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當年之事

幾人回到會館後堂,找了一張四方桌坐下,讓掌櫃準備飯菜。

畢子嚴嫌京城饅頭甚小,於是直接向掌櫃要了一盆的饅頭來。史,畢二人見怪不怪,倒是其他計程車子紛紛側目。

畢自嚴笑著道:「某飯量一向甚大,還是老規矩這頓飯某請了。」

翁正春,史繼偕一併道:「正當如此。」

說著三人大笑,而翁正春,史繼偕都是各點了一碗陽春麵。

畢自嚴聞言不快道:「二位為何替畢某省錢?難道畢某是小氣之人嗎?」

史繼偕笑著:「齊魯自古多才士,景會不僅才華橫溢,為人也是豪爽,這我們都是知道的。但是我等此舉倒不是替你省錢,只是我等出門在外,自不比家中能省一點是一點。」

翁正春點點頭道:「正是如此,景會你就聽他的話吧。」

畢自嚴聞言深感二人之情,當即點了點頭拿起饅頭大嚼。

這時候從前堂走來幾名士子,這幾人一面走一面搖頭相互道:「什麼同鄉名宦,不過是名利之徒。」

「說什麼認識幾位翰林及禮部的官員,給我等引薦一二,還不是看那個舉子家資豐厚,我等窮酸根本就不理睬。」

「撈錢都撈到同鄉的身上來了。」

「那麼咱們不去理會他就好了。」

「不理會他?沒聽見他方才言下之意嗎?其他各府的舉人都託人送文章呢。若是揭卷後,你的名字考官不識得,就算文章再好,哪個考官肯取你。存著私心鬻舉,那自有王法懲之,但以私心黜你的卷子,誰又能說什麼?你能保你七篇文章一絲錯處也沒有嗎?雞蛋裡真挑不出骨頭來?」

「揭卷?難道考場上不糊名謄卷嗎?」

「這你就不知了,最後排榜時要揭名的。」

「哎,難道真要去求他?」

翁正春,史繼偕聞言臉色都是一變。

史繼偕問道:「克生兄,你以為這話可信嗎?」

翁正春搖了搖頭道:「我參加那麼多春闈從來沒有聽說過此,大多數考官都是飽學鴻儒,能夠秉持公心。我等還是憑真才實學,就算不中也沒什麼,莫要鑽營這些歪門邪道。」

「歪門邪道!這位仁兄,此言不妥吧!」但見一名舉子走了過來,直接駁了翁正春的話。

翁正春看了對方一眼,正要起身解釋,這時候但見盧義誠也穿著官袍走了進來。

那名舉子一見盧義誠當即上前行禮道:「學生見過老師。」

盧義誠微微點頭,卻見這名舉子對翁正春看了一眼,然後來到盧義誠耳邊說了幾句話。

盧義誠一聽眉頭一皺看向了翁正春,一見之下覺得有幾分眼熟。

對方乃朝廷五品命官,翁正春不敢怠慢起身道:「同鄉末學翁正春見過盧大人。」

盧義誠這才恍然,然後皮笑肉不笑地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故人啊!」

翁正春見後堂人漸漸多了,連忙道:「盧大人,方才是我失言,但我並非有意拆臺……」

盧義誠伸手一止,雙手負後審視起翁正春。

現在盧義城的地位早已是今非昔比,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知道自己中了進士即昏倒在地的小舉人。但盧義誠也明白到了自己這個地位,上面沒有有力官員說話,自己又是才幹平平,已經是很難再進一步,所以近來他也少放了心思在官場上,而是放在了這些同鄉考生身上。

翁正春垂下頭道:「盧大人,當年你我同在會館備考時,大家一起切磋學問。你也知道我的為人,方才之言並非有什麼惡意。」

盧義誠點點頭道:「切磋學問?聽翁兄的意思,要重提當年盧某請你指教過文章的事,你恐怕因此一直沾沾自喜嗎?」

翁正春一愣,他記起來確實當年名為切磋,其實都是盧義誠向他討教學問,而他是知無不言。

盧義誠笑了笑道:「盧某寒門出身,中舉人前是家徒四壁,父母也是目不識丁,盧某有今日全憑自己。而翁兄你呢?乃名儒之後,在我等同鄉舉子之中,你是早早名聲在外。那時候當今之大宗伯對你也是禮重三分啊!」

「不錯,盧某是一窮二白,書也沒讀過幾本,故而向你討教。但翁兄甚是倨傲,對我愛理不理,有空時勞你還費心解答一二,無暇時伸手一拂如驅蠅蟲。」

翁正春聞言頓時漲紅了臉,他當時對盧義誠是有問必答,何來有態度不耐煩的時候。

盧義誠冷笑道:「但是最後及第之人是我,卻不是你,故而你因此懷恨在心,在背後編排我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