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三章 幫你活動

現在他們生後悔之意,特別是甄家小姐身子調養好了,但林延壽卻一直沒有與她親近,更令二人擔心。

現在林延潮在朝中權勢日重,深得天子與首輔的賞識器重,特別是聽張紳說林延潮近來可能提拔為禮部侍郎,這是馬上位列部堂,出將入相也在指日之間。

甄家現在生怕這門親事出了什麼變故。

別看張鯨現在權勢赫赫,但身為太監最多風光個幾年,基本不出十年。

但是文官卻是可以封妻廕子,一個家族裡只要出一名進士,只要在朝堂上不出差錯,可以有幾十年太平榮華的。

所以甄家老爺,夫人二人現在看見林延壽心情格外複雜,既想放下身段,但又拉不下這臉。

甄家老爺勉強笑著道:「賢婿來了,入座吧。」

林延壽走到桌前徑直坐下,與張紳點點頭道:「大舅哥來了!」

張紳笑了笑,氣氛還算不錯。

甄家小姐坐在一旁,體貼的給林延壽倒上酒。

一旁甄家老爺道:「賢婿,方才張紳說了,有一個天大的好事要關照你兄弟。」

林延壽夾了口菜,甄家小姐在他倒是不敢放肆,於是道:「那真要多謝大舅哥了。」

甄家老爺,夫人都是笑,看來自己這女婿經過這麼多年,終於上道了。

張紳道:「方才與姨夫與姨媽詳細都說了,就是朝廷的禮部右侍郎出缺了,這肥水不流外人,要想關照林學士,你以為如何?」

「禮部右侍郎,那是正三品官?」林延壽問道。

「沒錯,沒錯,」甄家老爺夫人都是笑,「此事若成了,以後咱們都要稱你們兄弟一聲部堂大人,當然期間還是要託咱們家張紳出大氣力。」

張紳笑著道:「姨夫,姨媽都太抬舉我了。我哪裡有這天大的本事,一切還是靠我乾爹,當今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張督公!」

甄家老爺點點頭道:「是啊,你乾爹督公大人,那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論當今天下權勢,除了皇上和首揆,督公就是第三人了。他若肯出面替你兄弟奔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林延壽當下道:「泰山在上,我有一事不明。」

「賢婿請講!」

「這張督公高高在上,這平白無故的為何要將這等好事給我兄弟呢?」

說到這裡,甄家老爺夫人以及張紳都是矜持地微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張紳將手裡的扇子一合當下道:「妹夫,你是有所不知,乾爹雖說是高高在上,平素不與朝臣來往,但最喜歡提攜後進,這幾年多少官員在他手中得到升遷。但乾爹為善不欲人知,並沒有四處張揚罷了。」

「這一次林學士的事,也是機緣巧合,當日出缺時,我也就順口提了提,但是你也知道乾爹平日最是疼我不過,知道咱家兩家是親戚,就讓我來問問你們的意思,所以說此事是風雲際會,因緣巧合都可以。」

甄家老爺,甄家夫人都是笑著道:「這多虧了張紳在其中穿針引線,搭橋鋪路,否則這好處怎麼可能著落到我們身上。」

張紳笑了笑道:「若是妹夫有意,我這就回去稟告乾爹,另外再準備兩萬兩銀子,幫你活動一二。」

「兩萬兩?」林延壽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紳一副爾見識少的樣子道:「兩萬兩銀子,換正三品京堂,不貴。」

「正三品京堂?」

張紳點點頭道:「不錯,正三品京堂,兩萬兩,必須是現銀,不要銀票。」

林延壽還是感嘆道:「兩萬兩就能換一個侍郎,那麼大舅哥,我若是任個侍郎,那要多少銀子?」

甄家老爺,夫人同時掩面心道,果真還是露馬腳了……

張紳聞言差點被一口茶水噎死,才順了氣即道:「監生想任侍郎?那這不是錢的事,是多少錢都辦不成的事!」

林延壽嘆了口氣道:「大舅哥,我也就是一問,你辦不成也就算了。」

張紳很是尷尬道:「不是我辦不成,就是當今天子也不能隨意任命一名侍郎,多少兩榜出身的進士苦熬幾十年都不能位居三品,更不用說三品京堂!」

「那我兄弟也才當了八年官,怎麼就能任三品京堂呢?」

張紳被林延壽這麼一問,頓時被問倒了,不知如何回答。

甄家老爺生怕林延壽再問下不知還會出什麼狀況,於是立即截住道:「賢婿,你要當官多少錢,我們都捨得錢去打點就是。但現在咱們說的是你兄弟的事。」

林延壽擺手道:「不行,不行,兩萬兩太貴!」

聽林延壽拒絕,眾人反而是慶幸,總算回到正題了。

甄家老爺笑著道:「我們早想過了,林學士為官日短,平素也是清廉,再說就是有錢一時間也湊不齊這些銀子。正好我們府裡收了一筆款項,七拼八湊兩萬兩是夠了,這錢先借給林學士如何?」

「借?」

甄家夫人笑著道:「說是借,但其實什麼時候還都行,我們幫他,也就是幫你,這出了當朝大員,也是我們兩家的福氣,若是林學士他日官居一品時,還能記得我們甄家這小小的恩情更再好不過了。」

張紳點點頭道:「不錯,難得姨夫姨媽有這個心思,我也是能幫就幫一把。此事你看若是肯了,你就點個頭,但是不要告訴你兄弟,林學士為官清廉,我們是都知道的,若知道你為他打點,怕是不高興。你待他任禮部侍郎後再告訴他,如此他不會怪你,反而會謝你。」

甄家老爺多了個心眼問道:「這督公收了錢,一定會幫林學士嗎?」

張紳笑著道:「你害怕督公吞了你銀子不成?區區兩萬兩,我乾爹還不放在眼底。再說你信不過別人,也應該信我才是。」

「這樣吧,你們若是準備好銀子,就讓妹夫押往西直門外的柳樹溝,那有個絲綢莊是皇店,到時候收了銀子,我再開張條子給妹夫,兩邊簽字畫押,如此你們總該放心了吧。」

甄家老爺夫人都是點點頭,疑心盡去,然後一併看向林延壽。

連甄家小姐也是在旁低低的拉住林延壽的袖子道:「相公,你看錶哥替我們考慮的多周詳啊!」

甄家小姐倒是希望能促成此事,讓林延壽與他父母關係和睦,如此二人的感情也能和諧。

眾人都看向了林延壽,甄家夫人忍不住催道:「延壽,你想得如何了?」

但見林延壽搖了搖頭道:「兩萬兩銀子太貴,大舅哥,你看這樣如何,咱們打個折扣,五千兩如何?不能再多了。」

此言一齣,一室皆靜。

卻說林府裡,林延潮剛剛從申府上回到家中。

陳濟川迎上去向林延潮問道:「老爺,申相召你去不知何事?」

林延潮道:「還不是為了禮部侍郎出缺的事?」

陳濟川問道:「那申相如何說的?」

「首輔說此缺有些難了,他還問我若到南京任禮部侍郎去不去?」

陳濟川聞言不由生氣道:「當初不是說好的,怎麼申相又變卦了?」

林延潮失笑道:「首輔也沒有變卦啊,他當初許我禮部侍郎的時候,也沒說是京師的,還是南京的。」

陳濟川聞言氣道:「此事突然變卦,必有蹊蹺,會不會是聖上心底有什麼人選,給申相打了招呼?」

「有沒有人打招呼,首輔沒有與我直說,他只告訴我放南京有實缺,但若是京堂,怕是要等。」

就在這時,展明匆匆趕到向林延潮遞來一封通道:「老爺,這是丘師爺安插在甄府上的眼線送來的密保,他說今日張鯨的心腹張紳到了甄府,然後把延壽老爺也叫去了,聊了半天。」

林延潮微微訝然,當下取信過目,然後問道:「說了什麼,還不知道嗎?」

「眼線正在打探,聽甄府裡下人透的口風說與老爺有關。」

林延潮點點頭道:「這就是了。」

陳濟川問道:「老爺,你可是察覺了什麼?」

林延潮冷聲道:「就是張鯨給首輔打了招呼,不僅如此,張鯨還要擺我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