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章 不摻合

京中朝局將有變動,不知這變動是什麼?

林延潮心底揣測著問道:「回京?」

高淮點點頭問道:「先生,難道此心不願回京?侍奉聖駕?」

「那倒不是,只是回京……」林延潮言語中有幾分躊躇。

高淮見如此,立即問道:「先生莫非是擔心回京擔任何官?」

林延潮點點頭道:「這是考量之一。要知道眼下朝堂有不利於我之風聲。若是回京,恐怕……還有同在翰苑的趙蘭谿,之前得罪江陵公,也是與我一般被貶,去任解州同知,眼下江陵公雖不在位,但也只是南京太僕寺丞。」

「還有張新建,也是開罪張江陵,被貶為徐州同知,現在為南京尚寶丞。他們二人都沒有調回京師,若我回京師,恐怕朝堂上會有非議。」

趙蘭谿就是原翰林院侍讀趙志皋,張新建就是原翰林院侍講張位。

這兩個人都是當年張居正丁憂時,與王錫爵一起衝到張居正家裡大鬧的兩位翰林。當時眾翰林逼宮,逼得張居正拿了刀子以自盡相威脅。

堂堂權相落到這個地步,也是很窩火的事。

那件事後,王錫爵以探親守制為名,掛冠而去,既用實際行動打了張居正臉,也是避禍。

而趙志皋,張位他們就都被算賬了。二人一起貶為同知,現在張居正掛了一年半,二人也只是調至南京任閒職。

尚寶司丞、太僕寺丞雖說是清流,但也只是正六品,與當初侍讀,侍講的風光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說這兩位兄弟,與林延潮可是同病相憐,一併從翰林講官,貶至同知。林延潮剛貶,張位貶了一段時日了,趙志皋更是從萬曆五年就貶官了,至今三人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京。

高淮點點頭道:「是啊,雖說眼下聖心迴轉,但先生現在若回京大概,也只能如趙,張兩位先生那樣,先任尚寶丞,太僕寺丞,待過數年,大概就可以回翰林院。」

「但就算如此,也算是回到京師了,在陛下身邊,如果稍有功勞,被陛下看在眼底,那麼回翰林院也是遲早。」

尚寶丞,太僕寺丞這樣的官職,在官場裡被稱為升轉之階。

因為名和實不可能一併給你。

當然任京官,確實比任地方官風光多了,這就是名。

就算是一名尚寶丞,整天在尚寶司裡給皇帝用黃綢子抹他的寶璽也是一等風光。

因為這是一名人人嚮往之的京官。

林延潮默然,然後推開了窗戶,冷冽的空氣瞬間侵入屋中。

林延潮負手立在窗邊望去,但見天空亮得有些遲,可依舊是亮起來,從正月起,以後每一天都會亮得更早。

而不知不覺間,院裡的老樹開始抽出了新芽。

「宮裡最近有什麼大事?」

高淮沒料到林延潮為何突然問了這一句,先是訝異,然後低下頭道:「宮裡?宮裡能有什麼大事?」

林延潮轉頭看去,以審視的眼光看著高淮。

高淮吃不住當下,額上滲出冷汗來道:「我說,我說,恭妃與皇長子移居景陽宮!」

林延潮聞聲愕然,心道果真還是如歷史上一樣,恭妃失去聖眷。

內廷裡三宮六院,三宮指的是乾清宮,交泰殿,坤寧宮。

乾清宮為天子所居,皇后住坤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