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小姐聞言欣然,就在這時聽得林延壽的聲音。
但見他一身酒氣的走至堂中,一見林延潮即埋怨道:「我睡得好好的,你幹嘛讓人用冷水潑我臉。」
林延潮聽了氣不打一處出來。
甄小姐見林延壽如此醉態,眼淚止不住的落下。她用巾帕拭後,向陪嫁來的婆子道:「老爺醉了,你們扶著老爺回房歇著,別讓他病了,再讓廚房煮醒酒湯來。」
兩名婆子聽了立即上前攙扶林延壽。林延壽仍是滿嘴醉話。
甄小姐咬了咬下唇,然後向林延潮,林淺淺欠身道:「我先扶相公回房,以後再與叔叔,弟妹說話。」
林延潮向甄小姐道:「以後有勞嫂嫂了。」
林淺淺看了滿是不忍:「真是苦了嫂子了。」
次日林延潮值日講。
這一次林延壽親事,林延潮也請了幾日假。
回宮後第一件事即是向小皇帝報道。這天小皇帝正在文華殿裡練習書法,一見面即向林延潮笑道:「聽聞你堂兄成親,說來他也是朕的舊相識,你要替朕賀一賀啊。」
林延潮道:「是,臣會與家兄說那日來府上的朱兄賀他新婚之喜。」
小皇帝想起林延壽至今不知他身份,不由很是高興停下筆來道:「很好,林卿家一直替朕守口如瓶呢。」
頓了頓小皇帝又道:「既是道賀,不能沒有賀禮。」
說完小皇帝看向御案上的金獅鎮紙,對張鯨一比道:「替朕送至林府,作為林卿家兄長的賀禮。」
林延潮連忙道:「金獅鎮紙如此貴重,臣不敢收。」
小皇帝笑道:「朕賜的,談什麼貴重不貴重,拿著就是。」
張鯨。上前將金獅鎮紙收好,笑著道:「陛下這也是愛屋及烏。」
說完君臣皆笑。
正待說話間,但見一名太監入殿撲通一聲跪下向天子道:「陛下,順德府知府八百里加急奏上!」
小皇帝疑道:「順德府又非邊地,何事如此緊急用八百里加急?」
說完小皇帝接過奏章一看,這才看了幾眼,但見奏章已是丟在了桌上。
小皇帝幾乎站立不穩,張鯨連忙上前攙扶。
林延潮猜出了順德府所奏何事,不由閉上雙眼,心底是百感交集。
張鯨哭著道:「陛下,你不要嚇奴才啊,奴才膽子小,經不起你折騰。」
但見小皇帝擺了擺手,在御案上坐定後,垂淚道:「三日前,張先生在順德府棄朕而去了!」
萬曆十年七月,張居正於致仕回鄉途中,病逝於順德府,比歷史上晚了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