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殿上爭執

「宣!」

小皇帝坐回龍椅上,陶然清進殿後向天子叩頭。

小皇帝道:「陶御史,登聞鼓院就在長安右門,你從此來,可知長安右門外發生了何事?」

陶然清道:「回陛下,臣正是為此而來。長安右門外,眼下有上千書生叩闕,說是要告御狀!」

此言一齣,殿上眾人都是鬆了口氣。

叩闕告御狀,已是所有狀況裡最輕了。

小皇帝聞言有幾分震怒道:「如此多士子叩闕告狀,這是本朝前所未有之事,若有冤情,去大理寺,去刑部,去京兆尹府申冤不行嗎?非要到叩闕上諫,是朕的大臣都不能用,還是他們以為朕年輕好欺負?」

聽小皇帝這麼說,眾官員都是一併躬身道:「陛下息怒。」

小皇帝擺了擺手,眾人方才平身,此刻大家都知道皇帝心情極差。

張居正問道:「到底是何原因,陶御史還不向陛下道來。」

於是陶然清將事情來龍去脈大概說了一遍,最後還遞上屈橫江寫好的狀紙。幾個閣老看著狀紙上,密密麻麻的指印,彼此對視了一眼。

小皇帝氣道:「好啊,朕才想的,原來是刑部,哪個刑部官員與朕說說此事。」

戶部給事中道:「陛下朝廷有律例在先,刑部禁私下講學,書生言政,刑部不過是依法辦事,這些書生們實在是無理取鬧。」

吏部給事中道:「陛下,微臣以為刑部辦事確是依聖命而為,但或許手段上有所過激,故而引起士子們的不滿。我想要查清此事,應召刑部的官員來詢問,方可知來龍去脈。」

戶部給事中道:「若是士子不滿,就能裹眾叩闕上諫,此置朝廷威嚴何在,此例不可法,陛下,微臣請從重處置這些士子。」

吏部給事中道:「此事萬萬不可,士子叩闕雖不成體統,但若非走投無路,他們也不會走這最後一條路,若是從重處罰,恐怕傷了士子之心啊。」

吏部給事中繼續道:「百姓何辜,書生何辜,東漢黨錮之禍在前,望陛下明鑑。」

官員中大多也是同情士子的,此言一齣,朝堂上幾名大臣不由點頭。

小皇帝向張居正問道:「張少師以為如何?」

張居正道:「士子叩闕之情由,臣也能理解,但裹眾叩闕上諫,此風不可長,此例不可開。朝廷變法以綱紀為先,立木為信,士子們不在其位,即不可謀其政,無論是否有冤情,質疑朝綱憲令,就是不對。」

聽了張居正的話,殿內同情士子的官員,都不敢說話。

張居正環顧左右道:「臣以為陛下可派大臣往長安門外,好聲勸解,曉以大義,若是士子不聽,不肯散去,那麼唯有從重罰之。」

小皇帝聽了道:「張先生所言就是朕意。」

說話間,外頭有人道:「刑部侍郎劉一儒,刑部主事洪鳴起請見!」

小皇帝聽到刑部二字就沒好心情,特別是洪鳴起三個字,心想不就是狀紙上所罵的官員嗎?他怎麼還有臉來見朕。

「宣!」

劉一儒,洪鳴起來到殿上叩拜後。

劉一儒跪在地上奏道:「陛下,臣為士子叩闕之事而來。」

「朕料想也是如此,劉卿家有什麼話說?」

劉一儒道:「士子叩闕,乃國朝前所未有之事,事起突然,臣懷疑背後有人煽動。」

劉一儒此言一齣,洪鳴起心底連連冷笑。