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

兩位師爺不有感激涕零地道:「我等願為東翁效犬馬之勞。」

趙參魯聞言大笑,捏須自得道:「前一段本院找人算命,說我還有十年官運,看來還不止是京卿。」

高瘦師爺湊趣道:「看來他日就要稱東翁一聲部堂大人了!」

聞言三人一併大笑。

就在這時候,下面有人來報,一名官員手持一封緊急公文奉上。

趙參魯顯然是不喜歡有人這時候打擾了他的好心情,他開啟這蓋了火漆的公文一看。

這不看還好,一看頓時全身上下一哆嗦。

「東翁!」

兩位師爺一左一右連忙上前攙扶。

趙參魯到圓凳上坐定,一旁的下人立即端了一碗參茶奉上。

趙參魯嚥了半口,長順了口氣,然後示意自己無事。

「東翁,到底出了什麼事?」

趙參魯閉目半響,這才睜開眼睛有氣無力道:「人算不如天算,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也罷,隨他去也好,你們立即吩咐下去,掛牌子出去,就說我身子不舒服,這兩日的不見客。」

「那麼公文呢?」

「一切公文轉到藩司。」趙參魯有氣無力地道。

福建布政使衙門裡。

左布政使宋應昌正好整以暇地坐著,手裡拿著菸葉在吸。

卻說這菸葉是從海外傳來的,福建已有百姓種植菸葉。

宋應昌到福建任官後身子不好,當時傳說菸葉還有祛溼的功效,於是就拿來抽著玩。

宋應昌吸了會煙,這時下面一名隨從上來低聲道:「老爺,這巡撫衙門掛起了免見的牌子。」

「哦?」宋應昌放下煙桿然後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

身為左布政使宋應昌可謂時時刻刻盯著巡撫衙門一舉一動。

宋應昌起身踱步一陣,然後有人來報說巡撫衙門來人。

一名吏員入內道:「啟稟藩臺,這幾日撫臺身子不舒服,他說一切公文應事暫轉至布政司衙門處理。」

「身子不適,中丞昨日還好好的,怎麼今日就不舒服。」宋應昌一肚子狐疑,他深知趙參魯此人不會無的放矢,肯定是又在作妖了。

於是宋應昌道:「中丞身子不適,那麼我也當前去探視方是道理,來人備轎。」

那吏員連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撫臺大人說了不見客,藩臺大人就不要白走一趟。」

「哦?那我非要前往呢?」

宋應昌質問道,這吏員滿頭是汗,宋應昌方面紫髯,望去官威極重,即便他是巡撫衙門裡的人,也是不敢在他面前打馬虎眼。

吏員吃不住當即將一份公文交上去道:「藩臺看了這公文就明白了。」

宋應昌一臉狐疑地將公文過目後,儘管表面上看去他不動聲色,但這吏員還是看出對方的眉心動了動。

「原來如此啊!」宋應昌撫須,神色卻淡了下來,臉上還有些嘲諷之意,「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那官吏聞言不由大窘。

「下去吧!」

官吏一拜後即離去。

宋應昌看了看手中公文嘆道:「不到而立之年竟……古往今來也沒有第二人啊。」

宋應昌當即吩咐道:「來人!」

一個時辰後,三元坊外已是停滿的官轎。

但見轎簾掀起,一名名頭戴烏紗的官員踏出轎子。

官員們的身上多是青綠二色官袍,腰間皆是烏角革帶,眾人見了面都是相互作揖,然後面對著三元坊上的牌匾說說聊聊。

坊內坊外百姓不知發生了何事這麼多的官員都聚在牌坊底下。

奈何四面自有官兵維持秩序及清道,百姓們無法過去相詢,於是就看熱鬧地站在一旁。

令百姓們奇怪的是這些官員們雖然到了,但卻就這麼站著聊天,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片刻後,但聽鳴鑼齊響,一排排的大轎又是停靠在三元坊前。

但見蕃臬衙門的大員陸續下轎,他們一身緋袍,望去極是顯眼。

「藩臺大人,三元坊到了。」

宋應昌閉著眼睛在轎內養神,聞言問道:「各衙門的官員都到了嗎?費藩臺呢?」

「諸位大人都到了,都在候著你大駕呢。」

宋應昌聞此這才挑開簾子下轎,但見右布政使費堯年,按察使陸萬垓等眾官員都向宋應昌見禮。

宋應昌點點頭道:「如何?知會林府了嗎?」

「方伯不到,我等不敢擅自作主。不過聽聞林部堂此刻不在府上,而是在書院。」

宋應昌點點頭道:「也好,那我們去書院就是。」

「方伯,這邊請。」

宋應昌擺手道:「又不是第一次來,怎麼走我曉得。」

說完宋應昌袖袍一甩,一個人走在前頭,身後五六十名一省大小官員跟在宋應昌身後,徑直從三元坊的坊門上經過。

不過行了五六十步即到黛瓦白牆,上掛‘鰲峰書院’匾額的書院前。

宋應昌見書院大門緊閉,停下腳步。

福州知府王士琦當即親自上前敲門。

三響過後,書院門開了半扇,一名穿著黑衣的門子探出半個身子道:「書院今日正在授課不見外客。」

王士琦笑著道:「我乃福州知府王士琦,要見你們山長。」

那門子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外頭站著好幾十名官員,還有不少人穿著緋袍。

他當即支支吾吾地道:「山……長正在書院裡……授課,小人這就去……通稟。」

「慢著!」

但見宋應昌開口他言道:「書院是傳道授業之地,昔日賢人授業學生,就是君王拜見也恭恭敬敬等到賢人授業以後方才求見,這方是尊師重道。」

王士琦對門子道:「你聽見了嗎?方伯有令,你就不要通報了,在前面給我們帶路就是。」

而此刻鰲峰書院裡。

崇正講堂外,庭院裡一排大樹茂密參天。

書院裡的齋夫正在清理打掃著落葉。

林延潮身披氅衣,手持書卷正在講堂上向學生授課。

堂下學生聽得入神,絲毫不聞窗外之事。

而這時一陣勁風吹過,地上黃葉作颯颯之聲後直上青雲。

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