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議論人選

陸光祖聽林延潮推舉顧憲成,許孚遠的名字一愣。

許孚遠是鄒元標的人,當初因反對荀子復祀,在報上與林學黨人論戰。還有顧憲成與林延潮更是尿不到一處的人啊!林延潮那麼熱心推舉東林書院的人,而不是自己的黨羽作什麼?

陸光祖隨即明白了林延潮的意思,點點頭道:「宗海賢弟所舉二人都是良材,老夫回部後再仔細斟酌。」

然後陸光祖對楊俊民道:「泰徵賢侄在南京政聲甚著,老夫打算在廷推上推為湖廣參政,伯章兄以為如何?」

楊俊民笑道:「小婿能蒙太宰青眼實在是他三生修來的福分。」

陸光祖笑著道:「老夫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是賢侄他確實有才幹。」

陸光祖又看向林延潮道:「聽聞河南右參政郭正域素有賢名,在河南官聲極佳,這一次太常寺卿出缺,宗海賢弟你看他是否能夠勝任?」

林延潮聽陸光祖這麼說,當即道:「郭美命是在下的學生,若是太宰認為他可以造就,隨便拿來磨礪就好。」

陸光祖笑著點點頭。

林延潮看著這老狐狸,他說了半天目的是在哪裡?

陸光祖道:「有諸位這番話,老夫心中就有底了。還有一事諸位有所不知,本在路上的東閣大學士張新建忽然患了急症,現在上疏言自己病體殘軀,難以負擔國事,所以打算辭去輔臣之位。」

「張新建突然患病,老夫聞之也實在感到惋惜。之前老夫與趙次輔商議過了,打算增補一二閣臣,你們以為如何?」

林延潮心想,趙志皋真是好用啊,想用就用,不想用丟一旁也沒什麼。

楊俊民道:「太宰所言極是,眼下朝廷多事,內閣正要一名可以拿得主意的輔臣方能坐鎮。但看來看去朝野內外似這樣的大臣也實是不多,一時還真不知哪裡找。」

陸光祖笑著道:「伯章兄,你還真是眼拙了。依老夫看,這輔臣之選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楊俊民看了林延潮一眼恍然笑著道:「不錯,不錯。」

林延潮聞言心底冷笑一聲,這冷笑大意就是‘我信你們個鬼,你兩個糟老頭壞得很’。

林延潮立即起身道:「太宰,大司農言重了,在下哪裡有這資格?在下萬萬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楊俊民正要勸,卻被陸光祖打斷道:「宗海老弟,不必這麼說,這輔臣之位舍你其誰。當初你我第一次相見時,老夫即知你乃宰輔之才,還請你萬萬不要推辭。」

陸光祖又勸了數句見林延潮不肯,當即板起臉來道:「宗海賢弟,眼下朝堂上除了你老夫還想不出哪位是任事之選,你莫要叫老夫為難,也莫要叫朝廷為難啊。」

林延潮道:「太宰謬讚了,說句心底話,在下對於輔臣之位實無半點窺覬之心。」

這時候楊俊民道:「啟稟太宰,既是大宗伯執意不肯,那麼在下心底於輔臣還有一人選,絕對是堪任之選。」

「哦?」陸光祖問道,「伯章老弟你說得是何人?」

楊俊民聞言認真地道:「還能有誰?在下心底認為堪任輔臣的正是太宰!」

一聽楊俊民之言,陸光祖,林延潮臉色都是變幻。

陸光祖當即變色道:「伯章莫非說笑?老夫既掌銓部,又豈能入閣?」

楊俊民語重心長地道:「我的好太宰,宰相之事豈容拿來說笑,給在下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戲弄太宰啊。」

林延潮聞言也是道:「太宰,在下也以為大司農所言極是,以銓部入閣,當年高新鄭就是先例。」

陸光祖搖頭道:「高新鄭是先帝潛邸時的老師,那信任自是不同一般。」

林延潮這時道:「太宰身負天下之望,百官敬服,實不亞於當年高新鄭,若是在下願力薦太宰入閣!」

楊俊民也道:「在下也以為輔臣之位,太宰才是堪適之選啊。」

陸光祖搖頭道:「不行,不行,老夫非翰林出身,從未想過此事。」

「太宰德業聞望可稱名世,俱得與翰林同舉,無需由此顧慮!」

「眼下朝廷正是多事之秋,正當破格之時!」

林延潮與楊俊民你一言我一語,終於陸光祖露出些許‘意動’之色。

「你們這真是令老夫為難啊,」陸光祖長嘆道:「不過能有兩位抬舉,老夫此生足矣!宗海老弟,本來論德才兼備,老夫心中輔臣之選正是你的。但你既極力推舉了我,老夫實在是慚愧,只等以後有機會,老夫再想辦法汲引你入閣。」

陸光祖的言下之意,老夫若能有入閣一日,再回過頭來提攜你,還你今日的推舉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