱的精神。
仲孫沅瞥了一眼李軒,淡淡道,「放心,我會在自己死之前結果了你,絕對不會痛。」
明明是血腥的威脅,李軒不僅沒有煩躁暴怒,反而一掃之前的負面情緒,冷靜許多。
「我們會逃出去……也有可能不用逃出去……總之,你不會有事。」仲孫沅算過李軒的命格,自然知道他不可能在這裡嗝屁。
哪怕她沒有算過,她也可以肯定此事會有驚無險渡過。(未完待續。)
ps:詐屍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